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瑪利亞以人偶機關取代人體肌肉的手臂力量,很快就背著尼祿爬升到地面,尼祿環顧四周,發現這出口就是位於教會石屋外的草坪的廢井。
本身山道內不算空氣焗悶,但上到地面時,從幽閉環境脫出的尼祿在心理驅使下也不禁深吸一口氣,這裡是山上的教會,在過往一年來,是尼祿得以離開村子得到喘息的唯一機會,在邦尼老師教書的時期,尼祿還能得到她的對於自己身上傷痕的關懷慰問,雖然尼祿心中某處已意識到,老師的天啟天賦靈驗,沒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遭遇,但他仍然願意相信邦尼老師是真誠待他的,不然他身邊就連一個關心他的大人都沒有了。
不知道邦尼老師在王城適應得好不好,早知道就請薇薇安代他轉達問候了。
這時他留意到教會的後牆穿了個神秘大洞,碎石是往裡面散落的,就像是有個龐然大物從外撞穿了牆壁。
只有沼澤熊能造成這種破壞力吧?尼祿心中猜著。
這個推論也不算荒謬,有次他下課回家的時候,就聽到田螺紋麥斯的手下追捕女人的動靜,尼祿藏身在樹叢追逐聲音,終見崖上兩個男人正合力用陰莖夾著鄰村的一個女人折騰,完事了,就把女人推下山崖,尼祿立即往下坡路爬落去救人,未到崖底就看清了一隻沼澤熊在低頭食女人肉的身影,他靜止了手腳活動,沒再魯莽下行,但也沒有悄悄上逃。
不知是否風向暴露了他,沼澤熊有抬起過牠像是狼的怪頭看他一眼,但女人肉似乎太香,牠沒有分心,又繼續進食,用熊爪按住女人的肚,撕扯著女人的一根膊胳。
尼祿沒被嚇傻,只是想把男人的惡記在眼底,他兩眼交錯,牙齦發癢,想像著暴力畫面,完全沒有針對沼澤熊,他只覺得沼澤熊身子這麼大,一定食得不夠,多吃兩個男人就好了。
此時狼羊與隼,就直接從洞口走進了燭火微弱的陰暗禮拜堂,室內布蛛女皮偶被長矛釘在牆壁上,遍地破碎長椅的畫面立即映入了兩人眼簾,然後才留意到有兩個圓椎頂鐵頭盔的持矛男人坐在僅餘的一排的椅子上,那對頭盔的鐵尖頂,驟眼看起來像是蛾多瑪城的士兵裝備。
尼祿和瑪利亞沒有隱藏腳步,兩位士兵立即站了起身上前來,警戒地看著這小狼大羊。
兩個士兵頭盔的金屬色澤和形狀都不太統一,頭盔較黃的那位說道:「呃!教會現在要關閉了,你也看到的……不過你們這身裝扮太可疑了,只是現在我們抽不出身來,快點走吧!」
另一個頭盔較尖的士兵立即敲了黃頭盔的頭一下,補充道:「我們正在調查教會的破壞事件,我見兩位也帶住一頭魔游隼,定必是來查探的,何不脫下面具示人呢?」
瑪利亞見兩人頭盔款式不一,已覺得不太正式,但現在戰爭時期,裝備不合標準也是常有的事,但最大的疑點還不是這個,她不太相信兩人是官兵,手臂的機關已準備好要彈出來開殺戒了。
沒想到尼祿亳不猶豫,配合地開始脫面具!
瑪利亞心中大驚,她以前習慣了與先王一同冒險,忘記顧及少主只是小孩子的心智!
但卸卻狼皮,誰料到底下才是真正獵獸的臉呢?
「兩位兵哥想看我的臉就看吧,不要被我的眼睛嚇到才好。」
瑪利亞看不見黃銅色澤在陰影閃耀,但卻也感應到熟悉不過的邪物氣息,她又想起了先王用邪物把敵人玩弄於掌心的情形,如果是先王的話,一句說話就可以令敵人們成為自己的戰士,心善的王討厭殺戳,總能用虹膜在困境找出最少流血的解,侍女跟在王的身邊,一身突襲暗殺本領也是不多用武之地,反而晚上專心侍奉就好……
瑪利亞乖。
在所有奴裡面,我最喜歡會扭的瑪利亞了。
瑪利亞心中閃過與舊主豔事,火熱像微風吹過了身體,更是有點期待這位新主人的發揮,今天他在翡翠庭工作時,總會不時偷偷看著一面貝殼小鏡子練習虹膜,這小動靜當然是瞞不過無所不知的她了,不知道他會如何化解干戈呢?
