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春期 - 08 相見不難

晚上十一點多收到任思遠的訊息時，游雁清才想起自己連那間餐廳叫什麽都不知道。

……説不定哪天把自己賣了出去也是有可能的事。

任思遠告訴她餐廳還請兼職，但時間段是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一點。如果她覺得沒問題的話，可以找一天帶她去餐廳跟經理瞭解一些細節。

其實游雁清對於找兼職這件事不是很在意，只是想敷衍一下她家裏人。對於工作内容、日數、還有時薪什麽的，她完全無所謂，只要能堵住家裏人的嘴就行。

比如現在。

游雁清剛約好了後天跟任思遠去餐廳一趟，游母也剛好從外面打開了家裏的門。

她一看到游雁清坐在電腦面前，乾脆連鞋都不脫了，就這樣站在門口，嘴裏滔滔不絕的話向游雁清劈面而去——

「游雁清，你看看幾點了你還坐在電腦面前？」

「整天就坐在這裏，動也不動，你也不怕肌肉萎縮？」

「你就不能出去活動一下？看看外面的世界？整天躲在家裏玩遊戲有什麽意思？」

冤，實在冤，比竇娥還要冤——她今天明明就有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游雁清還沒來得及張嘴反駁，游母又開始發話了：「唉，我當初就不應該給你買電腦，看看現在都玩成什麽樣了！」

游母把鞋換下來，也不看游雁清，說：「我也不想每天這樣說你，但是你説你像樣嗎？除了玩電腦還會什麽？我都是爲了你好，而你就懂敷衍我。」

「我——」游雁清剛捉到一個游母換氣的空隙，正要說她今天有找兼職呢，游母卻已經換好氣，把她的話打斷了。

「你什麽你，你敢説不是？你今天有出去嗎？有出去找兼職嗎——」

「我下個星期就上班！」游雁清終於忍不住，用略高的音量打斷了游母的話。

「嗯？」游母看著她，臉上盡是藏不住的狐疑神色。

「我說，我今天有出去，也找到了兼職。」游雁清本想把話就説到這裏，但一想到游母可能會問個不停，她又説：「美食街的三重味，最近新開的，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一點，有熟人在。」

游母也不在乎她掙多少錢，只是不想她呆在家裏罷了。聽到游雁清說真的有找到兼職，也沒打算再挑剔些什麽了。

只是她覺得下班的時間好像有點晚，便說：「十一點才下班？沒有其他的時間段了嗎？」

「沒關係啦，反正美食街那裏有巴士可以直接回來啊。而且我同學也在，不怕的。」

話畢游雁清看了看自己病態瘦的身板，想著要拐也不會拐我這種什麽都沒的吧。

「同學？男的女的？」游母又問。

「……女的。」游雁清爲了防止游母又有新一波不必要的提問進攻，只好把任思遠暫時當成女生。

——反正這件事沒人知道！任思遠又沒有千里耳的特殊能力！沒事的！

「哦，那你好好做，不要給你同學丟臉了……」游母的話還沒有説完，又被一個踏進家門的人打斷了：「丟什麽臉？」

「游雁清又丟臉了嗎？」游鶴明穿著一身藍色印花襯衫和黑色牛仔褲走了進來，把身後的背包丟在沙發上，説：「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她之前……」

「走開啦你游鶴明！」游雁清心想著游母的經都快念完可以脫身了，結果游鶴明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卻在旁邊敲木魚，意圖想把念經的氣氛再度炒熱！

敲木魚可以，炒熱氣氛也可以。

但作爲爲兄妹，就要懂得分享快樂與痛苦。

「哥，」游雁清托了一下鼻梁上的黑色圓框眼鏡，「我記得上個星期好像看到你單獨跟一個女——」

沙發上的象牙色抱枕「啪」的一下飛到了游雁清的臉上，她捂著臉把沒説完的話繼續説完：「⋯⋯女生走在街上。」

屋裏耐人尋味的安靜持續了三秒，游鶴明才用著有別於以往的聲量，大叫：「關你屁事！」

游鶴明的臉頰開始紅了起來，跟醉了似的。

游雁清無言，她怎麽都沒想到，隨口編的話居然變成真的了。

上個星期她正沉醉於考完公開試的快樂，每天都在玩電腦，基本上都沒怎麽出門，怎麽會在街上看到游鶴明？

可惜游鶴明的反應等同於不打自招。

大概是游母覺得兒子的終身大事比較重要，放走了游雁清，只對游鶴明一人進行不知需時多久的念經大會。

游雁清得了機會抽身而去，木魚不敲了，抱枕打臉也先不追究了，轉身就竄進房間裏不問世事。

游雁清躺在床上，想著以後能跟木木玩游戲的時間會少之又少，便點開電話裏的遊戲聊天軟件，打字問：「木木，你明天上綫嗎？」

沒過三秒，木木立馬給她回了個「上啊，怎麽了？」

「好的，我明天也早點起來上綫好了。」

「爲什麽？」

游雁清像是在經歷生離死別一樣，敲了幾句充滿個人感情的句子過去：「別説了兄弟，我也要打工了！考完試我以爲解脫了，可以一起打遊戲了，結果大家都要做兼職……我要用我所剩不多的時間來跟你打遊戲了！」游雁清隔著屏幕就好像不知道面子爲何物，整個人説話都大膽了很多。

她又憋著笑寫了一句：「唉！難兄難弟！相見時難別亦難！」

游雁清想著木木肯定又是回覆一串省略號過來，但誰知道對方居然跟她説「不難。」

游雁清還在想什麽不難，木木的訊息又發了過來。

「我們約個時間上綫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啦，那我們明天約幾點？」

「你定吧，我都可以。」

「那就十點？」

「好。」

跟木木說了晚安之後，游雁清就如同往日一樣，將電話放在地上充電，關燈睡覺。

只是突如其來的「嗡嗡」把她要伸去關燈的手停了下來，轉而去拿地上的電話。

游雁清沒戴眼鏡，眯著眼睛才看清楚，才發現是李佩芝發來的訊息。

「欸話説你真的不想談戀愛了嗎？」

游雁清不假思索，就像是看了一眼就找到了是非題裏的答案，給李佩芝回話：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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