張銘姿與李教授通訊後滿腹牢騷,回到家直奔二樓,對沙包拳打腳踢發洩一輪後,全身疲軟地躺在軟墊上喘著大氣,胸脯上下起伏著,香汗淋漓,矇矓間睡著了。
直至黑夜降臨,她被手機發出的短訊聲響驚醒,不情願地爬起身來,走到樓下查看。
原來那是丹尼爾發給她的短訊,他分享了一則來自中國的新聞報道節錄。
四月十九日,河南鄭州嵩山少林寺有文物出土,經考古專家鑑定後,證實是八百多年前的蒙古兵器鐵骨朵,兵器保存完整,專家推斷那是成吉思汗時期使用的兵器,不過不可推斷為成吉思汗到過中原及少林寺的證據。
張銘姿看到這訊息後並不訝異,皆因李教授日間才跟她說了這事,只是不明為何丹尼爾會傳送這段新聞予她。
當她看畢訊息準備回覆時,丹尼爾已經來電。
「剛才傳給你的新聞,與古書的最新章節有莫大關連,我猜你有興趣過來看看。」丹尼爾主動邀請張銘姿到辦公室看古書的翻譯內容。
「是嗎?那我明早過去,會有早餐提供嗎?」張銘姿語調平淡地回答。
「你的反應比我預期中差很遠哦,在中國少林寺發現成吉思汗的足跡呢!」丹尼爾對張銘姿的冷淡始料不及,放大了聲量說。
「你是說古書有提及這部分?那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沒有一本史書記載過成吉思汗曾經達踏足中原呢。」張銘姿此時才如夢初醒,醒起李教授的叮囑,「若有任何成吉思汗踏足中原的消息,必須我他報告。」
「我一開始就已提及古書了啊,你很累了是吧,聲音聽起來軟弱無力的。」丹尼爾對她的神經質顯得有點無趣,只好著她明早過來,若他心情好的話就會準備早餐,然後就掛斷電話。
疲憊不堪的張銘姿也沒有與丹尼爾繼續對答,全身衣服還沾滿汗水的她,此刻最需要的是脫個精光,走進浴室去開著花灑,讓溫暖的水,徹底驅去她一身的疲軟及怒火。
經過接近半小時的淋浴後,精神抖擻的張銘姿穿著睡衣步出浴室,坐在客廳的紅色沙發上,特意用手機上網查找那段少林寺發現文物的新聞。原來李教授的說話千真萬確,而丹尼爾亦說古書章節與少林寺有關連,令事件變得愈來愈有趣。
***
「這男人是那個小孩的父親,你一刀斬掉他的頭顱,那孩子永遠會記恨一世,他的子子孫孫都會找你報仇,仇恨只會增加更多仇恨!」伏在書桌上的丹尼爾再次工作至深宵而不支睡著了,他又再把夢話說了出來。
今次夢見的,是老將軍要斬殺一個俘虜,這個俘虜旁邊站著一個小孩,雙眼充滿著恐懼和仇恨互相交集著,丹尼爾在極力阻止。
「父作不善,子不代受,子作不善,父不代受,善自獲福,惡自受殃,父作不善,子不代受,子作不善,父不代受……」一個身穿黃袍的身影在丹尼爾的夢中不停重覆著一些四字句子,令他感到煩擾,然後他聽到另一把聲音怒吼著,其後是一下慘叫,接著是孩子的哭聲,這哭聲連綿不斷的,丹尼爾下意識地用雙手按著耳朵。
「不要哭了,請不要再哭了!」丹尼爾大聲地叫喊著,額頭滿是汗珠,雙手再次撥走桌上的書及鬧鐘。鬧鐘著地的聲響把他驚醒,他揉揉眼睛,再看看鬧鐘在黑暗中發出的冷光,時間是清晨五時十五分鐘。
丹尼爾站直了身子,走到窗前撥開窗簾,看著空無一人冷清的校園,憶起剛才的夢,令他不期然連繫到成吉思汗闖進少林的章節內容。也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最近太投入故事了,令他有點迷亂。
他走向那瓶尚餘一半的干邑白蘭地旁,順手為自己斟滿一杯酒,任由烈酒灌進喉嚨。
酒精進入身體後,丹尼爾全身滾燙的,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眼睛半張半合,又再次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
黎明到來後,丹尼爾宿醉未醒,張銘姿卻一早來到辦公室,預期丹尼爾會向她分享成吉思汗勇闖少林的事。
發覺辦公室的木門只是虛掩,她輕輕推開偷窺看內部後,發覺丹尼爾正趴在桌上睡得正甜,於是下了個很壞的決定。
她懾手懾腳去走進室內,找到那本古書,掀至丹尼爾最新翻譯的部分,快速地用手機逐頁將文字內容偷攝下來。著
當她看到書中有一部分是被一個如蜥蝪的圖案取代文字時,也攝下那圖案,雖然她不知道那是代表什麼。
張銘姿的任務是要找到可能載有成吉思汗的古墓線索的古書,她喚醒了丹尼爾的電腦,原來他說的少林寺,是成吉思汗年過五十的事了,她一邊看故事,也不忘用手機拍攝下中文內容。
