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二］第八章．魔導術的初次試驗（三）

　　每年六月的最後三天和七月的第一週，是黎明會為期十日的年度會議，固定舉辦於首都馬格諾．達塔利亞，並每年交由不同城區籌辦。

　　而今年負責會議的，是與南城交好的東城變革派，也是核心人員最多的強勢團體。

　　光是東城的戰力就有四名長老、八位聖子聖女，其中二名聖子的實力已媲美長老，去年被提拔為副長老。

　　如此強勢的東城，如今若與南城達成正式聯盟，那麼變革派將如脫韁野馬，在各種決策方針上不再受到約束。

　　屆時，無論是西城的保守派，抑或北城的護王派，都可能成為過去獵巫時代的待宰羔羊。

　　愛麗絲咬著下唇，在北城廣場來回踱步。

　　今天已經是六月二十五日了，這個週末就是會議起始的第一天，而他們的埃特長老還尚未回歸！

　　但願埃特長老沒遇上什麼變故才好，要是他這位護王派唯一的支柱不在了，由克斯替補他的位置，就真的沒救了。

　　因為，那傢伙只是披著護王派的皮，實則來自東城的激進分子，就憑她和另外一位聖子根本打不過那個操使死靈的怪物。

　　「妳別再轉了，看得我都煩了。」

　　「阿貝爾，你倒是沉得住氣啊？」

　　只比愛麗絲年長五歲、今年二十歲的青年阿貝爾，頂著一頭天生的墨綠短髮，一手抱著刃杖，坐在噴水池邊的階梯上，蹙眉瞅著焦急的少女。

　　「唇亡齒寒，西城那邊的人也急了，如果北城今年出席的只有克斯，南城未必會與東城達成共識。」

　　阿貝爾沉下灰眸，彎起一腳手放膝蓋。

　　「倒是之前那兩個未央王族，提供的情報是真的嗎？」

　　愛麗絲雙手抱胸，死魚眼瞪著眼前的憂鬱大哥。

　　見狀，阿貝爾才布下初階隔音結界，並在外層附上反追蹤的魔導符紋。

　　她抓抓頭，嘆了一口氣。

　　「埃特長老不在，能信的也只有你了。」愛麗絲停下腳步，站在對方面前嚴肅低語：「因為當時還有變革派的人在，為了避他們耳目，我只能說——有可能。」

　　阿貝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願聞其詳。」

　　「東風兄妹提到的灰瞳的確存在，而且不單只是苗子，他已經是魔法學徒了。」她頓了頓，補上一句：「他身邊還有一人，估計也是學徒，他們身上都有魔導器。」

　　「兩個灰瞳？」

　　愛麗絲搖搖頭，耐心解釋：「另一位我沒看清楚，但他的照片是碧綠眼珠，可能是利用他身上的魔導器遮掩什麼。」

　　「後天性光子過敏症嗎⋯⋯」

　　阿貝爾撫了撫下巴，放下彎曲的腳，雙手抱住刃杖追問：「那他們的老師呢？」

　　愛麗絲聳肩坦言：「沒看到，也不敢明目張膽去找，其他傢伙都看著呢。」

　　「他們的老師沒有主動偵查？他的學生被盯上、他的領地都被入侵了耶！」

　　「要嘛沒放在眼裡，要嘛刻意迴避⋯⋯」她沉下灰眸，緩緩吐露：「也可能是偵查了，但瑪納波動隱晦到連我都沒發現⋯⋯畢竟，他其中一個學生，僅僅是學徒，就會使用感知領域。」

