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師 - 第五幕－面具／林以傑(4)

　　(4)

　　很快的春天到了，曾被白雪深埋的花草長出了新的枝芽，冷風變成了徐徐的微風，雖不刺痛皮膚但仍帶了些涼意，我躺在床上任從窗外灑進來的陽光照射，雙眼直直地看著天花板，兩隻眼睛的視線沒有交會。

　　一天又過去了，四周靜悄悄的，沒有那風鈴般輕盈的嗓音在我耳畔，我總是躺在床上等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窗外飛來了一隻彩色的美麗蝴蝶，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一個人度過了悲劇來臨後的第一波四季。

　　時間過得真快

　　這段時間我總是對小璐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偶爾逗逗她，聽她說說話，有時花些時間偷偷的告訴宇晟小璐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畢竟我一點都不想在學校看到她傷心難過的表情。

　　我知道宇晟會是個稱職的男友，也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好友，儘管看到他們走在一起我會感到難受，但這已是我忍耐的最低限度了，至少我不覺得我託付錯人。

　　那天我約宇晟到醫院的頂樓，對他訴說了自己心中的難受。

　　「晟哥……小璐她、忘記我了……」我雙手緊握，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安放的位置，一股冰涼的刺痛感侵略著我的心，就像冰與火在我的胸口猛烈的碰撞著。

　　「以傑，你先別這樣，小璐只是記憶上出了些問題，會好轉的。』宇晟一邊說一邊向我走進。

　　「我已經、已經這麼努力了，為什麼還是發生了……」我伸手抓住宇晟。「我好痛苦，真的……」

　　我將頭深深埋進他的肩窩，聲音因為難受而顫抖。

　　宇晟伸出手拍拍我的背，伴隨著充滿磁性又溫暖的聲音。

　　「以傑，不管時間流逝了多少，在我眼中你依然還是個小男孩呢。」他邊說，邊拉著我坐了下來。

　　「……」我靜靜的看著他。

　　「還記得你曾經對我說的話嗎？」他問我，眼睛瞇了起來。

　　我摸不著頭緒的搖搖頭。

　　「晟哥，藉一步說話，你也喜歡小璐嗎？我不會因為對手是你就放水，你是我最敬愛的人，但她是我最珍視的女孩。」

　　我輕輕的點點頭，那是小時候的事了。

　　「你做的很漂亮。」他突然說，然後張眼望著蔚藍的天空，褐色的頭髮隨風飄揚，銀色的耳環閃閃發亮，隱隱約約可以從頭髮之間的縫隙看見他的微笑。

　　我抬頭望著宇晟，只見他笑了出來，「我當時只想，你那時真傻。」

　　他停頓了一下。

　　「告訴你吧，我沒有喜歡予璐。」

　　我怔怔的看著自己身旁的宇晟，一時之間忘記如何思考。

　　「你跟予璐就像我的弟弟妹妹一樣，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你們為我帶來了許多美好回憶，我喜歡你們相愛的樣子。」

　　宇晟轉了過來，他的眼眶中含著許多複雜情緒，似乎想責備我，但又捨不得我，見我無動於衷，他長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

　　「在我的記憶裡，深愛著予璐的你，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我……」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想說的話通通噎在喉嚨裡。

　　「你太壓抑了。不要想著自己承擔這一切，想哭就哭吧，不還有我呢。」他一邊說一邊拍拍我的肩，就像以前摔倒時，宇晟總會拿著貼布一邊安慰我、一邊替我擦藥，嘴裡還會碎念個不停。

　　他的話彷彿我淚腺的開關，一直壓抑著的心頓時失去平衡，鹹鹹的淚水浸濕了我的眼眶。

　　小璐無助的樣子又映入我腦海，淚水不受控的溢出，我低下頭任眼淚滴落在地板上，我的腳下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淚珠。

　　「我真的很愛她……」

　　「可是她記憶裡……我對她的好，都變成是你的了……」

　　「我不希望她在你我之間出現選擇題……」

　　我伸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斷斷續續的，腦中一片混亂，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可以暫時替我照顧她嗎……」

　　「我知道這要求很奇怪，但……若是你，我會安心的……」

　　聞言，宇晟似乎思考了一段時間，他閉著眼睛久久沒有開口。

　　已經沒有其他方法了，以我對小璐的了解，冒然出現只會讓她反感，這已經是將傷害降到最低的辦法。

　　「我可以幫你扮演一個照顧她的角色。」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宇晟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可我們倆都沒想到這筆交易，即將迎接腥風血雨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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