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相思 - 第二十九章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靈月山，靈月河畔。

「來，依湄，我們已經到了，下車吧。」絳璃扶著依湄下車。

依湄望著四周的風景，陽光灑落，清風在河面散出陣陣漣漪，昔日的那艘小船還停在原地。

她和翼哥哥曾經在那棵樹下遊玩，他們曾經在岸邊的草叢裡躲迷藏，景色依然，人事卻已全非啊！

「絳璃姊姊，我想坐船，妳等等再來接我，好不好？」她好想再次回到她和翼哥哥初見的地方呵！

「我陪妳去。」絳璃將披風披在依湄身上。

「絳璃姊姊，我想一個人去。」

「可是妳的身體還這麼虛弱，還是讓姊姊陪妳去吧。」

「姊姊，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一個人靜靜地，靜靜地……」依湄沒有說完她的話，她想一個人靜靜地看著熟悉的風景，然後，做最後的告別。

也許這是妹妹最後的請求呵，想到這裡，絳璃嘆口氣。「好吧，那姊姊在這等妳，快點回來，別讓姊姊擔心。」

「嗯，謝謝姊姊。」泛開一個淡淡的笑容，依湄上了船，執起槳，緩緩離開了岸邊。

船在河中緩緩前進，一會兒，河面攏著一片白霧，白霧中隱隱有一個小沙洲出現在河中央，沙洲上長著蒼翠的蘆葦，現在還不是蘆葦花開的季節，只有蘆葦葉隨著風吹擺動。

望著熟悉的風景，思念又湧上心頭。

每當被思念的愁緒淹沒了心湖，只有靠著從前的回憶，才能勉強撐過去，她該知足了，至少她曾經擁有過她的心上人，即使只是如曇花般短暫的一夜，達到了心願，她該滿足呀！怎麼心底的思念卻除不去也忘不了？

淚在眼眶裡打轉，翼哥哥，你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依湄不見了，你有沒有一點點思念我呢？依湄就要走了，你知道嗎？

取出水月笛，依湄含淚吹著，上一任的聖女將水月笛交給她的時候，曾經對她說，水月笛可以傳達她的思念給她喜愛的人，那翼哥哥聽得到嗎？聽得到她有多想他嗎？

在山谷裡的嬉戲，緊緊擁著她的寬厚胸膛，她怎麼忘得掉？她怎能忘得掉！她要懷抱著這些美麗的回憶離開，她不要什麼也不記得……

依湄停了下來，淚水不停掉落，她失聲哭泣。

迷濛中，一陣歌聲傳來，她停止了哭泣。

是誰在唱歌呢？是誰在唱著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有一艘小船隨波而來，那溫柔的聲音也越靠越近。

蒹葭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人影越來越近，轉眼之間，已來到她面前。

是夢嗎？還是因為太過思念了，讓她產生了幻想？槳自手中滑落，小船隨著水流浮浮沈沈。

「小心！」那人躍起，抱著依湄到他的船上。

溫熱的體溫傳來，那熟悉的味道，擁著她的臂膀是那樣熟悉，淚滑下了依湄的面龐。

是夢嗎？還是因為太過思念了，讓她產生了幻想？在她面前出現的人，是翼哥哥？

「我終於找到妳了。」端木翼將依湄擁入懷裡。「我找妳找得好辛苦。」他嘆息。

是真的嗎？真的是他嗎？那熟悉的味道，擁著她的臂膀是那樣熟悉，每晚她都作著同樣的夢境，可是每當夢醒，才發現是一場甜蜜卻短暫的夢呀！

「翼哥哥，真的是你嗎？還是我在作夢呢？」眼淚在目眶裡打轉，依湄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端木翼，顫抖著伸出手撫上他的面頰。「告訴我，我是不是又在作夢？會不會我一眨眼，你就不見了？」

「妳不是在作夢，聽，我的心在跳。」端木翼握住依湄的手，將它放在胸口。

「沒有，我摸不到。」依湄掉下眼淚。「我果然在作夢，做著不切實際的夢，翼哥哥，就算是夢也好，抱緊我，不要讓我醒來吧……」

端木翼一手攬緊她，一手解開衣襟，拉住依湄的小手放在他的胸膛。「我抱緊妳了，妳不是在作夢，感覺到了嗎？我的心跳，我的體溫。」

掌心傳來熾熱的體溫，但依湄還是不敢相信，她將指尖放入口中，用力咬下，指尖傳來疼痛的感覺，她抬起頭，端木翼還站在面前，那熟悉的眼眉沒有改變。

「我真的不是作夢…...」依湄哽咽著。

聽見依湄的啜泣聲，端木翼溫柔地抬起她的面龐，吻去她每一滴淚水，吻過她的的眼簾，吻過她的鼻尖，吻上她的唇。

「我好想妳。」鬆開她的唇，他在她耳邊輕喃。

「我也好想、好想你……」依湄含著眼淚微笑。

「又哭了？」端木翼伸手擦去依湄的眼淚。「不要哭，看妳哭，我會心疼的。」他啞聲說著。

「嗯，見到了翼哥哥，依湄好開心，好歡喜。」她哽咽著，眼淚撲簌簌掉下。「依湄不想哭，依湄不想掉眼淚，可是，可是眼淚不聽話，它不聽我的話…...」

「那妳就好好的哭一哭吧。」端木翼將依湄摟入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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