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楔：時空魅影 - ［卷三］第十四章．初戰（三）

　　翌日，幾近日上三竿。

　　趙豪傑被留在傳送台所在的崖間洞穴，與自願靜待此處的阿貝爾遙望另一側峭壁上的銀髮男子和兩名受試者。

　　至於哈洛德，則是坐在他們倆的斷崖上，一副懷疑人生地抱著頭。

　　「那兩個傢伙是怪物，絕對是怪物！」

　　「哈洛德，我能體會你的心情，畢竟他們是白皇親自培養的，跟我們這種填鴨起來的魔法師相比肯定會有落差⋯⋯」

　　「我知道！只是他們的進化速度也未免快到太噁心了——兩次！你能體會嗎？開始陪練半小時後，我的攻擊總共只擦到他們兩次！」

　　他摸摸臉，語氣有些崩潰地抱怨著。

　　「而且他們整整弱了我一個境界！中階的打不到初階的，說出去能聽嗎？就算都是主修雷電的，他們的資質也太妖孽了！」

　　「乖乖，不哭不哭⋯⋯」

　　「靠，我才不要你這樣安慰！」

　　阿貝爾嘆了一口氣，隨意地單手撐頰。

　　「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啦，等愛麗絲加入我們後，白皇就會指導我們了。」

　　「愛麗絲？怎麼突然扯到她？」

　　哈洛德十指抓住岩壁下伸腦袋，瞅著上下顛倒的便宜夥伴，直接無視坐在對方旁邊的黑眼男子。

　　「和你一樣啊，我提到她是碧水的主人，白皇就想收她了。」

　　「碧水？跟實夏樹的那把一樣？」

　　阿貝爾點點頭，有些鬱悶地遙望稍遠處的三人，困惑低語著。

　　「而且，白皇好像特別關愛他的樣子。」

　　「這麼說起來，他好像提過你的靈魂？」

　　「對啊，我似乎是誰的靈魂轉世⋯⋯雖然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但他似乎真的是因為這種理由才願意收留我的。」

　　阿貝爾對上便宜夥伴的灰眸，補上一句：「我猜，他們進步速度之所以那麼逆天，可能是他們前世都是魔法師的緣故吧！」

　　「你這樣一說，我總算能夠釋懷了⋯⋯」

　　哈洛德長嘆一口氣，瑪納凝眼看向另一位陌生的黑眼男子，對方遙望的閃爍眸子令他想起那群卡美洛的感染者——他們初次發現自己也有魔法能力時的神態。

　　「喂，勸你別打感染混沌的主意。」

　　忽然被這名暗金短髮的外國人提醒一句，趙豪傑在腦中轉譯言語後肩膀僵了一下。

　　「我也覺得你打消這種念頭比較好哦。」

　　阿貝爾蹙眉瞅著幾乎把盤算都寫在臉上的星雲青年，坦然解說。

　　「就我所知，感染者的生命就算及時淨化也只剩一到三年，雖然曾有突破高階即可活下來的記載，可實際上，五百年內都沒有成功的案例喔。」

　　灰眼注視臉色煞白的趙豪傑，補上幾句。

　　「白皇親自動手的話，也許可以讓你穩定撐上三年，但異化的部分完全是碰運氣，而且無法阻止。」

　　「這種情況下，你還要從零開始構築魔法根基，三年內從學徒衝到長老的程度——除非你天賦異稟，不然根本不可能。」

　　阿貝爾放下撐頰的手，瞄過稍遠處籌備中的三人，指向自己的胸口。

　　「像我這種天賦中等、適性偏頗的，花了兩年才入門畢業、五年從初階升到中階，若照著目前的方法走，恐怕至少還要十年才能邁向高階。」

　　「這⋯⋯」

　　「如果是像愛麗絲那種天才的話，也需要一年入門畢業、三年從初階升到中階，而她的晉級速度是目前黎明會中最快的。」

　　阿貝爾雙手抱胸，回頭對視哈洛德一眼，只見對方伸回上半身，解除倒吊狀態坐穩懸崖，然後再度看向咬著下唇的趙豪傑。

　　「假使白皇願意親自指導你的話，或許真的有可能吧！只是他給的題目就我們看來也很誇張——竟然要初階三級的學生消滅異界投影體！」

　　「雖說黎明會種子的最終考核也是要雙人對上異界投影體，但報考的基本條件卻是初階十級。」

　　「你知道差這七級差多少嗎？就像要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在五分鐘內，跑完八百米哦！」

