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師 - 第五幕－面具／林以傑(3)

(3)

　　那年的冬天特別冷，眾人口中白靄靄的美麗世界，對我來說就像是無底的深淵，廣闊無邊，刺骨的寒意直衝腦門，我的心彷彿被一條又一條的鎖鏈攀上，一層一層枷鎖禁錮著我。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解離性失憶症會發生在小璐身上。

　　「這個現象實在是少之又少，也不知道會到什麼地步，夏小姐在過去可能曾經受過非常非常嚴重的打擊。」我坐在小璐旁邊，仔細聽著醫師的解釋，醫師邊說邊將小璐的資料輸入電腦。

　　「最壞的情況呢？」我問，悄悄的握緊了拳頭，心裡有藏不住的擔憂，為了不讓小璐發現，我只能故作鎮定。

　　「最壞的話大概就是什麼都忘了……對了、絕對不要強迫她去回想已經忘記了的事，如果她一次接收到太多訊息，身心可能承受不住。」

　　聞言，小璐細而長的手指緊緊抓著我的衣服，似乎有點緊張。

　　「沒事的。」我看著她，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從她漂亮的黑色眼睛，我也能看見我自己，憔悴又憂慮。

　　我給了她一個微笑，想讓她安心。

　　「以傑……」她又開口，然後看著我，小小的眉間緊皺。

　　我伸手將她拉到我懷裡，揉揉她美麗的長髮。

　　「為了你，再辛苦我都不會放棄。」

　　我堅定的說，一旁的醫生突然喚了我一聲。

　　「年輕人，這是一條艱苦的漫漫長路……我相信你，可以保護好她。」

　　聞言，我下意識地對他點點頭，便牽著小璐離開診間。

　　我陪著小璐離開醫院，一路上她一直挽著我，小小的手在此時顯得特別有力，我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以傑……」她輕輕地喚了我的名。

　　「我不會離開妳的，小璐。」我打斷了她的話。

　　「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什麼？」她怔怔的看著我，對我猜出她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我俯下身，彎著腰讓自己離她的耳朵更近一點。

　「嗯？」

　「我會成為妳的依靠。」我開口，然後牽起她的手，「絕對不會放棄與妳有關的事物。」

　　她抬頭看著我，我與她那雙烏溜溜的清澈瞳孔對望，她的眼睛如宇宙中閃著耀眼光芒的星，彷彿有股神奇的引力深深吸引著我，望著望著就失神了。

　　「以傑，謝謝你，但也別太累了……我會和你一起努力的！」她活力的說，一股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她的氣息從我的鼻尖延伸到末梢循環，清新恬淡，那是小璐專屬的味道，也是我最喜歡的。

　　我靜靜的看著她，她的睫毛整齊的排列著，彎成了洽到剛好的弧度，如潔淨的彎月般，我想移開視線卻又無法動彈。

　　突然她踮起腳尖，伸手摸摸我的頭，因為身高差距，踮起腳尖後我跟她的臉靠的好近好近，連她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瞬間我感到自己脖子一熱，像是燒開來的水，心跳也加速許多，我瞪大雙眼，因為緊張說不出話，只能急忙點頭。

　　「嗯？以傑，你怎麼啦……你的臉？」小璐突然伸手碰了我的臉，我給了她一個自己都不覺得正常的尷尬微笑。

　　「咦？你、你這是在害羞嗎？」她瞪大雙眼，想看我看得更仔細。

　　「絕對沒有！」我急忙後退了一步，將脖子上圍巾稍稍往上拉了些，以遮住自己害羞的表情。

　　「我看！我看！」小璐臉上掛著欣喜的表情，彷彿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的雀躍，她不停的在我面前跳啊跳，來來回回的繞著我轉圈。

　　「好有趣阿！明明你很常這樣對我……怎麼自己反而害羞了？」她一邊說，一邊歪頭看著我，臉上掛著燦爛如初日的笑容。

　　「我？我很常這樣嗎？」我反問她。

　　「當然啦，你每天、應該說是無時無刻，都是那樣的狀態，徐恩總說她快瞎了。」她一邊說一邊揮揮自己的小手，可在我眼裡就是可愛的像棉花糖一樣，甜甜的。

　　「小璐，我愛妳、小璐我眼中只有妳、小璐全世界妳最……啊！」她突然開始模仿我說話。

　　話音未落，我便一把抱住她，在漫漫雪地裡轉圈，孤靜的冬夜激起片片雪花，就像白色花瓣一樣，我們就像在花間翩翩起舞的蝴蝶，自由自在，她緊閉雙眼，眼睛的弧度卻隱藏不住笑意。

　　「看著我。」我率先開口並輕輕將她放下，她才張開眼睛，雙眼張的老大，直直地看著我。

　　「那些話，只對妳一個人說，我不自覺，也情不自禁。」我在她耳邊輕聲地說。

　　「又來。」

　　「不好嗎？」我對她微微一笑，她趕緊避開我的視線，我伸手將她的臉轉向我，還拉近了距離。

　　「挺好的。」她害羞地說，臉上泛起微微紅暈。

　　「那……妳叫徐恩自己去配副眼鏡吧！哈哈哈！」我說完，便大笑了起來，伸手稍微用點力的搓她頭髮，因為靜電的關係，她的髮絲層層纏繞在臉上，就像蜘蛛網一樣。

　　「唉唷！林以傑……我的頭髮！」她漲紅著臉，追著我跑。

　　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我的心卻覺得舒坦，她充滿活力的聲音，像陽光一樣包裹了我的心，為這寒冷的天氣增添了一些暖意。

　　這是怎麼樣的心情呢？看著她燦爛無邊的笑容，即便我們即將迎來一場艱難的戰役，我不害怕也不退縮，取而代之的是想為她做更多、更多。

　　此時的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可以為了她，放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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