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 向前邁進了一步（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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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就在前幾天，這裡還殘留著安妮的氣息與體溫，而現在，空氣中只剩下離別後的冷冽。

　　相處幾天之後，再度和安妮分隔兩地。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排遣那股揮之不去的寂寥。

　　令人意外的是，這次離別所造成沮喪的心情，恢復得比較快，畢竟我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總不能讓安妮等待太久，而且我也不能弱到一直靠安妮的保護。

　　如果想成為能與她並肩而立的存在，目前的軟弱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振作起來的我，重新評估著自己與全隊的狀況。

　　希農城的街道依舊繁華，但我們小隊的處境卻有些窘迫。

　　目前小隊成員們會多會少都有一些傷勢的問題，甚至於重傷，目前不宜進行任何的冒險者活動。

　　既然我暫時當不了冒險者這個異世界特有的職業，那我就先轉職一下，看看我能不能成為一個富甲天下的大商人。

　　在各種小說中，異世界的轉生者，不是一個個本身武力值破表，就是擁有著各式各樣的知識與冷門知識，可以拿來當經商的基礎。

　　我曾經也幻想過，或許能靠著超越時代的邏輯大賺一筆。

　　我本來也是這樣想，想說可以利用點知識來賺點錢，但到了希農城商業工會裡，親自將他們所彙整過的各種商品目錄，一頁一頁翻過之後，才發現我可能會是史上最悲慘的轉生者。

　　我指尖翻閱著商品目錄，心涼了半截。

　　鹽，這種在小說裡，能讓轉生者發大財的大利器，在這個王國，根本就是一種平價的物品。

　　我看著目錄上那低廉得驚人的標價，忍不住詢問了工會的服務人員。

　　櫃檯小姐跟我解釋，能力比較低階的水系魔法師，通常會被冒險者工會或魔法師學會輔導轉職，從事將從海水裡面提煉出鹽來，而且是產出接近細鹽狀態的鹽，製鹽效率完全海放前世的各種現代化製鹽廠。

　　這些水系魔法師，還可以依照雇主要求來產出淡水與各種濃度的鹵水。

　　「竟然連這種事都能靠魔法解決……」我喃喃自語。

　　更別說沿海地帶的領主和魚人族頭目，都是數一數二的大鹽商。

　　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都傻眼了。

　　若是這樣講的話，每一個水系魔法師，不就成為一個會自由奔跑的海水淡化廠，難怪這個世界的鹽、水與鹵水的販賣價格，都比我所知道的異世界價錢還要便宜。

　　甚至於魔法並非唯一的手段。

　　若不是水系魔法師的話，也會有聚水型魔導器與煮鹽用魔導器可以購買使用，雖然在成本與價錢上，會貴上不少，但在一些緊急情況的時候，是可以避免掉一些不必要的困擾。

　　櫃檯小姐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對現狀的滿意與自豪。

　　「能夠這麼輕鬆買到鹽這樣東西，對於主婦來說，真的是很方便，聽說在大陸東方的其他國家，就沒有像我們這樣輕鬆方便。這一切都要感謝怠惰卿大人，聽說是她去跟北海堡領主和福爾城領主協商，才會有這麼大量的鹽產量。」

　　「原來如此，怠惰卿大人真是厲害。」

　　櫃檯小姐如此稱讚怠惰卿，而我也只能附和一番，感謝她斷了轉生者發財之路。我心中苦笑，這位前輩真是把路走得太寬，讓後來的人幾乎無路可走。

　　我有些不死心地翻過一頁，指著另一項物資問道：「糖價便宜也是怠惰卿大人所做的？」

　　「對，怠惰卿大人去獸王國與獸王協商後，就有大量的糖穩定地從獸王國運來了。」

　　除了鹽是王國生產以外，糖和油是從獸王國運來，醋和醬就是薩德王國的特產。這五種商品可以在三國裡平價化，主要原因都是怠惰卿讓各種產量大增，開始推廣到三國國土，雖然有長途運輸所導致售價大漲的問題，但已經算是相對平價許多了。

