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柳，尋花》 - 第六章 (2)

中午，我來到早川的辦公室。

「我可以進去嗎？」我帶著早上去便利商店買的泡麵站在門口。

「進來。」

「你冷靜完了？」

「如果妳是指早上的事。」早川轉過身來：「妳怎麼又吃泡麵？」

「最近太累了，所以沒時間準備便當。」

「算了，等案件結束後妳一定要補充營養，我會負責監督妳。」他夾了一個玉子燒給我：「快吃，至少這個是有營養的，如果妳因為柳的事情不好好吃飯，他會很難過的。」

「謝謝。」

我完全忘記早川的廚藝，不疑有他的吃了下去。

「好甜！」

我差點沒吐出來。

「是這樣嗎？」早川吃了一口：「我覺得剛剛好，玉子燒就是要有一點甜味才好吃。」

「這哪裡只是一點⋯⋯」

「我就是喜歡吃甜一點的。」他說：「但是以前柳都不做給我吃，說是對身體不好，但是身體哪有開心重要？」

「⋯⋯還好有柳照顧你，不然你的身體一定會出問題。」

「所以如果我身體出問題，一定是因為柳沒有陪在我身邊。」

「不要把鍋甩給已經死掉的人。」我把剩下的半個玉子燒還給早川：「真虧花能被你養四年還那麼有活力，如果是我，就算沒死也只剩半條命了。」

「說來慚愧，其實以前都是花做菜給我吃。」早川說：「當初第一次做飯，我被花訓斥了很久，還命令我不准進廚房，妳說這個小鬼怎麼這麼厚臉皮。」

「我完全同意花的作法。」

「我都忘了，妳也是個小鬼，還是個比花機靈的小鬼。」

「說什麼呢？」我無視早川的幼稚言語：「對了，我還想問你一件事，你常常跟柳吵架嗎？」

「當然，哪有情侶不吵架的？」

「這樣正常嗎？」

「當然正常。雖然我跟柳常吵架，但感情好得不得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剛剛看到花和苜蓿芽吵架。」我說：「花的氣勢把我嚇到了，從來沒見她這麼兇過。」

「他們兩個？」早川看起來有些驚訝：「我記得我是跟柳交往一年後才開始起爭執的，還在熱戀期就吵未免也太快了。我猜他們過沒多久就會分手。」

「你不要烏鴉嘴。」我對他翻了個白眼：「快點吃你的飯，不然都要涼了。」

吃完飯後，我突然有些犯睏，所以決定回教室睡午覺。回教室的途中，我遇到了苜蓿芽。

「嗨。」

「你怎麼在這裡？」

「剛剛去找了一下老師。」苜蓿芽問：「妳剛剛去找早川？」

「對，我去找他吃午餐。」

「早川還好嗎？自從柳死後，早川就像變了一個人，該怎麼說呢……」苜蓿芽想了一下：「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柳，是我多心了嗎？」

「老實說，我也有這種感覺。」

「如果摯愛的人死了，我不可能會變得這麼冷靜，更不要說協助警察辦案。」

「摯愛？你知道他們兩個在交往嗎？」

「他們表現的很明顯，班裡的女同學前一陣子都在討論這件事。只要我去找柳討論數學題，早川每次都會來參一腳，而且還會時不時讓我離柳遠一點，那種壓迫感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

「的確很像他的作風，他們兩個都很愛吃對方的醋。」

「不過妳會不會覺得有點奇怪？」苜蓿芽稍微確認了一下周圍：「如果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一般來說都會先崩潰，妳也是因為太難過才會向學校請這麼多天假吧？但是早川卻毫不在意的繼續上班，而且每天還有警察往他的辦公室跑。難道妳不懷疑他嗎？還有，我聽說早川也在嫌疑人的名單上，那就更可疑了，因為會被列進名單的通常都是跟柳有過衝突的人。」

「你也和柳有過衝突嗎？」我反問道：「我記得你也在名單上。」

「確實有過，不過是一個很小的衝突。」他說：「之前的一次數學小考，我覺得柳判分不嚴謹，所以就去他的辦公室找他討個說法，但是他重審完我的試卷後覺得我的算式和題目不相關，所以沒有幫我改分數，所以那時候有點不高興。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一點也沒有殺他的理由。」

「確實，如果只是因為不滿他的判分就殺他也太誇張了。」

「而且小說裡不是都有這樣的情節嗎？」苜蓿芽悄悄地靠在我耳邊：「最親近的人往往都是兇手之類的劇情，妳也沒少看吧？」

「⋯⋯我不看推理小說。」

雖然不想承認，但那一瞬間我確實猶豫了。

我和早川相處了六年，明明知道他有多喜歡柳，卻因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而懷疑早川對柳的感情。

柳曾經對我說過，有一個能獨立思考的人格是一件多麼重要和珍貴的事，但直到最後，我還是沒能變成那樣的人。之前懷疑柳時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幫早川辦案，我卻又一次重道覆轍。

等一下要好好的跟早川道歉。

「是嗎？那還真抱歉。不過我說這些話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妳可以好好觀察一下早川。」

「謝謝你的忠告。」我說：「不過早川不可能是兇手，我可以為他做擔保。」

「為什麼妳這麼相信他？」

「我跟他相處了六年，所以我很了解他對柳個感情。你說的推理小說的情節我知道，但是這不足以成為讓我懷疑早川的理由。」

「可是也沒有證據證明早川不是兇手。」

「確實如此。但怎麼說呢，如果沒有確切證據證明早川不會殺人，那就是直覺了，至少我相信他。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我不是一個會盲目相信他人的人。」我說：「我會重新審視早川的，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我突然想起柳以前對我說過的話。

「要嘗試去懷疑所有已知的事物。」

早川也是，苜蓿芽也是。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不應該太相信在嫌疑名單上的人，並不是懷疑早川對柳的感情。」

「沒什麼，我才是不應該偏袒早川。快打上課鐘了，一起回去吧。」

我拉住苜蓿芽的袖子往教室走，卻意外發現他手上的物件。

「你有帶手鍊的習慣嗎？」我看著苜蓿芽手上的粉水晶手鏈。

「這是跟花一起買的情侶手鍊。我從以前開始就很喜歡帶手鍊，總覺得這樣很有安全感。」他說：「下一節課是編程老師的課，我們快走，不然他又要罵人了。」

「等一下！」我跩住苜蓿芽：「你有沒有遺失過手鍊？上面鑲著藍色水鑽⋯⋯我在校園裡撿到的。」

「⋯⋯那條不是我的，我從來不帶藍色的手鍊，怎麼了嗎？」

「沒什麼。」我說：「快進教室吧，花應該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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