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相思 - 第二十八章愛著人的終將變傻

夜，端木府。

「該死！」端木翼揉掉手中的信箋，煩躁地在房裡踱步。

那天醒來不見依湄，他一反從前的作法，積極調查依湄的下落。

他知道依湄是水月教的聖女，他知道她被選為二皇子妃，入宮前身體微恙，因此出宮療養，他曾潛入水月教探查她的下落，卻徒勞無功，這些天來，他竟查不出依湄的下落，枉費他的行雲閣還號稱是東焰首屈一指的情報中心，而他這個情報中心的頭目竟連自己心愛的女人的下落都查不出！

端木翼頹然地倒在床上。

都怪小羽這個傢伙將所有計畫弄得亂七八糟，搞砸了計畫，取不到水靈石，隔天還送來一封信說她要暫離焰都一陣子，人就這樣消失了蹤影，端木家的世子又不能就這樣失蹤，他只好白天處理端木府的事務，晚上處理行雲閣的事情。

小羽將計畫弄砸了也好，他沒有取下水靈芽，依湄的命也暫時得以保住，可是她現在呢？她在哪裡？是不是平安？

腦海裡又浮現了依湄的容顏，耳邊彷彿傳來她的笑聲，她的輕語。

他要怎麼找她呢？他手下的探子雖遍及全東焰，但宮裡的探子大多歸舞火管轄，那天之後，連舞火也不見蹤影，雖然他聯絡到了幾個佈在宮中的探子，但他們也查不到依湄的下落，真令人著急！不，他一向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要想辦法！

傳來一陣敲窗子的聲音，他打開窗，從窗外飛進一隻信鴿。

「原來那傢伙在那裡，我非去找她問清楚不可！」

端木翼立刻換上夜行衣，溜進後宮，將所有守衛迷昏之後，他確定了目標，打開窗戶。

「舞火！」端木翼喚著坐在桌前的紅色身影。

「是你啊……」

「不然妳在等誰？」端木翼低吼，走近舞火。

原本想興師問罪的端木翼，瞧見舞火的模樣，不禁大吃一驚。

「才幾天不見，妳怎麼憔悴成這樣？」他驚訝地望著憔悴的舞火。

舞火泛開一個淒涼的微笑。「你來找我，絕對不是來問候我的，咱們都是這麼久的朋友了，我還不明白嗎？」她輕嘆。「遇到困難了？」

「對，妳知道依湄的下落嗎？」端木翼忙問。「她到哪去了？她還好嗎？」

「依湄？我只知道她入宮前曾經昏倒過，後來好像聽說她要去療養身體。」

「這些我都知道，問題是，她到底去哪裡療養了？我去過水月宮，自從入宮後，她就沒回去過了，她到底去哪了？快告訴我！」

「靈羽，你真的愛上她了。」

「對、對，我這麼回答，妳滿意了嗎？快幫我找她啊！」

「現在我自身難保，那幫得了你呢。」舞火低嘆。

「別這樣，妳一定要幫我！」端木翼急得抓住舞火的肩膀搖晃。

「啊。」舞火痛哼一聲，薄汗從她的額上冒出。

「妳受傷了？」端木翼忙放開舞火。「要不要緊？」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呢？」舞火苦笑著摀住肩膀的傷口。

方才來這裡時，外頭的守衛異常地多，難道舞火是被囚在這裡？「妳被軟禁？為什麼？」端木翼問。

舞火沈默半晌才緩緩開口。「因為我沒完成任務。」

「那也不能傷了妳又將妳軟禁起來啊！太沒道理了，是二皇子嗎？我去找他算帳！」

「不，不用了。」舞火搖頭。「不是我不幫你找她，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恍若一盆冷水澆下，心中的唯一希望破滅了。「連妳都不知道，還有誰會知道呢？」

「依湄，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找到妳。」端木翼喃喃說著，緩緩地走向窗戶。

跟他認識這些年來，從來沒瞧他這樣在乎過一個人啊，望著端木翼落寞的背影，舞火低嘆。「唉，靈羽，等一下。」

端木翼本已準備要越窗出去，聽到舞火的聲音，端木翼大喜。「妳肯幫我了？我就知道妳有方法的！」

「她的行蹤被隱藏住了，連我也瞧不見，無論你派出多少探子，也找不到她的，但是『逆尋咒』也許可以讓你找到她。」舞火停了停。「可是，用逆尋咒尋人是一種逆天的行為，倘若不是真的無法可行，最好不要用使用，因為求我施咒的人必須付出很高的代價。」

「什麼代價？」端木翼問，連舞火都覺得代價高，那麼必定不是世俗尋常的財富。

「會失去什麼，連我這個施咒者也不會知道。這個咒語我只施過三次，第一個人求我找她的丈夫，但是她失去了她的美麗，最後丈夫還是棄她而去。第二個人求我找他的愛子，他失去了財富，但是不久之後，他的愛子還是死了，這個人也瘋了。第三個人求我找她念念不忘的初戀情人……她找到了，可是她也快要……唉，即使如此，你還要施這個咒嗎？」

「難道第三個找妳施咒的，是她？」端木翼握緊了手。

「對，是她，為了她念念不忘的初戀情人，不論失去什麼都無所謂，她只想找到他，即使逆天也在所不惜……」舞火低嘆。

端木翼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依湄，妳好傻……」

「深愛著一個人的時候，恁是再聰明的人，也會變成傻子的。那麼，你還要施這咒嗎？」

端木翼一咬牙。「我願意。」

「你們兩個都一樣傻…...」舞火嘆氣。「那麼，閉上眼睛吧。」

端木翼閉起眼，他聽見舞火念著咒語，但才一會兒，便被打斷。

「啊！」舞火慘白著臉低呼一聲。

「妳怎麼了？」端木翼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舞火。

「咒……不許……不被允許……」舞火白著臉，額頭佈滿冷汗。

「舞火……」看來，舞火失敗了，端木翼握緊拳頭。

「對不起，靈羽，對不起……」

「不要緊，妳好好休息。」他將舞火扶到床上。

連舞火都不能告訴他，他該怎麼辦？他要怎麼做才能找到依湄？

耳邊傳來了低低的微細的聲音，好像是笛子的聲音，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聲音。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看到端木翼發楞，舞火奇怪地問。「怎麼了？」

「這陣子，我一直聽到笛聲，它總是吹著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舞火眼睛一亮。「我怎麼忘了，她是水月教的聖女呀！靈羽，水月笛在呼喚你，你去過水邊嗎？長著蘆葦的水邊或沼澤？」

「水邊？」端木翼的眼睛燃起希望。「那裡！難道她在那裡？」

「錯不了的！水月笛會呼喚主人思念的人，你快去那裡找她吧！」

「妳呢？」端木翼想起舞火是被幽禁的。「要我帶妳離開嗎？」

「不，我走不了的。對了，帶著你的避邪玉，也許能幫得上忙。」

「謝謝。」端木翼越過窗。「妳多保重。」他凝視著舞火，忽然有種預感，他不會再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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