　　聽完便宜夥伴的言語，斷崖上的哈洛德索性跳到他們身邊，朝陌生的星雲男子補上總結。

　　「所以我才會說他們是怪物。」

　　阿貝爾拉了拉哈洛德的袖子，抱著自己的刃杖指向前方五百米外的懸崖上。

　　虛梓白平舉手臂凝聚瑪納，化成虹色半透明的浮空晶球後，以每分鐘密度翻一倍的速度吸收來自四面八方的昏黑氣團，令單一一處的混沌濃度節節攀升。

　　一盞茶的功夫，就讓常人看不到的混沌，膨脹成常人可見的半透明焦油色的全身鏡大小，並且持續實化增厚。

　　「真不愧是白皇，單憑一己之力就能完成召喚儀式。」

　　「哪有什麼召喚儀式？你看清楚，他只是強行將混沌聚集濃縮而已，連儀式和祭品都用不上！」

　　阿貝爾糾正一句，盤腿坐在一旁的哈洛德雙手抱胸地別別嘴。

　　「連混沌都能強行控制，說不定那群死靈變態都是學這套的呢。」

　　「禁書記載的白皇是風和光屬的魔法師，光與暗相斥，怎麼可能用那套？」

　　「那個⋯⋯」

　　「不是暗系魔法的話，現在這種情況要怎麼解釋？難道是傳說中的時空嗎？」

　　「呃，那個⋯⋯」

　　「那種沒遇過的瑪納波動，還真有可能是時空。」

　　阿貝爾抿抿嘴，轉頭看向從剛才就一直想插進話題的趙豪傑，只見對方臉色發青地瞪著稍遠處的懸崖上，憑空冒出來的實化混沌已經大到二米半徑的程度。

　　而且不知怎地，實化混沌的邊緣恍若散放黑光的妖豔虹色，那是正常自然界中不曾出現過的光彩，連帶影響周邊景色一點一滴喪失靈光，整座山谷化作水墨般的灰階色調。

　　——維持原有光彩的，只有近在混沌旁的三人，以及躲在崖間洞穴中的他們。

　　「這、這裡離得很近，你們就不怕被混沌怪物波及到嗎？」

　　「我早就布下結界了，被七級投影體連撞個三到四次才會破吧？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逃跑。」

　　「呿，還沒進攻就想著逃跑，你當初是怎麼通過考核的？」

　　「隊友給力啊！」

　　「⋯⋯你這狗屎運的傢伙。」

　　「你才狗屎！你才哈士奇！別忘了當初你的手臂是誰幫你接回去的！」

　　阿貝爾對他翻翻白眼，不再抬槓地專注凝望已然固定的漆黑混沌，正從中心與邊緣雙向來回漣漪，震顫的頻波越漸強烈，逐步干擾現世次元。

　　被銀髮男子限制的混沌不再成長，只見他向身旁的兩名徒兒叮囑幾句，便催化實體混沌異變成時空裂隙。

　　二名考生瞬即向後跳開，下壓身子按著各自的劍柄，戒備凝視驟變的裂隙中心。

　　銀髮男子拍動潔白羽翼，注目時空裂隙的同時退至崖後半空。

　　死者的腐朽味撲鼻而來。

　　一隻踩著死者黑焰的白骨馬蹄，率先踏出裂隙、越界現形。

　　玻璃灰眸與桑茶貓眼緊盯來者，投影實化的怪物先後踏出前肢、探出戴著腐朽角盔的骸馬頭顱，空洞的雙眼燃燒磷火，妖異瞳光對上二人的剎那猛然開口。

　　（嘶咿——）

　　颶風般的超音震盪逼得二人下意識想摀住雙耳，被突襲的強勁風壓吹退一步。

　　石千樂吃痛下壓一隻貓耳，噪音絲毫未減，赫然驚道：「小樹樹，是瑪納共鳴！」

　　「嗯，是暗屬性的魔物。」

　　（嘿，哈哈⋯⋯）

　　空間忽然噪響少女的俏皮輕笑，笑聲聽著聽著卻使人頭暈目眩、毛骨悚然。

　　實夏樹咬牙專注，趕緊運起阻斷意識干擾的魔導符紋，嵌進泛現體表的強化圖騰，這才解除花晃的視聽感官。

　　坐在骸骨戰馬上的敵人是一名捧著頭顱的無首鎧甲，懷裡那顆半腐爛的腦袋看上去只有人類十二歲的模樣，背上披著蛀爛的披風，另一手緊握看似人類脊骨的長鞭。

　　那雙漆黑眼白、瞳目泛紅，並且流著兩行血淚的人形面孔咧嘴一笑，盯著攔截它的二人來回轉動。

　　二人在認清怪物的面貌後，腦海瞬即閃現上半年時，從圖鑑看到的神話魔物。

　　據說，它曾在第六次人類文明毀滅之前，出沒於中古時代一處叫做歐洲大陸的西北一帶。

　　「『擋、路者，死⋯⋯亡、宣告⋯⋯』」

　　它的視線對上亞麻棕髮青年的灰眸後停了下來，張開沾黏肉絲的嘴巴，腐爛的舌頭和咯咯作響的顎骨吐出異界的言詞，卻因共鳴的瑪納轉譯成敵方聽得懂的意欲。

　　灰眼瞳孔急縮，率先朝半腐爛的少女臉部甩出冰寒劍氣，凍結即將吐出的話語。

　　「小樹樹，這該不會是⋯⋯無頭騎士？」

　　「對，杜拉罕幼體。」

　　率先反應過來的實夏樹低喃一句，與夥伴默契十足地應對眼前的怪物。

　　他揮出電光閃過骨馬的燐火眼窩，凍結即將揮鞭而來的長脊，瞬步竄向騎士斷頭的視線死角，果斷引誘敵人離開原地。

　　（啪嚓、咔啦。）

　　隨後補上的石千樂則是抓緊時機，朝時空裂隙投出帶有抵消混沌頻波的瑪納電光，試圖消滅混沌的集結核心。

　　——在與異界投影體對戰之前，首要任務便是破壞時空裂隙，阻止它積蓄能量孕育下一批魔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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