　　簡單來說，身為從科技世界過來的轉生者在知識上的優勢，可以說是全都被怠惰卿抹煞掉了，除非把這些民生用品走向單品精緻化，比如說開發出新產品。

　　雖然這個異世界與我原本的世界有微弱的聯繫，帶入了一些思維。

　　因為這個王國是有跟前世的地球相連，雖然往來這兩個世界是一件有點困難的行為，但或多或少都還是會帶來一點各方面的知識，畢竟這個異世界不缺乏電力石油之類的能量，而是缺乏了一些可以突破現況的新思維，但在這些年來，一點一滴地被補齊了。

　　甚至連基層的勞動力也被魔法滲透。

　　那些魔力操作能力弱化到連魔法師學徒都稱呼不起的一般人，還是可以使用一些魔法，而這些不具有強大殺傷力的魔法，被稱為生活魔法，不過因為魔力耗損等相關問題，也導致一般人不太常使用各種生活魔法，可以說最常用的生活魔法就是點火。

　　這種半魔法化的社會結構，讓民生工業的發展走向了一個奇特的平衡。

　　這樣一來，也面臨到一些問題，不管大人或小孩，每個人能夠使用魔法的機會太多了，導致於有很多物品都沒有存在的必要性，不過若要動用到魔石的機器，所消耗的成本就會變得相當高，不是一般人可以使用，就如同油燈和魔導燈的存在一樣。

　　在這個王國，可以說是普通居民都能夠點上油燈，好好地過上一段夜晚時間，但要用到魔導燈的話，所消耗的成本就會飛快地高漲許多，換算成前世的價錢，在同樣的條件，大概是電燈電費的五倍。

　　關鍵在於能源的供給方式。

　　畢竟魔石要靠冒險者們狩獵魔物來取得，而且是交由各家工會所販售，加上各種職業的需求量大，導致各種各級魔石的買賣費用都有一定程度的市場。

　　整體來說，魔石是一種一般人取得不易又高消耗量的能源。　

　　處在於這種高知識高魔導的異世界，身為轉生者的我，突然覺得這個異世界好像不太好生存的樣子。所謂的知識差，在這裡幾乎不存在。　　

　　※

　　雖然致富的美夢暫時受挫，但我並未打算就此收手。

　　在希農城商業工會裡，跟櫃台小姐好好地洽談過，大致了解這個異世界的商業模式和各種產品之後，我還是辦了商業經營證。

　　這個世界的商業法規相當嚴謹。

　　身為一個冒險者，如果要販賣東西，只能販賣給冒險者工會、商業工會或各工種工會等各種工會組織，不然就是各地城鎮的店家。

　　不能自己隨便在各城鎮的商業區與非商業區找個地方擺攤販售，一但被他人檢舉或被城防軍逮捕，除了沒收全部商品以外，還要被開罰高額罰款。

　　這樣一來是避免不肖冒險者來拐騙一般消費者，二來是為了比較能夠促進城鎮經濟活動和城鎮之間調動物資的便利性。

　　我看著手中那份繁瑣的申請表格，決定從基層做起。

　　我辦理了最低階的商業經營證，權限是可以在王國各城鎮的商業區擺攤，年費要一金幣二十銀幣，大概是一個月一千元的代價，算是比較便宜的。

　　至於商業稅金多寡就要看各城鎮的領主與代官，魔族領主是比較不會去調整居民們和商人們的稅收，畢竟自己所管理的城鎮若是缺乏行政資金，領主自己就會去中央大森林狩獵，拿一些高等魔物素材來跟冒險者工會換取城鎮運作資金。

　　這種「領主帶頭打怪養家」的模式雖然原始，卻極其有效。

　　可以說身為高等魔族的話，基本上是不缺錢，隨便打獵幾隻高等魔物就可以賺到一筆錢，只是領主要跨越領地的所需文件比較多一點，因此多數領主會組建去中央大森林狩獵的遠征隊。

