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柳，尋花》 - 終章 (2)

放學後，我和花依約一起回家。

「要不要再去一次冰店？那家店的冰真的好好吃，或是去吃炸雞也可以。」

「⋯⋯。」

「還是妳想吃關東煮？學校附近有一家關東煮聽說很好吃，鬱金香她們吃過也說不錯。」

「⋯⋯。」

「不然去吃蛋糕？還是妳想喝奶茶？我記得這裡有一家人氣很高的網紅奶茶店。」

「⋯⋯。」

「妳怎麼從剛才開始就不說話？」

「花，那個⋯⋯我想問妳一個問題。」

我感覺到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妳剛才好像也跟我說過，是什麼問題？」

我深呼吸後，慢慢的把字從嘴裡吐出來。

「妳是不是⋯⋯喜歡我？如果是我自己誤會了，那我先跟妳道歉。」

花錯愕的看著我。

「這就是妳不跟我說話的原因？」

「不是這樣，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如果我說喜歡會怎麼樣？跟我交往，還是跟我絕交？」她的聲音透露著幾分害怕：「妳今天哭也是因為我的關係？」

「不是，妳誤會了。」我問：「這件事是真的嗎？」

「⋯⋯對，是真的。我知道妳喜歡柳，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跟妳告白。」花故作輕鬆的說：「我一直以為我隱藏的很好，結果還是被妳發現了。」

「那妳為什麼要跟苜蓿芽交往？」

「這跟妳有關係嗎？」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急躁：「因為我知道妳不可能跟在一起，所以才想試試跟別人交往，看能不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對，這不是妳跟他交往的目的。」我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是妳殺了柳對不對？」

「妳在說什麼啊⋯⋯殺柳的人不是苜蓿芽嗎？這件事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教唆殺人和殺人同罪，這妳不可能不知道吧？」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她生氣的說：「妳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一直想不通苜蓿芽到底為什麼要殺柳，他才認識柳不到兩年⋯⋯而且他們之間也沒有發生過嚴重的矛盾，很奇怪不是嗎？苜蓿芽不肯說殺人動機的時候我就覺得很不對勁，明明可以很輕鬆的說出殺人過程和承認自己是兇手，卻死都不說殺人動機，後來才想到，他可能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因為只要把犯罪動機說出來就會牽扯到另外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妳。」

「妳從剛才開始就好奇怪。」花問：「污衊別人很好玩嗎？」

「之前柳的喪禮妳沒有哭，我以為那時的妳只是太難過所以哭不出來，但是苜蓿芽被抓走時我也感受不到妳的一絲心痛，妳甚至什麼話都沒有幫他說。」

「就這樣？就因為這點原因讓妳懷疑我是殺人犯？」花的表情逐漸扭曲：「這很正常吧？警察都把證據拿出來了，我要怎麼辯解？還是妳覺得我應該跪下求警察不要抓走苜蓿芽，這樣才是真的喜歡他？」

「不對！不是這樣的！」我大吼：「但是妳看起來一點也不傷心，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早川跟我說妳從很久以前就喜歡我的時候，我更確定我的推理是對的，妳根本沒有喜歡過苜蓿芽。」

「妳憑什麼否定我對他的感情？我說過了，我只是想要試試跟別人交往，這樣也有錯？」

「妳以交往為條件讓苜蓿芽去殺人，這難道就是對的？」

「妳又有什麼證據這樣說？」

「我沒有證據，全都是我自己推理出來的。」我說：「但是這一切也太巧合了，從柳被殺後妳就跟苜蓿芽交往，而苜蓿芽剛好又是犯人，妳卻一點難過也沒表現出來，一開始我以為妳在隱忍，但後來發現根本不是這樣，妳根本一點也不在乎他！」

「夠了，我不想再跟妳說話了。」

「等一下，我還想問妳一個問題，」我拉住花的書包：「妳是不是不知道早川跟柳在交往？」

「⋯⋯妳說什麼？」

「柳說的果然沒錯，無知很可怕，甚至可以殺人。」我緩緩的說：「早川跟柳在交往，從我們認識的那一刻起。」

「⋯⋯原來是這樣。」花無力的跪坐在地板上：「難怪那兩人的相處模式那麼甜蜜。」

「我跟早川說妳有可能是兇手的時候，他寧願相信妳，跟我說就算妳想要殺柳也不會等到現在才殺，但是今天知道妳的病時，我就更加確定妳是兇手了。」我看著坐在地上的花：「我記得以前我跟妳說過我喜歡柳，但是妳的記憶會幫妳把這件事竄改掉，所以妳以前是不知道我喜歡柳的，也因為這樣，妳才一點也沒有表現出吃醋的樣子。但當妳痊癒後，妳知道我喜歡柳，所以才想把柳殺了。妳今天對我說謊了吧？在我問妳有沒有接受不了的事情的時候。」

