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下無雙 - 第十四章（三）

那個他最得力的助手、那個替他打理「金鵬鏢局」和「長生園」的大總管、那個和他東山再起的好知己。

如今已然長埋黃土之下。

蕭旭鵬不會讓郭明就此靜靜的死去，他要送郭明最佳的陪葬品。

——自己四弟蕭岳文的項上人頭。

「四當家自從殺死了郭明之後就消失不見，但既然他對大當家你如此懷恨在心，想必必定會出現在這次的比武之中吧？」裘軍說，郭明雖然於他而言只是個後輩，但卻是少數裘軍願意承認的人才，因此他的死也令裘軍大感失望。

「依四弟的野心來看，他絕對會出現在這次的比武之中。」

「大當家你能狠下心腸嗎？以前你也曾經試過對上四當家，那時候你也沒能殺死他。」

「那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他終歸是我最疼的弟弟，我實在無法痛下殺手。可是現在不同，他依舊是我最疼的弟弟，可是他亦是我前行路上的一顆滾石，不解決他我將不能繼續前進。」

人生在世，不可能終其一生只有一個身份。

蕭旭鵬可以是「金鵬鏢局」的大當家，也可以是在江湖上無人不知的「金翅大鵬」。

蕭岳文可以是他最愛的弟弟，但也可以是他不得不殺的仇人。

他愛著名為「弟弟」的人，但也恨著叫若「蕭岳文的」的仇人。

他不一定是在兩者之間做出選擇，這兩個選擇並不是絕對的反面。

大概這就是人生最引人入勝的地方。

把蕭旭鵬從思考當中拉回來的，是擂台下如雷的掌聲。

「清天派」的吳潮木一記「雲中天」掌法打在「龍爪趙」趙大牛的下巴上，直把趙大牛打得眼冒金星，重重摔倒在地。

吳潮木並沒有乘勝追擊，只是高舉雙手，接受台下的歡呼。

「『清天派』不愧是武林中難得的清流，沒有做落井下石的卑鄙行徑。」裘軍看到吳潮木得勝後說。

「幸好這只是擂台比武，若是在戰場當中他這樣毫無防備的露出後背，怕是不知死了幾多回。」蕭旭鵬看見吳潮木高舉雙手的樣子就想作嘔。

沒有確定敵人的生死就鬆懈下來，要是對方沒有死絕還留有一手，那麼倒在地上的就只會是自己。

「大當家所言甚是，這種程度的比武既愚蠢又沒有可觀性，不值一看。」裘軍附合道。

「你上去吧，我也很久沒見過你和人打架了。」蕭旭鵬托著頭，沒趣的說：「雖然除了耿不歡和凌青風這些有名的人之外，不可能有人能逼得你使出真實力，但也總比這些無趣的比武好看多了。」

「小人知道。」裘軍低頭抱拳道。

「下一位參賽者，是『金斧派』掌門人錢準對上……咦？」擂台上的鏢師正想宣告錢準的對手時，裘軍卻來到了擂台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來做錢掌門的對手。」裘軍自信且極帶威嚴的說。

