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營地的鄭翔基,開始繼續向著東北方前進,他的目標是找到一處位於小雪山北方的絕壁天險。
如果是正常一直循著稜線前進的話,通常是看不到這處地點的,因此得在某個特定的位置轉向左側一條難以辨認的路跡,才能找到通往目的地的道路。然而因為該處並沒有任何人工遺留的標示物,鄭翔基能依靠的只有當年前往時的視野景觀印象,因此在天色未足夠明亮之前,他也只能戰戰兢兢的不斷確認緩慢前進。
在一段時間的辛苦跋涉後,陽光終於從山脈後方透出,並且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染黃了目光所及之處的山林,恰好此刻鄭翔基終於走到了那關鍵轉折處,眼前景色豁然開朗。右前方陽光來處是一座名為奇峻山的名峰,雖名為奇峻,山勢卻平緩圓潤,既不奇也不峻,唯獨其山頭展望極佳卻未設立三角點,可謂之一奇也。
而在其偏左方遠處,可以望見一座造型極具辨識度的名山奇嶽,此山狀似一顆天外巨石插在高峰之上,巍然矗立,氣勢磅礡,與周遭群峰有著截然不同的王霸之氣。
其便是號稱「世紀奇峰」,名列台灣三尖之一的賽夏族、泰雅族聖山:大霸尖山。
如果是熟悉雪山西稜線諸峰的登山老手,此刻多半已經猜出鄭翔基此時是身在何處,正是山名以名詩《再別康橋》作者為題,如同他輕輕的來又輕輕的走,徒留一抹日出山景在人心頭蕩漾的志摩山。
題外小知識,會說這志摩山跟徐志摩有關聯,多半是因為一旁的志摩山西峰也被稱為小曼山有關,但真實由來已不可考。有另一派認為是與日本志摩有關,畢竟台灣不少高山命名都是在日治時期確立,但真相如何就有待考證。至少用徐志摩做噱頭,對山友來說肯定是更有茶餘飯後的談資價值。
而大概是東北側視野的景觀過於有標誌性,後來結界施術者為了提高隱蔽性,將部分林木做了「輕微」的移動,導致後來志摩山僅剩東南角可望見可汗山與知馬漢山北峰的視野,因此後來登山者也就較少在此處作停留。
鄭翔基在確定位置之後,靜靜地欣賞了一下日出自然山林的光影變化,等到太陽從山頭後升起,完全照亮大地之後,他才開始尋找轉往北方的隱密路徑。
而從志摩山轉往北向稜線,會通往何處呢?
毫無疑問,正是雪山西稜其中一座百岳,也是被列入「十翠」之一的中雪山。
中雪山作為雪山西稜的分支山頭,在西稜線本身難度較高的情況下會有較高機率遭到取捨,尤其是行程安排過於緊湊時通常會被略過,但如果單走西稜的西側線就會比較容易到達。
中雪山上留有一處紀念碑,是用於紀念登山界先賢林文安於攀登中雪山途中不幸遇難而設立,也是目前除了收集百岳之外,另一項吸引山友前往中雪山的誘因。
鄭翔基沿著樹叢間宛如獸徑般的路徑前行。
這條路線並非一般通往中雪山登頂的稜線道路,而是稍微偏向山體東側的腰繞路線。但說是腰繞倒也不甚正確,其實際位置距離稜線也並不遠,海拔一直維持在三千公尺左右,與其說是腰部,還不如說更像頸部。
鄭翔基:「呵呵,所以我這應該是在頸繞囉?往事一幕幕,像泛起淺淺微笑,纏繞在我頸前……。」
默默唱起歌的鄭翔基留下了數滴冷汗,但不是因為自己的歌詞改得好,而是想到如果目的地的主人聽到這首一生情未了被改成這樣,可能會把自己關在門外三天三夜不罷休。
鄭翔基:「啊喏,畢竟被勒著脖子還能笑出來的,只有某些癖好特殊的族群吧。」
在樹叢中艱苦前行又無視野紓壓的鄭翔基,也只能透過這些胡思亂想來稍稍緩解心中的煩躁。
終於,一個小時後,在箭竹叢與無數林木之間掙扎奮鬥的鄭翔基,總算是通過考驗,踏上了通往目的地的最後一段道路。
而眼前的美景,與鄭翔基當年所見,毫無二致。
那是一片白雪紛飛的寂靜山壁,一條細長的道路順著腳下通向山壁中的一處人工構造物,周遭的植物也被無聲的粉雪染成一片靜白。
抬頭望去,中雪山被雲層遮擋完全不可見,想來是術法造成的影響。就不知此時若有人從中雪山上俯瞰,所見會是正常的山景,還是只能見得一片雲海?
望著遠處山壁的構造物,鄭翔基突然有種近鄉情怯之感。
雖然那並不真的是故鄉,但對他來說,尤其是對他的圍棋之夢而言,那個地方確實可以說是一切開始萌芽茁壯的起點。就像是那棵用熟透的蘋果砸了牛頓的蘋果樹,或是悉達多靠著它在冥想之中頓悟的菩提樹一般,如果沒有此處,鄭翔基不會成為天之界限,逸仙大學圍棋社或許也不會有如今的規模。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6x2Dm2If3
而這夢的伊始之地,便是名為「深雪別院」的隱世別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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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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