　　「感知領域？妳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初階三級的技能，他一個入門學徒辦得到？」

　　阿貝爾聽了瞳孔急縮，握著刃杖長柄的手微微顫抖——因為這種事，他翻閱殘存的黎明古卷，一萬年來都不曾有人辦到過。

　　愛麗絲點點頭道：「對，比較麻煩的是，這個學徒使用感知領域時，那些傢伙恐怕也知道了。」

　　墨綠短髮的男子撫摸下巴，屈膝橫放手裡的刃杖。

　　「所以，目前我們掌握的情報有⋯⋯」

　　「第一，那名灰瞳是個絕世僅有的天才，目前還只是入門學徒的原因，可能是接觸魔法體系不到三年。」

　　「第二，另一位學徒可能患有後天性光子過敏症，但除此之外並無更多情報。」

　　「第三，根據能救回感染者這兩點，初步判斷他們老師的魔法階級，至少達到長老水準——也就是高階一級的魔法師。」

　　「第四，如今魔導器的製作技術早已失傳，倘若他們的魔導器來自於他們的老師，那麼他們的老師，極有可能掌握『白皇』的線索。」

　　愛麗絲抿抿嘴，正想補充什麼之際，對方布下的結界外圍泛起一絲漣漪。

　　——有人試圖竊聽！

　　漣漪花紋直往衝擊的來源蔓延，向外延伸了一公尺後便被另一道無形的牆給擋下。

　　「反追蹤失敗了⋯⋯這個話題暫此打住，下次出任務時再聊。」

　　阿貝爾深鎖眉心，敲了敲刃杖，隨即撤下結界。

　　敢在首都內明目張膽企圖竊奪他人情報，用膝蓋想也知道是來自變革派的傢伙——竊聽失敗、反追蹤也失敗，估計攻防雙方的水準相仿。

　　已經被發現在說「悄悄話」了，如果他們再繼續交談下去，引來長老級別的怪物就麻煩了。

　　「嗯，只能期望西城這兩年的勸說，南城那些人能有點危機意識了。」

　　「⋯⋯」

　　他們隨後閒扯了幾句話，目的是為了打發那名躲在暗處的同行，盡可能混淆視聽。

　　——畢竟，首都明令禁用感知領域，他們只能用這麼拐彎抹角的方法，誰也不想被只負責維護馬格諾秩序的、教主的兩名副手公開處刑。

　　更何況年度會議在即，教主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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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三十日，星耀大學暑假的第一個星期一。

　　校內除了補考的學生以外，只剩下維持運作的行政人員與零星的教職員，以及留在學校各單位工讀的幾名學生。

　　不過，無論是否放假，其實對實夏樹來說都沒有差別——以前是不想回家，現在是無家可回。

　　「沒抽中啊⋯⋯」登入學生資訊系統後，他瞅著宿舍分頁所顯示的一條通知。

　　【星耀大學第八三五學年度宿舍抽籤結果：未中獎】

　　【您的備選編號：二十七】

　　【請舊住宿生於七月十三日（含）之前淨空搬離。】

　　【新住宿生可於七月二十日（含）之後入住，並於當月結束前完成報到手續。】

　　【未完成報到手續者，將取消入住資格，依備選編號遞補。】

　　他呆坐在圖書館的老地方，放下平板仰頭靠著椅背，目光瞄向落地窗外的網球場。

　　『夏樹，在煩惱住所嗎？』

　　「一半一半⋯⋯」

　　虛梓白坐在對座，悠閒地單手撐頰，直視眼前的伊人。

　　實夏樹只是被看得有些酥麻，在對方一次又一次有意無意的訓練後，反應不再那麼容易過激了——或者該說，某種層次上的感官疲乏。

　　而這種疲乏，他也自覺到了，搞得期末考前，別系的正妹帥哥組隊前來，使盡美色向他「預約」小會議室開讀書會時，那群人的臉就跟路人沒有區別，甚至厭惡他們想走後門的行為。

　　「雖然阿樂之前就開玩笑說我沒抽中就住他家，但無償這麼做又很不好意思。」

　　『千樂不是吝嗇的人。』

　　「我知道，只是⋯⋯」

　　『只是因為我嗎？』

　　實夏樹僵了一下，視線對上那雙紫紅美眸，微微泛紅的臉頰出賣了自己的想法。

　　隨後耳邊響起一陣銀鈴輕笑，讓他尷尬得掩面低頭。

　　『去吧。在我伸手不及之處，你們待在一起比較有個照應。』

　　「⋯⋯好吧，等他補考完我再跟他說。」

　　他望了一眼天色，距離黃昏還有好一段時間，便與眼前這位半透明的銀髮男子閒談天文地理、各國時事，消磨這段悠閒，也意外從對方口中得知——接下來可能爆發混沌災害的時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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