「老頭！你何知道咱們掌門何等人也？就憑你也配和咱們掌門對決？快快滾下台！莫要吹掉大牙！」數個「金斧派」的門人在台下不滿裘軍的上場，憤怒地叫囂著。

「金斧派」是江湖上頗具名氣的一個門派，尤其以門生一律是壯漢這點聞名。門生們腰上都配有一把純金打造的斧頭，然後再以金斧的大小來辦別派內地位之高低。

但「金斧派」掌門人錢準腰上卻沒有配上任何一柄斧頭。

因為他的金斧單是握柄已有三尺長，斧面更是有馬面一般寬闊。且不論其長度是石可以揮舞自如，單是能否掄起那金斧已是一大考驗。

而錢準顯然通過了這一個考驗。

他也不打算阻止自己門生的叫囂，反正他有著「誰也不可能打敗我」的絕對自信，就算眼前這個老人比想像中來得健壯，但是沒有武器的話根本不可能憑肉身抵擋得了他一斧。

「我有沒有在吹牛，只要錢掌門上來一戰不就能辦個真偽了嗎？」裘軍不以為然的說，以他的修為，才不可能因為幾個黃毛小子的說話就慍怒。

「好，我且來看看你手底下有沒有真本事。」錢準聽得裘軍的話，直覺這個老人冒犯到自己的驕傲，決心上擂台與其一戰。

握過擱在一茶桌一旁的金斧，錢準鼻孔撩天的走上擂台，對裘軍說：「你用甚麼兵器？」

裘軍卻冷冷一笑，道：「我老了，沒有氣力舉起兵器，我這樣就可以了。」

錢準行走江湖二十多年，從未有人膽敢不用兵器與自己對拚，而現在眼前的個老頭子卻如此自負，不禁怒得青筋暴現。

「你知道這次比武沒有生死限制的吧？我可不是點到即止喔老頭！」錢準咬牙狠道，活像要把裘軍生吞活剝一樣。

「你只管出手就是了。」裘軍嘆了口氣，顯然沒有甚麼耐性再聽錢準說話。

「老頭你可要接好了！」錢準一咬牙，運勁於腕上，豪氣萬千的往裘軍頭上砸下！

本來錢準已經做好看見裘軍被自己的巨斧砸個肉泥的可佈畫面的準備，可是他卻沒有為另一件事做好準備。

那就是自己的金斧會被裘軍用兩根手指頭夾住！

「錢掌門，你可以再用力一點，老頭子我還擋得住。」裘軍笑嘿嘿的鬆開手指，完全不把錢準放在眼內。

錢準的臉一下子漲紅起來，不單是為自己的殺著被擋下感到羞恥，更是被裘軍的說話激得面紅耳赤。

「臭老頭子！你是何方神聖？」錢準收回金斧，擺好架式後怒喝裘軍。

眼前的老人如果有擋得下自己金斧的實力理應在是江湖中響噹噹的人物，可是自己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瞥眼看向台下其他掌門，他們似乎也對這一號人物沒有半點頭緒。

「裘軍。」裘軍雲淡風輕的說，就像是在說其他人的名字一樣。

只是錢準和台下的掌門聽到這個名字後都不禁汗毛直豎！

他們對裘軍的樣子沒有半點印象，可是「裘軍」這個名字卻是深深烙在他們的腦海當中。

或者說，是烙印在台下掌門的師父腦海當中。

因為三十五年前，一個自稱「銅盾老人」的中年漢子闖進了當年所有有名的武館當中，打敗他們的掌門後再在武館的牌匾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後便揚長而去。

沒有人任何一個掌門打得過他，但他們也不得不服氣。因為這個漢子正面硬接了所有攻擊，沒有搞任何小把戲，磊落光明的擊敗了自己。

可是牌匾之上被刻上了另一個人的名字終歸不是光采的事，因此他們都有默契地把牌匾換過，且絕口不提這件事，只有下一任掌門才有資格知道這不光不采的過去。

這個硬漢的名字就叫裘軍。

錢準這下終於知道自己攤上大事兒了，冷汗直流的他已經連握斧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現在只可祈求裘軍並不會因為自己的無禮殺了自己。

畢竟這個擂台可沒有生死可言。

「錢掌門，你不繼續嗎？」裘軍走近錢準面前問道。

就像是螻蟻遇上了大象、青蛙看見了蛇、小羊碰上了豺狼。

「你不繼續出招就輪到我了。」裘軍說，猛地扯爛身上的衣裳，露出一身古銅色且結實的肌肉。

有一說女子肌膚之美，有吹彈可破之脆弱。

但裘軍身上筋肉糾結的程度，不單吹彈絕不可破，就是錢準的金斧劈下去，大概也會被那肌肉硬生生的擋下，再怎麼用力也揪不回來。

裘軍不用武器不用防具。

他本身就是武器。

就是防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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