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第二部．十九、倀之陸儁(二)

空氣一瞬間凝結，符以外的三人都目瞪口呆。須臾，左慈便說道：「咳咳，首先……是觀察，然後是研究其習性，再推斷對周圍的影響，接下來就視乎緩急，緩則記錄在案定期觀察，急則著手討伐。雖說是討伐，也不是直接就動武，而是先尋其心結，再行化解。無法化解的，才是武力討伐。」

「啊，我記起了。」符道：「最普遍的做法就是——傾聽他們未訴的遺言，對吧？但這還能稱得上是討伐嗎？」

左慈不答，只是欣慰地笑了笑。

陸儁舉手問道：「那如果化解不了的話，又該如何武力討伐呢？」

「若靈力夠強，直接攻擊就可讓亡魂灰飛煙滅。但如若面對不相伯仲，又或比自己更強的亡魂，就要摧毀其胎光，讓他魂飛魄散。」左慈道。

「胎光，是指三魂裡胎光、爽靈、幽精中的胎光嗎？」陸儁再度舉手。

「正是，胎光是與天地連結的魂器，定位於此時此刻，同時維繫靈魂的形狀，可說是存在的證明，所以又叫天魂。你……就當是靈魂的心臟吧。」左慈徐徐答道。

「靈魂的世界真奧妙……那，這胎光是在甚麼位置呢？」

「一般都在胸口。」左慈拍了拍胸膛。

「那，只要攻擊胸口就能使亡靈魂飛魄散了嗎？」

「不，其實……胎光是可以自主地改變大小及在靈體內游走的，所以從外部攻擊通常都無甚效果。最理想的方法，是剖開靈魂的外皮，直接攻擊胎光。」

「原來是這樣的啊……我之前都不知道這些，甚至也沒去想過，不愧是當文官的，問得真周全，那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符笑道。

陸儁回以淺笑，同時輕輕點了點頭。

「那麼，你認為你爹的心結是甚麼？」符問。

「我本以為是你，但似乎不是。」陸儁思索了一會，道：「那麼可能就是大漢，或是舒城的城民吧？」

「漢？那就麻煩了。」符苦惱地歪頭。

「舒城城民也同樣麻煩吧？」禰衡道。

「唉，始終還是要直接去問啊？」符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後說道：「算了，出發吧！」

正當眾人轉身離開之際，符卻隱約聽到些聲音，既似風聲，又似人語。符好奇地回頭一望，只見在廟前的人群裡，似有一具若隱若現的骷髏，他的上下顎開開合合，像在訴說著：

「救救他們……」

ㄨ

夜。

月夜。

銀光瀉地。

城門。

符一行人再臨城門。

若果他們仍是凡人，月光會將他們步上樓梯時的影子拖得細長，但此刻梯間空餘一片皎潔。

這份寂寞，只有符一人有餘裕去感受。

禰衡為即將來臨的事而興奮，左慈仍然是一臉平靜，陸儁雖然稍稍手腳僵硬，卻被那規矩的步伐掩飾了。

城頭。

陸康背對梯級，負手而立，眺望銀月，靜候眾人。

待符來到他背後，他才徐徐轉身，輕蔑地笑了笑，然後便開始吸收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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