「嘩!你的眼!你是秘銀師?」黃頭盔口直心快。
知道秘銀師危險的尖頭盔倒是機警地後退兩步,手也捉緊了矛柄幾分。
尼祿失笑,「怎麼可能!秘銀器這麼稀有,是隨便就能遇見的嗎?我們兩姐弟是城中商家子女,不幸患上了這種奇異眼疾,就是因為怕人誤會,才會用面具示人的,精通草藥的邦尼騎士在離開教會前一直與我們有書信往來,她留下了調配好的眼藥水,我們今夜是來向她的助手迪倫取藥的,走到半途,這隻游隼認出了我們就跟在我們身上了。」
尖頭盔不受這套說辭,繼續質疑道:「正常人看到魔化游隼,定會知道危險逃跑了!你們怎可能不回城去!」
雖然不知道尼祿有甚麼奇怪打算,但瑪利亞還是配合了少主的故事:「我們兩姊弟是緊張取不回藥水才挺而走險的!」
「少插嘴!」黃頭盔一句粗魯呼喝,定是看不起女人了,瑪利亞面具之下的反應無從瞥見,但尼祿的臉也是沉不住而僵硬了一秒,尖頭盔仍在忌諱尼祿其實是秘銀師,又不安地推了黃頭盔的背一下。
「哎,哈哈哈,本身我們也是不敢以身犯險的,不過有兩位兵哥看守地牢,一切好辦了!」尼祿又露出笑臉,拿出了三小袋零用錢,通通塞到黃頭盔手中,「這是請兩位兵哥飲酒的,我們去書房取藥水就走,也不會接近地牢入口的,煩請保護一下我們哦!」
「嗯……」尖頭盔假裝考慮著,其實在想是否要對兩人動殺手,他從沒相信甚麼眼疾的廢話,要不是忌他眼睛,早就先下手為強!
這時尼祿用右手從袋子掏出一根蠟燭,走到一旁去借石柱燭台上的殘蠟餘火,再把手中燭光移近自己眼睛,「兩位兵哥看清楚吧,我真的不是秘銀師。」
黃頭盔真是把臉湊近去看,尼祿就輕鬆地把左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手指對準了尖頭盔的胸口方向。
條件達成了,尼祿的臉在燭火下再藏不住冷笑:「aṭliq、aṭliq、aṭliq、aṭliq、aṭliq!」
「在唸甚麼?」黃頭盔還問。
「啾!啾!啾!啾!啾!」五支骨箭連環射出,種入了尖頭盔的胸口,栽出五根骨樹苗。
「你!」尖頭盔面色慘白,立即舉矛,但瑪利亞本能護主的長矛更快,一下彈射,已貫穿了他的腦部。
「哇!啊!」尼祿拿著蠟燭的右手原來也藏了一根尖銳骨刺,在這時他早已丟下蠟燭,用骨刺連環抽出刺入黃頭盔的頸子七八九十下,黃頭盔立即腳軟,倒在地上。
尼祿捉住他的頭髮,望著他失神的眼睛嘲弄道:「明明是匪類,勉強演甚麼戲劇呢,早動刀槍,就不一定會死嘛!」說完竟一嘴咬在黃頭盔的頸子,撕下一口皮肉,吐出,動脈血直接噴濺他的臉。
隔一天半了,牙好癢!好癢!
尼祿用手帕抹臉,取回零錢包,也收回掉落地上的瑪那蠟燭,便若無其事站起身,淡然道,「山中通道比正常山路腳程少一半,城中的官兵怎會比我們快呢?我沒說錯吧?瑪利亞。」
「尼祿少主所言甚是,不過少主認得出他們的身份嗎?」認識到新王暴君一面的瑪利亞也是大腦一時空白。
「就是田螺紋麥斯的手下啊!我把他們全員的臉都認住了。」尼祿踢了一腳在地上失血不止抽搐著的黃頭盔,「他別名叫山豬,不過豬都比他聰明一點,在山賊團伙中也是被大家嘲笑的角色,不過你聽過他強姦女人時發出的豬叫後就不會可憐他了……色豬你說是不是!」
那叫山豬的人在彌留之際,倒是發出了像豬的鼾聲。
尼祿又走到那個尖頭盔的屍體旁邊,踢了他湧血的穿洞頭顱幾腳:「這個人就叫嘮叨將軍,人是不笨的,身手也不錯,但有點緊張,時常過度思考,行動不乾脆上來,未試過在捉女人比賽拿第一,平日最多在一旁自瀆揩油,田螺紋麥斯留兩個活寶來守住地牢,大概是因為教會出事的消息太突然,一時帶不夠手下吧,我們也走運了……」
銀孔雀烏拉信中說他為人惡劣,瑪利亞本身以為是烏拉厭惡男性的一貫筆觸而已。
「現在我們去看看地牢入口吧,就在酒庫那邊!」
「侍女知道。」
瑪利亞任由尼祿在前面帶路,她其實有來過教會探望姊姊,本身就知道教會的地牢在哪,出於護主,她更應走在前面的,但她沒有這樣做,因為她感覺到那被釘在牆上的布蛛女人偶的眼好像動了一下,說不定也成了魔物,不能大意!
不對!那布蛛女已不在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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