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柳，尋花》 - 第六章 (3)

上編程課時，我一直在想苜蓿芽懷疑早川的理由，卻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在我對他苜蓿芽的認知中，他一直是一個不會隨便懷疑他人的人，以前玩劇本殺的時候，每次只要有人開始懷疑，他總是呼籲不要隨便踩別人，要拿出證據說話才有說服力，但是現在，苜蓿芽在沒有證據，也沒有足夠理由的狀況下懷疑早川，讓人實在摸不著頭緒。

「說不定是苜蓿芽發現了什麼疑點，但是沒有告訴我。」

警察說過，柳是坐熟人的車子去Y山，照這樣看來，早川確實有可能是兇手，如果當時早川和柳的吵架內容不是因為香菜，而是更嚴重的話題，那早川很可能因為一時衝動而殺柳，但這又產生了很多矛盾。

如果他們當時在吵架，那柳不可能在氣頭上還坐早川的車，更何況早川車裡的行車記錄器並沒有當晚去Y山的資料，雖然不能排除刪掉紀錄，但是早川的車並沒有撞到人的痕跡。

第二種可能，早川和柳不是當天吵架，而是積怨已久。

「那更加不可能了，見證過他們兩人愛情的人絕對不會產生這種毫無來由的想法。」

如果苜蓿芽是兇手，而他對我說那些只不過是想要轉移我的注意力？

但是，他會是那麼精明的人嗎？

如果苜蓿芽和柳起的衝突不是考試，而是其他更嚴重的事，會不會有殺死柳的動機？

但如果是起衝突的話，柳也不會坐苜蓿芽的車子。雖然想過把柳迷暈的手法，但是柳的血液中並沒有迷藥的成分。

「不對，如果苜蓿芽知道Y山有大麻田，就可以成功把柳騙過去。」

要是早川知道Y山有大麻田，一定會帶我們繞過那條路，更何況當時有警察跟著。

「但是這樣想就好像直接把苜蓿芽當作兇手一樣，說不定他只是想提醒我而已。」

還是不要亂想好了。

「嵐。」

等手鍊上的指紋被驗出來，就能知道真相了。

「嵐？」

「是！」

我被老師的叫聲嚇了一跳。

完蛋了，我完全忘記這個老師會叫同學起來回答問題。

「請解釋第八十二頁的代碼。」

「⋯⋯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

「以後上課專心一點。」

「對不起，我知道了。」

我把頭埋進課本，裝模作樣的看著眼前的黑板，深怕老師再次點我起來回答問題。

「這節課就先上到這裡，小老師跟我到辦公室。」

「總算熬過這節課了。」我伸了伸懶腰，把編程課本放進書包，準備今晚把上課內容好好複習一遍。

「妳還好嗎？」

不知不覺，苜蓿芽已經到了我的座位旁。

「還可以，就是有點累，想早點回家休息。」

「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他看起來有一點緊張。

「你說。」

「妳在柳死後有沒有去過Y山？」

「為什麼要這麼問？」

「不要誤會。」他急忙解釋：「只是因為妳喜歡柳，所以想問問妳有沒有去過那個地方。」

「⋯⋯我怎麼可能去過。」我疲憊的笑了笑：「Y山現在還在封鎖中，就算我真的想去那邊也沒有辦法。」

「不是還有早川嗎？他的話想去應該就能輕易去到了吧？」苜蓿芽有些激動的說：「那他有沒有去Y山？說不定他去了但是沒告訴妳，妳都不會好奇嗎？」

「不會。」我堅定的說：「早川想去哪裡，或是想做什麼都沒有和我說的必要，更何況我一點也沒懷疑他。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懷疑早川的理由，明明嫌疑名單不只他一個人，為什麼要咬著他不放？」

「因為早川是柳最親密的人，這就是我懷疑他的原因。」

「不要把小說的劇情搬到現實。」我有些生氣：「不要胡亂猜測兇手，你在遊戲裡不也是這樣說的嗎？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現在早川的嫌疑很大，只要沒有絕對性的證據就不能認定兇手，所以很抱歉，我不想亂認定兇手，尤其是跟柳很親近的早川。」

「但是嵐已經在懷疑我了不是嗎？」

「對，我確實在懷疑你，但是我也同樣懷疑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嫌疑人，況且我也想不出你殺害柳的動機，同樣的，我也想不出早川殺害柳的動機。」

「你們怎麼了？」此時，花從後邊走過來：「我在後面都能聽見你們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班上有不少人正在看向這邊。

「對不起，我有點激動了。」我對苜蓿芽說：「最近有點累，所以脾氣比較暴躁。我知道你覺得早川很可疑，但是你不能沒有證據就毫無理由的亂踩別人。」

「我很喜歡柳，所以想要早點知道兇手是誰。我才應該感到抱歉，不應該亂懷疑別人。」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個問題，」我湊到他旁邊：「為什麼你沒有來參加柳的葬禮？」

「當時有很要緊的事，而且一個月之前就安排好了。」苜蓿芽帶著哭腔說：「我現在很後悔，如果我當時能見到他的最後一面就好了。」

「這不是你的錯。」

「如果柳能投胎到好一點的地方就好了。」花站在苜蓿芽旁：「我會盡我所能的祈禱，拜託上帝讓柳投胎到好一點的人家。」

「有時候我真的好羨慕花的樂觀。」我說：「我也會一起祈禱，只要祈禱的力量夠，上天一定能聽見我們的聲音。」

「我也會跟你們一起祈禱，希望柳來世能再當一次老師。」苜蓿芽說：「他是我遇過最棒的老師了。」

「不知道柳會不會聽到我們的聲音。」我看著天花板：「希望他在上面也能好好的。」

我們互相看了一下，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我先走了。」我揹起早已收拾好的書包。

「要不要一起走？」花說：「我們已經好久沒有一起走了，明明回家都是同一條路。」

「回家之前我要先去一下早川那邊，你們先走，不用等我了。」

「等一下，」花拉住我：「等案件結束之後，我們就一起回家吧。」

「好，」我和花拉勾：「說謊的人是小狗。」

「那我過去了。」

「對不起！」

「？！」早川似乎被我突如其來的九十度鞠躬嚇到了。

「我剛才懷疑你了，苜蓿芽剛才跟我說了一些話，他說⋯⋯他覺得你是兇手，而我確實遲疑了一下，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看著早川說：「我覺得你不會是犯人，這是肯定的，但是向你道歉可以讓我的罪惡感減輕一點。」

「我不覺得妳該道歉。」早川說：「柳對我說過，懷疑他人，或者是質疑他人是必要的，如果妳懷疑我，那我也不會多說什麼，我反而很謝謝妳一直相信我。」

「你這樣說會讓我的罪惡感加重。」

「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早川把桌上的鑑定報告拿給我：「已經找到兇手了。」

「鑑定報告已經出來了？好快！」我不禁感嘆：「警察的辦事效率真高。」

「走吧。」早川拉著我說：「跟我一起去抓那個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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