她花了差不多半小時才完成了偷攝及閱讀的鬼祟任務。看著丹尼爾放在書桌上的空空如何的白色陶瓷杯,她就知道他還在宿醉。她又看到陶瓷杯壓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古書、古幣、沙羅曼達,然後還有一堆問號。
想起丹尼爾曾兩次為自己煮早餐,張銘姿決定為他煮一次早餐。她簡單的做了炒蛋,烘製多士,煎香腸及沖了兩杯熱咖啡,半小時後就端著兩份早餐走進丹尼爾的辦公室裡。
她刻意用鐵匙攪拌咖啡,讓咖啡的香氣飄進丹尼爾的鼻孔裡。丹尼爾在咖啡香的薰陶下,逐漸醒過來。
他睡眼惺忪地看著眼前的一杯熱咖啡,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教授,早安,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早餐!」張銘姿一臉殷勤地向丹尼爾示好,並且端起一杯咖啡呷了一口。
咖啡的濃香讓丹尼爾慢慢抬起頭來,看著開著了的電腦屏幕,及後才看到眼前出現的張銘姿,既驚又喜。
「你是怎麼進來的,我不是又忘了關門吧?」他迷糊地向她質問道,完全無視那杯咖啡及那份早餐。
張銘姿以為丹尼爾會因自己主動為他煮早餐而狂喜的幻想落空,委屈地說:「是你這個酒鬼沒把門關好的,你還記得昨夜特意致電邀請我今天早上來看故事的嗎?」
丹尼爾揉揉眼睛後向著冒著白煙的咖啡深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支箭走進浴室去簡單梳洗,不消兩分鐘就精神抖擻地走出來,不客氣地拿起咖啡呷了一口。
「你泡的咖啡還真不錯,正好給我解解酒。」 丹尼爾邊說邊稱讚張銘姿,完全不在意她闖進辦公室的事。
「哈哈,教授也請嚐一下我的早餐吧,雖不及你的豐富,但也蠻香的!」張銘姿繼續向教授推銷她的食物,要掩蓋她偷走資料的罪惡感。
丹尼爾拿起鋼叉叉起一條香腸,就整條放進口中。他咀嚼香腸的同時,又再喝了一口咖啡,向張銘姿展現一個滿意的微笑。
早餐後,丹尼爾與張銘姿分享大汗帶兵挑戰少林寺的章節,也把昨晚那個印象極深的夢一併告訴張銘姿,詢問她的想法,究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那夢與古書及家族魔咒有關,牽涉了前世今生。
張銘姿聽完整個章節後,憶起李教授的話,以及那段有關少林出土文物的新聞,若古書的記載是真的話,那少林山土的那批蒙古武器,大概就是當年成吉思汗留給方丈,作為交換金剛杵的蒙古兵器。
「教授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又說咒語,又說前世今生,你是在搞學術的啊,你怎麼忽然變成了Harry Potter? 」張銘姿嘲諷的說。
「我認為古書正逐漸帶我走向家族身世之謎,我甚至在夢中感到自己正與和尚及大汗對話!」丹尼爾認真地說,想看看張銘姿的回應。
「那是不可能的,你的身份是什麼,為何一個歐洲人會與一個蒙古人和一個中原和尚在一起?」張銘姿否定了教授的假設。
「那也不一定,歐洲很多君主都希望與元朝大汗建立外交關係,例如法王路易九世,他除了熱心發動十字軍外,也曾差使大將東行。」丹尼爾不同意張銘姿的話,舉出歐洲君主亦會向元朝建交的例子。
主修歷史的張銘姿冷笑了兩聲,揶揄道:「那是成吉思汗死後的事了,路易九世差使東行的那年是1250年後,成吉思汗都死了差不多三十年。」
他記憶所及的歷史資料中,又的確沒有任何成吉思汗與歐洲各國建交的記載,只好將那個夢中的「自己」歸納於日間太投入翻譯工作的夢境反射。
張銘姿突然試探的問:「教授,你辦公室桌上寫著古幣又是什麼意思?」
丹尼爾回答說:「我的爺爺給我古書的時候,同時也給了我一枚古幣,它刻有一隻沙羅曼達。」然後,丹尼爾指著桌上的古書說:「我昨夜翻譯時,書中也畫有同一個沙羅曼達的圖像,我只是胡亂寫下兩者的可能關係而已。」 張銘姿正想追問下去,丹尼爾忽然低頭閉目再不說話。
張銘姿看著進入沉思的丹尼爾,用較輕鬆的語調轉換話題:「教授,除了成吉思汗闖進少林的事外,另一條線的菲歷如何,既然成吉思汗已年過五十,那菲歷也已踏入壯年了吧?」
「對,菲歷已繼承他父親的勇猛,成為了一個英勇的騎士。」丹尼爾如夢初醒地說,他已完成翻譯菲歷從小孩跳至壯年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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