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光公車沿著台三線緩緩而行,進入東勢後轉往台八線中部橫貫公路,不久後再轉往東坑路也就是大雪山林道,之後便一路朝著大雪山森林遊樂區而去。
沿途經過了許多知名景點,例如雲仙洞、酒保坪、長壽山,以及著名的鳶嘴捎來步道等等,四周山林景致宜人、林相生態豐富。大雪山周遭群峰與南側不遠處的谷關七雄,組成了一系列廣受登山者喜愛的登山路線,因此不只一般遊客可以在森林遊樂區裡遊玩放鬆,老練的登山客們也能在此尋覓屬於自己心中最美的登山旅程。
時值八月酷暑,來大雪山避暑的遊客其實不少,途經遊客中心期間,鄭翔基看著車外的一群群遊客若有所思。
人群中有些是家庭出遊,爸爸媽媽帶著小朋友一起來認識大自然;有些是背著背包的登山客,看似是從波津加山下來的登山團,臉色雖顯疲憊,談笑間卻流露出自信與滿足;還有些則是一身輕裝騎著機車便上山來的年輕人,長途騎乘卻仍然活力滿滿,甚至情侶嘻笑打鬧時而有之,看得鄭翔基是羨慕不已,差點化身去死去死團在車上無聲狂嘯。
幸好車子沒等多久就繼續駛往下一站。其實要不是司機臨時尿急也不會在這暫停十分鐘,因為接下來就是全線的終點站:小雪山旅遊資訊站,司機通常會在那時才進行休整,吃飽喝足後才接續回程的工作。
經過一路擁有二葉松、華山松等優美林相的蜿蜒林道後,公車終於抵達小雪山旅遊資訊站,它的木造屋身配上綠色屋頂十分容易辨認,跟鄭翔基過去記憶中的樣子一樣絲毫未變。
下了車後,明顯可以感受到氣溫與台中、高雄市區等地完全不同,那是一種高海拔山區特有的涼爽。以小雪山資訊站來說,身處海拔兩千五百多公尺,白天氣溫幾乎常年低於攝氏二十度,陰天的話更是會低於十五度,因此在這裡的工作人員,穿羽絨衣的機會遠比穿短袖休閒服的機會要來得高上許多。
鄭翔基畢竟曾經來過,自然也是經驗老到,直接從背包裡取出外套穿上後,便逕自走向資訊站,向駐站的服務人員詢問目前登山路徑的情況。
服務人員:「您是要問小雪山通往大雪山的稜線路徑嗎?目前那邊不太好走喔,聽不少去走雪山西稜線的嚮導們都說路徑莫名的被茂密的植被給掩蓋,只能考慮腰繞通過,甚至還曾經有嚮導隱約看到某一段有下雪的跡象。不過應該是不太可能吧,現在可是八月呢,真要是下雪了那可是重大新聞,該不會有誰發生了冤案之類的吧?我想多半是嚮導太勞累看錯了啦。」
鄭翔基:「呃,呵呵!應該是吧,高山缺氧有時太累看錯也是正常的嘛,哈哈哈……。」
鄭翔基知道路徑消失以及八月雪的原因,但他並沒有向服務人員解釋,因為就算用很誠懇的表情認真說明,也只會讓自己被當成中二病的怪人而已,於事無補就算了,弄不好還可能被報警逮捕。
更何況,這原因還跟自己有關。
因此,他也只能笑笑地敷衍對方,隨後便離開了資訊站,找了個沒人看見的時機,施展流雲幻步進入通往小雪山的登山路徑。
通往小雪山峰頂的路途不長,但沿路確實如服務人員所說,登山客多半已經少走這條路線,只有走雪山西稜線的登山客必然會從此處下山,其他一般的健行遊客都已選擇往小雪山天池方向,因此鄭翔基整路都沒遇到任何人,很順利便上到了小雪山。
然而接下來的路,才是重點。
再繼續推進不久,稜線上的路跡便戛然而止,雖然此地仍是針葉林與灌木叢的混生地帶,但灌木叢的茂密程度已經遠超出正常邏輯範圍。
鄭翔基一看便知這是術法形成的結界,但因為自己對於術法知識薄弱,不像游柏恆一般樣樣精通,因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闖進去,希望施術者發現是他之後,能網開一面放他進去目的地。
當然,也有可能在知道是他之後反而困住他一年半載也說不定。
鄭翔基:「應該不會吧,我跟嬪妹關係應該沒這麼差……吧?」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鄭翔基謹慎地踏出了第一步,開始探索這座森林迷宮結界。
時間很快來到了傍晚六點,雖然在密林中的光線昏暗讓人很難判斷時間與方位,但在某個角度仍然能透過林間空隙看見逐漸昏黃的天色,因此大致能判斷那個方向是西方,而鄭翔基正以此為基準,沿著難以辨認的稜線往東北方向前進。
等到太陽完全下山,天際只剩下微微的亮光,鄭翔基判斷已經暫時無法前進,於是便在附近找了塊相對平坦的地方,將該處的箭竹以天劍劍氣清除之後整出一塊長方形的空地,大小大約是剛好能容納他身高以及左右翻身的大小,以較為細軟的箭竹嫩枝綑綁起較粗壯的箭竹枝幹,做出了箭竹草頂橫架在周圍未被清除的箭竹上,就變成了隱蔽性十足的臨時營地。
就著僅剩一點的微光,鄭翔基鋪好了地墊,吃了些乾糧與飲水之後,便默然就寢,一覺直到清晨。
清晨四點五十分,鄭翔基突然睜眼醒來,彷彿昨夜做了一場驚心動魄又感人肺腑的大夢一般。他摸了摸自己微濕的眼角,卻完全想不起昨夜到底夢到了什麼,甚至連自己驚醒的原因也不記得,隱隱約約只覺得內心有種溫暖充實卻又不甘遺憾的感覺,無論多努力回想都只是徒然,只好歸咎於術法結界的作用,趕緊起身準備今日的路程。
同樣受術法結界影響的,還有這森林的溫度,但與其說歸咎,不如說是歸功。整個森林的夜間氣溫被控制在了攝氏十五度上下,加上鄭翔基的營地有加蓋並且設置在避風處,因此溫度又相對暖和,幾乎不用面臨失溫的風險。
除此之外,原本擔心野生動物會因為人類氣味而靠近覓食的情況也沒有發生,但白天沿路上依舊能聽到不少野生動物的活動聲音,想必是結界主人為了保護闖入者不受野生動物侵擾,多少做了些防護措施吧,鄭翔基也因此在心中暗暗感謝。
吃了早餐,收拾好行李之後,鄭翔基重新將用來做屋頂的箭竹以內力插回空地。雖然他知道在他離開之後用術法恢復此地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從小的教養也讓他理解不破壞山林、恢復使用前的狀態是每個環境使用者的責任,因此把植物插回土裡這種舉手之勞對他來說是責無旁貸。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ZRw5MUvcg
就跟奶茶喝完杯底剩下的珍珠一樣,不用吸管一顆一顆插起來吃掉,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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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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