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柳，尋花》 - 第六章 (1)

回到家後，我把書包扔在床上，開始做早川給我的回家作業。

「竟然讓我來找兇手，真不知道早川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很想抱怨，可我還是乖乖的把他交給我的筆記從書包裡拿出來，開始琢磨其中的細節。

我稍微翻了一下那十九人的基本資料和問話紀錄，發現他們的口供除了沒有不在場證明外幾乎都回答的差不多，除了早川、苜蓿芽和老師外，其他人都和柳不熟。

說起來，以前去辦公室找柳和早川吃午飯時，往往會有女學生給早川送便當，課間休息時，他身旁也常常圍繞著學生找他閒聊。反觀柳，除了苜蓿芽和幾個同學外，幾乎沒有人會來找柳，根據嫌疑人的口供，柳是一個很嚴肅拘謹的人，所以很多人都不敢靠近他，更不用說和他打鬧聊天。

「柳才不是這種人，他可有趣了，尤其是害羞的時候。」我喃喃著：「我記得之前柳看見有人給早川送便當，就狠狠的瞪了一下早川，也難怪沒有人敢接近他，但是他會瞪早川也只不過是吃醋罷了。」

有一次早川拗不過給他送飲料的學生，結果那杯飲料變成了我和花的下午茶。

「不對，現在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時候。」

我重新振作後，再次專注到筆記本上。

首先，我不認為會有老師看柳不順眼。柳在學校的存在感不高，也沒有和其他老師競爭過什麼獎項，所以因為嫉妒殺人是不太可能的，再者，我覺得政府機構的人不會殺人，如果真的想解決掉一個人，那大可用抹黑或者造謠逼迫那個人離職，根本不需要弄髒自己的雙手。況且我也沒聽說過，或著看過柳和其他老師有矛盾，反倒是早川常常和物理老師起衝突。

現在想想，我倒覺得早川被殺的可能性比柳還要更大。

撇除那些自稱和柳不熟的同學，學生嫌疑人只剩下一個人選——苜蓿芽。

「不對，這不可能，我一定是受到早川的影響。」

我把草稿紙揉成一團丟進書桌旁的垃圾桶，開始反省自己只會胡思亂想的腦袋。

「但是苜蓿芽也沒有理由要殺柳啊。」

不過，為什麼當時的喪禮上我沒見到苜蓿芽？

「說不定是被什麼事耽擱了，或是實在騰不出時間。」

我看了一下苜蓿芽的口供，他說柳是一個溫柔，而且擅長教育的人，是他為數不多喜歡的老師。

「什麼嘛，原來還是有人看見柳的優點。」

看來苜蓿芽不會是兇手，是我想太多了。

可是嫌疑人的口供都是經過查證的，所以其他人不可能說謊，如果是這樣，那犯人到底是誰？

「如果有一個突破口就好了。」

我把上次去Y山寫的案件筆記和日記拿出來。

「等一下！」

我翻到日記本中的最後一頁，發現自己確實忽略一件事情。

「當時在洞裡找到的那條水鑽手鍊！」我從座位上跳起來：「我竟然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如果上面沾到誰的指紋，那個人無疑就是兇手！」

我忽然慶幸自己有寫日記的習慣。

這個物品說不定會成為這個案件最重要的物證。

我趕緊發訊息給早川，問他水鑽手鍊的事。

「對，在我辦公室的抽屜裡，那時候有帶回來真是太好了。」

大約過了三十秒後，他打了一通電話給我。

「明天讓警察搜集嫌疑人的指紋，如果和手鍊上的指紋相符，那兇手基本上就確定了。」

「嗯，我明天就交給警察。」早川停頓了一下後，帶著些微哽咽的聲音說：「總覺得妳比我強多了。柳說的沒錯，妳果然很聰明。」

聽著他顫抖的聲音，我也鼻酸了一下。

我不禁開始想，早川是以什麼樣的心態追查案件，在知道自己是其中一個嫌疑人時，又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情？

早川才是，比我堅強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早川的辦公室。

「妳來啦？我已經把手鍊交給警察調查了。」早川把便利商店買的廉價巧克力拋給我：「接好，這是給妳的獎勵。」

「下次別買巧克力了。」我一邊拆開巧克力包裝，一邊嫌棄的說：「我已經吃膩了。」

「是嗎？那還來。」

「不要。」我一口將半條巧克力塞進嘴裡：「這是我辛苦破案的薪水。對了，我昨天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警察有調查柳衣服上的指紋嗎？」

「已經調查完了。」早川整理著第一堂課的資料：「那件衣服上只有柳的指紋，所以警方推測柳是回家換了一件衣服才出門赴約的，而兇手大概猜到警察會從衣服上調查，所以才會避免觸碰柳，或是全程戴著透明手套。」

「但是他沒想到手鍊會掉在那種地方。」

「沒錯。」早川將資料放進辦公包：「柳也真是的，明明跟我約會的時候都不會特地換衣服。」

「好稀奇，原來你也會吃醋。」

「當然會。」早川說：「之前紀念日我訂了高檔餐廳，明明說好要換正式的套裝過去，結果妳知道嗎？他直接穿上班用的西裝過來，當時我問他為什麼不穿更好看的衣服，他說沒有比這套更好看的，真是的，沒有不會去買嗎？妳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生氣。」

見早川怒氣沖沖的樣子，我竟然覺得有點好笑。

「結果他為了一個殺人犯特意換一套衣服，妳說氣不氣人？」

「說不定是兇手讓他換的。」

「那我就更生氣了，連我的話都不聽，去聽一個兇手說的話？不行我太生氣了我要⋯⋯」

「冷靜！息怒！深呼吸！」我裝模作樣的看了一下手錶：「我要去上課了，等一下見。」

雖然離上課時間還有十五分鐘，但我連走帶跑的奔回教室，深怕被早川的怒火波及到。

第一次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真虧柳受得了他。

回教室後，我看見花和苜蓿芽做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原本想過去和他們打聲招呼，但我隱約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是吵架了嗎？」

我悄悄的往後門的方向走。

「我說了這跟我沒關係！」花憤怒的抓著苜蓿芽的衣領。

「怎麼會沒關係，如果不是妳叫我做那件事，我會變成這樣嗎？」

「所以說這件事⋯⋯嵐？妳在門口做什麼？」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戰戰兢兢的走進教室：「只是看見你們在吵架，所以在想現在能不能進去。」

「我們沒有在吵架。」花撇了苜蓿芽一眼：「只是溝通而已。」

「嚇到妳了？」苜蓿芽淚眼朦朧的抓著衣角：「對不起，我們以後不會吵架了。」

「沒有、沒有的事。那個，我最近有點近視，所以要去做第一排，不然會看不到老師的板書。」說完後，我趕緊走向第一排最旁邊的位子。

那兩個人絕對在吵架，哪有人溝通會抓著對方的衣領。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花發這麼大的怒火，剛才早川也是，難道交男朋友脾氣就會變得暴躁嗎？

「不過我也體會不了，畢竟我沒交過男朋友。」

柳曾經告訴過我，情侶之間的事外人絕對不要插手，即便那個人是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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