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柳，尋花》 - 第五章 (3)

今天早晨，柳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

「妳的藥下個月就會做好，」柳站在我房間門前：「之後研究人員會告訴妳如何用藥和用藥的次數，到時候一定要注意聽。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你過來看看這個。」

我把柳拉進臥室，讓他看電腦的瀏覽頁面。

「妳已經學會看論文了？」

「對，我偶爾會看網上的論文，不過這不是重點。」

我把論文的頁面點開，裡面顯示的是有關動物實驗的學術文章。

「我的藥也是這樣做的嗎？如果治好我的藥需要用動物的生命來換，那我寧願一輩子都不要治好。」

柳坐下來，開始細讀這篇論文的內容。

「妳讀到的地方只是在分析做動物實驗的利弊，雖然確實有過這樣的事情，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畢竟動物實驗的爭議性實在太大，所以現在政府已經明文禁止用動物做臨床試驗。」

「那他們做的是什麼樣的實驗？」

「現在基本上都是用人工智能做藥品安全測試。」

「人工智能已經可以做這麼厲害的事了嗎？」我驚訝的問道。

「沒錯，研究人員會用人工智能分析新的藥物，讓它計算藥的副作用、發生副作用的機率、模擬人類吃下藥物的反應以及計算痊癒的時間，而且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看了一眼電腦的文獻後，柳又說：「至於為什麼不再做動物實驗，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準確率沒有人工智能高，因為動物和人類的身體構造本身就不一樣，對人有害的藥物不一定會在動物身上反映出來，相對的，對動物有害的藥物不一定對人類有害。我先把用藥須知給妳看一遍，到時候研究人員會用實物講解給妳聽。」

說完後，柳從櫃子的抽屜裡拿了一張紙條。

「一天要吃四次藥，但是每次服用的藥物不一樣。」柳說：「吃完早餐要吃XIC-492兩顆，午飯後要吃EUL-002半顆和SPO-103一顆，晚飯後要吃HSQ-291三顆，睡前要吃ISN-855一顆。之後他們會給妳看圖片和說明，妳照著圖片上吃就可以了。」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變得和別人一樣了。」我放鬆的攤在椅子上：「對了，你可以跟我描述一下你的長相嗎？」

「我的？」柳想了一下：「和一般人一樣，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張嘴，還有一頭黑髮。」

「這個我能看到，你明明知道我想問什麼。」

「我長得很普通，如果妳想找好看的人，可以去找早川，別看他平時那樣，唯獨長相絕對不會讓妳失望。」

「我不信，你長得一定比他好看。」

「如果對我期待過高的話，妳到時候會很失望的。」

「花之前也跟我說你長得比早川好看，是你太沒有自信了。」

「但是⋯⋯」

「沒有但是！」我搶先說：「等半年後就知道了。到時候，我一定要仔細看你的臉，然後把你全身上下都誇一遍，讓你變得更有自信。」

「好。」柳笑著說：「我很期待。」

二零五八年二月十一日天氣陰

今天柳跟我說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就是治療我的藥已經開發出來了，我終於可以如願以償的看見柳的臉了。為了慶祝這件事，柳還買了我一直想吃的草莓蛋糕給我吃（終於不是巧克力口味了），雖然不是柳親手做的，但是好好吃，希望下次柳可以多買一點別種口味的蛋糕。

從那之後過了半年，我已經能清楚看見人類的長相了。意識到自己可以辨別人臉的那刻，我開心的不得了，柳還說，我可以寫卡片感謝研究人員，所以這次柳下山時，我特意請他幫我買一些好看的卡片。

「你果然長得很好看。」

看著眼前的男子，我想不到除了好看以外的形容詞，而他那波瀾不驚，像湖水般清澈溫和的雙眼正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配上他溫文儒雅的氣質，很乾淨，讓人感覺很舒服。最近柳的頭髮長得有些長了，所以有時會綁一小撮馬尾，而這又讓他增添了幾分色氣。

「太誇張了。」柳邊倒茶邊說：「妳只是沒看過別人才會說我長得好看。」

「但是我也看過早川了，我覺得你比他好看很多。」

「是嗎？那個人可是大學系草，每天都有女孩子圍著他轉。」柳說這句話時，我隱約感覺到他在為這件事情吃醋。

「我才不管他，只要我覺得柳好看就好。」我說：「而且你綁小馬尾更好看，所以不要再把頭髮剪短了。」

「早川也這麼說。」

雖然我已經對這件事免疫了，但每當柳提起早川，我的心還是會抽搐一下。

「既然連他都這樣說，那就不要剪短了，至少等我看膩了再剪。」

「我知道了，這次就聽妳的。」

「不是聽我的，是聽早川的吧？」我裝出生氣的樣子：「你每次都只聽他的意見。」

「不要亂說，我沒有這樣想。」

柳用手遮住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完完全全被我看在眼裡。

「算了，如果早川能讓你這麼開心，那就這樣吧。」

「你說什麼？」

「不，什麼都沒有。」我笑著說：「冰箱裡的雪糕還有剩，你要不要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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