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三］第十一章．轉學生（三）

　　「當然想啊！怎麼突然這麼問？」趙豪傑呆了半秒，反射性回答。

　　「那麼，為了獲得對抗『混沌』的力量，有讓自己感染變異，在倒數計時的大限內拚死求生的覺悟嗎？」

　　「這⋯⋯」

　　紫紅瞳眸冷若冰霜地望著二人，雙手抱腰地陳述著。

　　「她一來，星雲安寧的時日寥寥可數。」

　　「既然你們是夏樹和千樂所在乎的人，我不介意再多帶兩個徒兒。」

　　「你們的資質比凡人出眾一些，認知也尚未完全固化，並非魔導術的無緣者。」

　　「然而，能感知瑪納是學習魔導術的先決條件，沒有『光子過敏症』的你們，想要入門就只能走上與千樂相似的道路，而且必須比他更努力才能拚得一線生機，甚至還得與親族斷絕關係。」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螢幕上的數據變化。

　　「明知如此還有意願入門，一週內自己來找我，逾期或拒絕，我也只是將你們視為過客，與旁人無異罷了。」

　　「姑且告知你們，自己想想吧。」

　　休息區的男女先是怔愣，而後陷入猜疑深思之中。

　　良久，趙豪傑率先打破靜默，追問魔導術的詳情。

　　虛梓白沒有為他們多加說明，只有冷漠地回了一句告誡。

　　「今日之事，莫問莫說，自己決定。」

　　趙豪傑和莉茲備感壓力地面面相覷。

　　既然這種問題當事人不願透露更多，他們就只能自己反覆思考。

　　如果隨意張揚、尋求建議，不僅只會招來狐疑的目光，還會增加自己被邪教徒盯上的機會⋯⋯

　　二人視線望向仍在模擬室內的兩名友人，他們似乎又在進行無限時雙人挑戰模式，除非昏倒或主動棄權，一時半刻不會出來。

　　而虛梓白只是盯著螢幕，似是分析他們對虛擬怪物的動作反應，久久未發一語。

　　「虛梓白，如果卡美洛公主真的轉學過來，你打算怎麼辦？」

　　銀髮男子只是回瞥一眼，並未答覆。

　　莉茲瞧他有反應，趕緊轉問：「如果她希望你替卡美洛報仇，你會幫她嗎？」

　　「一廂情願，與我何干。」

　　「那麼，如果她抓到夏樹和千樂的把柄，用他們威脅你呢？」

　　「無論是誰，敢這麼做，我都會使其付出代價。」虛梓白似笑非笑地注視著他們，悠然強調：「無論是誰。」

　　莉茲聽完，心臟漏了半拍雙肩一顫，背脊發涼地朝旁座湊去，下意識抱住趙豪傑的手臂，棕色大眼向上看去，只見對方也是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難怪之前自己怎麼問他，他都不肯說出他們倆的祕密！

　　因為虛梓白這位超乎常理之人的眼中只有他的兩名徒兒，旁人卻宛若螻蟻。

　　而這樣的存在向他們提出了限期邀約——這究竟是未雨綢繆的救命稻草，還是邁向不歸深淵的單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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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戌時之初，紫蘭山谷。

