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四章（四）

「銅盾老人」的盾，就長在裘軍身上。

看到裘軍如此的威嚇，錢準所有的鬥心如同狂風捲上殘燭，轉瞬消逝無蹤。

可是畢竟是一派掌門，再怎麼樣也不能在門人面前丟臉丟個清光，只好強自抖擻精神，試著應付。

「事隔三十多年前，他的體力肯定大不如前，只要我從旁耍虛招，誘得他耗盡體力，必定能一舉擊敗他。」錢準看著眼前裘軍充滿自信的樣子，暗忖。

「我上了！」錢準低吼一聲，橫揮一斧，雖然是虛招做個樣子，可是他也不敢輕敵，灌注了近一半真氣在斧上。

饒是如此，台下眾人都感到斧風撲臉，好些人更是眼都快要睜不開。

「雕蟲小技，老頭子我未免太被人小看了。」裘軍重重的嘆了口氣，抱著雙臂立在錢準跟前，完全不打算後退或閃避。

錢準看出了裘軍根本沒有閃避的打算，若是貿然收招只怕會被斧上勁反傷自己，得不償失。另一方面，自己剛剛擂台上的懦弱模樣只怕已被門生看見，一世威名早已折了一半，若是半途收招等同是告訴大眾自己怕了裘軍，以後怕是不能再在江湖上混了。

經過這兩重考慮，錢準決定順勢向裘軍揮出這一斧。

滋！

金斧沒入了裘軍的右手上臂。

「得手了！」錢準用這金斧砍翻了數十個不知死活的挑戰者，對於刀刃入肉的手感熟悉得不得了。

不這這入肉的手感只是半寸罷了。

也許，比半寸還要更少。

不是錢準收回勁力，也不是金斧刃口未開。

總之無論如何，錢準的斧就是不能再次前進。

也不能拔出。

「這斧磨得不錯，我就收下了。」裘軍依舊抱著手，對於金斧砍在自己手上好像完全沒有知覺一般。

說罷上身輕輕一甩，錢準虎口劇震，一下子連退五六步，卻還是失了重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裘軍單靠右手肌肉的力量，就把錢準的金斧硬生生的夾住，怎至能把錢準甩開，這肌力實在驚為天人。

「年輕人就是不懂得見好就收。」裘軍輕鬆地拔出手上的金斧，隨隨便做耍了幾回，像是在揮舞一柄沒有重量的紙斧頭一樣。

「你認為自己要被懲罰嗎？」裘軍看著跌倒在地的錢準，微笑問。

錢準一定不會認為自己應受懲罰，他根本沒有做錯甚麼。

金斧派的門生也認為自己的師傅並沒有做錯事，他不過是努力打倒擂台上的對手。

可是現場沒有一個人願意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全場鴉雀無聲。

因為他們實在太膽小。

裘軍全身上下散發出漆黑如墨的兇氣，在裘軍微失臉龐背後，卻映照出一個邪魅的惡鬼模樣。

錢準沒有回答，也不能回答。

因為那惡鬼彷如伸出一雙大手，緊緊的捏住了錢準的喉嚨。

平民百姓們看不到惡鬼的模樣，可是他們無一例外地感到頭皮發麻，雙手無法受控般顫抖。

也許他們應該為自己的平庸感到幸運。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裘軍高舉金斧，說。

仍舊沒有說話，錢準幾乎失去了開口說話的能力，他只能呆呆地看著金斧高高在上。

他眼睛餘光看到了「無常門」和「天靜會」的人。

有一刻，錢準以為那是來接引他懦弱魂魄的黑白無常。

「要來了。」裘軍說，右手肌肉賁張。

人們都有聽過響雷的轟隆之聲，但是那仍只是在遙遠的落雷之聲，雖則可怕，但也沒能構成甚麼威脅。

可若那落雷是在你眼前轟落呢？那就是足嚇得人心肝俱裂的巨響。

裘軍猛然從上向下揮落金斧，掄斧速度再配上斧身的金光，的確狀似落雷。

只是這落西的目標卻不是錢準，而是錢準兩腿顫抖的雙腿間的小空隙。

裘軍沒有斬殺錢準。

他揮的一斧只是劈裂了擂台，並沒有連錢準的性命一併劈開。

「就當是為我多年前害你師傅英名掃地而贖罪吧。」裘軍只是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擂台。

留下因為驚嚇而尿了一褲子的錢準。

「單看你剛才所釋放的兇氣，的確沒有愧對自己『四凶』的『惡意』之名。若是你最後一記攻擊沒有手下留情，那就更加能配得上這個名號了。」蕭旭鵬撫掌，對剛從擂台走下來的裘軍說。

「我擁這『惡意』之名數十載，多少也感到有點心力交瘁，今天就當是給後輩做點面子吧。」裘軍穿上手下鏢師遞過來的新衣裳，說：「但大當家滿意剛剛的比武嗎？」

「還過得去，接下來的比武好像也有點看頭。」蕭旭鵬說，看向凌青風的方向。

「喔？是那個姓凌的小伙子回合了嗎？的確有看頭。」裘軍點點頭，道。

果然，擂台上的主持鏢師吩咐完「金斧派」的門生把他們的取褲子掌門抬下擂台後，就急忙宣佈下一場比武是由「青風莫追」凌青風對上「天靜會」的荊公子。

「荊公子？那是誰啊？」蕭旭鵬不解的問道。

他雖然是比武的主辦人，可是他對於有誰人參加了這個比武基本上是沒有任何頭緒，反正他志不在此。

「大概是『天字十人眾』的其中一人吧？看『天靜會』只有八個人前來，扣除我們除去的四當家卧底和絆腳石燕白亦，不就剛好八個人嗎？」裘軍猜想道：「而且，『天靜會』也只能派出十人眾等級的高手來參與這次的比武，派其他殺手來只會丟臉。」

「你這話說得沒錯。」蕭旭鵬難得的坐直了身子，就是裘軍剛剛的比武也沒有令蕭旭鵬如此打起精神。

在蕭旭鵬熾熱的目光注視下，「天靜會」的「荊公子」自信的走上了擂台，等待著凌青風的姍姍來遲。

「荊公子」當然不是姓「荊」名「公子」。

「天字十人眾」排行第七，「天恨」的荊破仇才是他的真正身份。

可是殺手當然不能主動的自報家門給別人知道，而且上次被裘軍的說話影響了之後，李四下令參與比武的十人眾清一色都戴上面罩，而且不能報上自己的真名，免得日後執行任務時被人認出，不利於自己。

「在等你呢。」耿不歡依舊是冰冷冷的對凌青風說。

他看出這名黑布掩面的少年並不是好應付的對手，至少不是剛剛尿褲子的掌門的水準。

「哎啊，這少年好像滿厲害的，早知道就不要參加這比武好了。」凌青風嘆氣說，可是語氣卻不像是後悔。

而且話音也越來越遠。

當「了」字說出口後，凌青風就從他剛才坐著的位置上，飄然落在了擂台之上。

台下一眾平民看得凌青風如此瀟灑的登場，方才被裘軍惡意壓過的興奮之情又再點燃，爆出了瘋狂的鼓掌聲。

荊破仇對凌青風說：「你還真受歡迎。」

「『天靜會』的殺手的確很難叫人歡迎，歡迎你們的光臨就等同歡迎閻王的來臨。」凌青風應道。

「倒不一定，對怨恨別人的人來說，我們不是閻王，更像是玉皇大帝呢。」

「哈哈哈哈，這番見解也有道理。」

「你我也滿投緣，要不你下次來『天靜會』光僱時，我給你一些優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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