「我是剛剛才知道他們兩個在交往的。」花的聲音有些無力：「沒錯，我對妳說謊了。是我做事太衝動了。」

「妳承認了？」

「對，我承認了。我的確以交往為條件讓苜蓿芽殺柳。」她說：「他一直對我死纏爛打求我跟他交往，那時又剛好看到妳離柳很近，我一直以為柳喜歡妳，所以才會喪失理智和苜蓿芽交換條件。」

我把她從地放扶起來。

「花，我希望妳能去自首。」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花冷笑一聲，說：「已經有人替我進監獄了，為什麼我還要陪他一起？」

「我剛剛說了，教唆殺人是有罪的。」

「但是妳沒有證據。」

「對，我知道，就算我現在把妳拖到警察局妳也不會被抓，警察只會認為我在胡鬧。但是我想跟妳說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妳當時跟我告白，我可能會認真考慮。」

「⋯⋯妳只是想讓我去自首所以才隨便編個理由而已。」

「我說的是真的。這些天我才漸漸明白，我對柳的感情可能不是愛情⋯⋯大概只是對他有依賴感而已，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是早川一定比我更喜歡柳，柳死的時候他也一定比我更難過。」我有些哽咽：「妳一定沒有看過早川哭吧，因為他總是嬉皮笑臉的解決事情，但是看著他哭，我真的很心痛，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盡快幫他找到兇手。」

「⋯⋯我一直以為早川是因為失去朋友才那麼傷心，原來是失去愛人。說的也是，如果有人把妳殺了，我大概也會變得跟早川一樣。我真的做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啊。」花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哭腔：「我記得以前有人跟我說過，有些錯誤粗心犯了沒關係，但是有些錯誤是一輩子都不能犯的。」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

「如果我去警局自首，妳會原諒我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我說：「但我覺得早川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妳。」

「我連妳這種誠實的地方都喜歡。」她擦了擦眼淚：「我知道了，我會去自首。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跟妳好好告白，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和別人告白，希望妳可以認真聽。」

她用很真誠的態度對我說：「我喜歡妳，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喜歡上了。」

「謝謝。」

花勉強露出一點笑容：「對了，苜蓿芽知道他們在交往嗎？」

「他知道。」

「⋯⋯原來只有我不知道。想想也是，如果苜蓿芽告訴我他們在交往，說不定我會動真格追妳，也就不可能跟苜蓿芽在一起了。」

花走到我面前，接著緊緊抱了我一下。

「謝謝妳，那我走了。」

語畢，花就往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等花走遠後，我立刻打給早川。

「怎麼樣了？」

「我猜對了，但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真的假的⋯⋯花真的是幕後黑手？」

「我有錄音。」我想了想後，說：「但是我會把它刪掉，花已經去警察局自首了。」

「我有點接受不了。」早川的聲音比平常更加疲憊：「當時妳說花可能是兇手的時候，我以為妳只是偵探遊戲玩上癮了。」

「說實話，我對偵探遊戲沒有興趣，我本身就不怎麼愛看推理類小說。」我說：「苜蓿芽說的利益，指的是可以跟花交往，他們談了交換條件。你說，人真的會為了跟喜歡的人交往而殺人嗎？」

「確實有這種偏激的人，但我不是。」早川有氣無力地說：「如果我有想殺的人，我一定不會讓柳知道，可能是因為太愛他了，所以不想讓他碰這些事，甚至不會讓他知道我想殺人的想法。」

「或許這才是正常人。」我問：「你會恨花嗎？」

「當然恨。」

「⋯⋯說的也是。」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我想自己冷靜一下。」

掛上電話後，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發呆。

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我的心卻像被刀割了一樣難受。

「回家吧。」我從長椅上站起來：「還要準備明天的考試。」

END

（接下來將進入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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