　　沒有遭受開發的深山野地中，唯一的自然光源就只有天上弦月。

　　帶著兩位徒兒踩上草皮後，虛梓白便收起幻化羽翼，換回習慣的鑲金白袍，要剛吃飽飯的二人先暖暖身子。

　　「世人向來排斥異己之人。」

　　「對於凡人而言，魔導士的存在，和平時被認為是異端術士、戰爭時被認為是殺戮兵器、終焉時卻被認為是救世之主。」

　　「因此，無論哪個時代，魔導士為了自保或多或少都會選擇魔武雙修，而魔導之都的王族，更是必然如此。」

　　銀髮男子隨意凝起數顆光球，點綴於周遭百米半空之中，猶如繁星照耀的螢火光點讓夜間的山谷平原恍若夢幻仙境。

　　「黎明那兒，也估計如此。」

　　「儘管星雲的軍事力量未必擋不下他們的攻勢，但從內部腐化將會防不勝防，化為戰亂之地避不可免。」

　　「總之時間急迫，接下來我的引導方式會越來越粗暴，甚至直逼極限。」

　　他看向繫著頸帶的黑髮男子。

　　「尤其是你，千樂，你的異變速度已經快到無需二個月，過客都將知曉。」

　　被點名的石千樂抓抓頭。

　　「不能再造個魔導器幫我遮一下嗎？」

　　「並非不可，但我不打算幫你第二次。」

　　「唔⋯⋯」

　　「熟習強化符紋後，自行解決。」

　　虛梓白繞繞手指，將貼合皮膚表層的銀藍符紋緩慢剝離，飄浮的片段編程按照脫離的身體部位重新組合成雕花般的正二十四面體，微微散放著虹光。

　　「強化符紋的編程同樣沒有固定答案。」

　　「既然曾經的你們都與我師承一脈，我便省去詳述，讓你們自行體會。」

　　「只要習得王族的基礎編法，釐清脈絡，往後你們想自行特化並非難事。」

　　紫紅瞳眸注視著浮空的立體符紋，另一手凝結瑪納，將其複製為二，各自射向兩名徒兒的胸口。

　　「我要你們三天內熟記它的編程，一週內自行重現，好好記住強化狀態的感覺。」

　　強化符紋彷彿極長的細蛇般，攀延軀體、貼合體表，在圖騰脈絡的刺激下好似喚醒夢遊中的細胞。

　　幽暗的山谷平原，飄浮的照明靈光之外，忽然能見更遙遠的谷間溪流，而來自腳下的細碎雜音與氣味，是平常根本不會注意到的昆蟲野蟻。

　　撫過指間的涼風，更是蘊含了來自天地的千百訊息。

　　實夏樹眨眨眼睛，在身體適應強化狀態後動動手指——這種說不上來的似曾相識，如今很清楚是來自靈魂的潛意識，而非常人所說的情緒壓抑之下的精神耗弱。

　　他瞧了幾眼自己的前臂，符紋的末端最後烙在手背上，而這樣的光澤，讓他懸起了些許疑惑。

　　「白哥哥，一般人看得到強化符紋嗎？」

　　「根據編程差異。」虛梓白淺淺一笑，耐心解釋：「王族的符紋是顯性的，熟習後可以自行特化隱藏，隱藏時的增幅程度僅約二成。」

　　石千樂瞪大眼睛，亢奮地趕緊追問。

　　「隱藏可以是三階段的嗎？連看得到瑪納的人都看不到那種。」

　　銀髮男子回以稱讚意味的淡笑，微微浮現肌膚上的另一層符紋，而後淡去。

　　「是，並且可以疊加。」

　　「原來白哥哥一直處在強化狀態⋯⋯」

　　實夏樹怔了數秒，腦中晃過以往幾次來自對方的共享感官，總算明白為什麼對方的知覺會敏銳到連微觀世界都能清晰感知的原因了。

　　「最多可以疊加幾層呢？」

　　「因人而異，數量取決於個人的多工處理能力。」

　　虛梓白微抬雙手，十指各別凝結大小不一的瑪納氣團，以指腹為中心向上旋起長短各異的銀藍符紋，隨後化成九種不同屬性的球體，而最後一團則化作小型龍捲，浮空撐起所有晶球，落在二名徒兒的胸前。

　　「一般而言，可以根據魔導階級推算同時運行的術式：入門一條、初階二至三條、中階三至五條、高階五至八條、兩儀八至十六條。」

　　「當然，也有少數例外，曾經出現過只能用五條的兩儀魔導士，可相對的，在某些方面會特別突出，整體而言未必會遜色於常例。」

　　「這些例外大多來自於個人習慣與特化，因有明確的目標與對應的執著所致。」

　　他雙手抱腰，憑空造出的九種屬性晶球在他們面前隱約閃爍。

　　「這是適性測定，你們凝起瑪納，試著將它一一融入其中。」

　　二名徒兒眨眨眼睛，其中的黑髮男子果斷提問。

　　「誰先？」

　　「隨意。」

　　實夏樹直瞅九種瑪納晶球，回想起暑假時所吸收的魔導知識，對總算能夠實作而感到些許興奮。

　　鐵棕青綠混色之土、淺白藍紫混色之水、赤紅金白混色之火、淡金空藍混色之風，這是四元素的具現象徵，魔導界中被分為攻擊術式的基礎屬性。

　　金黃波動之雷電、純白之光、夜黑之暗，則被列為進階屬性。

　　而同樣只能透過反光，一顆看清內部禁錮正二十四面體、一顆隱約顯現虹色流動的晶球，分別是夢幻般的空間、時間屬性。

　　灰眸照映飄浮的九種元素，暗自讚嘆造出它們的太古賢者，餘光瞄過正在逐一嘗試的友人，細問一句。

　　「白哥哥，適性較差的屬性還能用嗎？」

　　「未必不能，但效益較差，事倍功半。」虛梓白淺淺一笑，稍微提起半透明與虹色流動的晶球，補充說明：「不過，這兩種例外，普遍適性不足百分之三，就算達到三成也極難操使。」

　　紫紅眸子關注徒兒二號的嘗試變化，基礎元素大多能夠相仿三成，而雷電屬性則能融通七成。

　　他看著撫向剩下晶球的手，繼續述說。

　　「假設轉為一單位的基礎元素各別需要一單位的瑪納，那麼一單位的雷電大約需要二單位，光、暗則要三單位，時間、空間更是高達五單位。」

　　眼看白球幾乎全被彈開，黑球卻融入約莫六成的瑪納，紫紅眸子隨之沉下。

　　「而操使狀態下，計算瑪納消耗的速度，可以將四元素和雷電比喻為加法，光、暗為乘法，空間、時間則用到指數運算。」

　　虛梓白指了指晶球，輕描淡寫地說。

　　「譬如，這些同等大小的屬性球，那兩顆的瑪納消耗量就各別是基礎元素的三千一百二十五倍左右。」

　　「三、三千多倍？」

　　實夏樹錯愕地瞪大眼睛，石千樂則是瞬間把撫上半透明晶球的手給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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