　　此外，工會之間的界線有時也很模糊。

　　若是鐵匠裁縫等技術人員，除了加入工種工會以外，也是有人會加入商業工會，這樣所需要的材料就會相對齊全，但還是有不少的技術人員加入冒險者工會，就是為了取得比較特別的素材，畢竟商業工會的戰鬥人員不多，也不能跟冒險者工會的水準有所拼比。

　　不過像我這樣已經是冒險者工會裡的中階冒險者了，還會加入商業工會的人，就算是相對稀少許多，畢竟我不是為了素材。

　　辦完證件，我站在工會大廳，看著往來匆匆的人群，不禁陷入沉思。

　　我稍微地翻了一下胃袋，完全沒有可以拿出來賣的商品。

　　至於像治療藥水和解毒劑之類的藥劑，櫃檯小姐是以委婉的方式告訴我，這些藥劑要去冒險者工會或煉金術士工會才會有比較高的收購價。

　　各種果汁、印泰品種長米和台灣品種圓米這些農產加工品，在商業工會裡，是有一定程度的收購價，但只是比民生用品高了一點而已。

　　這種薄利多銷的農產品，對於急需大筆資金的我來說，誘因實在太低。

　　把這些資訊整理過之後，我發現這個異世界好像很難混啊。

　　跟櫃台小姐商談了老半天，我才發現這個異世界是比較缺乏個人享受類型的商品。

　　比如說酒類、菸類、各種娛樂書籍。

　　拿酒類來說好了，薩德火酒是目前最頂級的名酒之一，一瓶約寶特瓶大小，基本賣價就是已經是十枚金幣起跳了，也就是酒鬼們會花十萬台幣買一個寶特瓶大小的薩德火酒，而且會因釀造者的不同，產生一定程度以上的價差。

　　前世是未成年的我是不懂酒類的好壞，但我怎麼覺得這種消費習慣，看起來好像是有點瘋狂。

　　「我有個疑問想問？為什麼這些釀酒大師的薩德火酒會這麼高價？」

　　櫃檯小姐露出一個神祕且敬畏的笑容，向我解釋。

　　「這些釀酒大師的薩德火酒，基本上都是釀酒大師們自己要喝的，若不是商業工會與釀酒大師們有一定程度以上的交情，是很難拿到他們的薩德火酒，而且在他們的酒神誓言裡，一旦有做出違背的釀酒行為，所做出來的酒類，都會遭受到神罰。這些遭受神罰的酒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釀酒師也會被逐出業界。」

　　這種結合了信仰與工匠精神的市場，造就了其不可撼動的地位。

　　還好這些釀酒大師不會掛牌販售，因此更加地提高了薩德火酒的高價值與收藏性。

　　櫃檯小姐壓低聲音補充道：「如果有遇到難以往來的客戶，通常都可以靠著釀酒大師的薩德火酒來打交道，也會讓客戶們覺得來訪者是有個實力的人。」

　　聽完櫃檯小姐的說明之後，我大致上了解了薩德火酒的威力，就如同前世有些人會拿百萬名車當個人給外人的評價，因此多數人認為能夠買到百萬名車就是有錢人的刻板觀念。

　　在這個世界，珍稀的名酒就是身分與能力的象徵。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花一點時間來讓自己稍微冷靜之後，拿出裝好放在胃袋裡的三瓶魔醉酒，讓櫃檯小姐送去鑑定，並且由專業人士來評價。

　　魔醉酒跟治療藥水一樣，可以在我的胃袋裡，隨著時間而自動生產，累積到現在這段時間，已經是有一個可觀的數量，並靠著小史萊姆群使用著玻璃瓶來分裝。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大概累積了一百瓶左右，但我才不會笨到一次拿出來賣，畢竟物於稀為貴的道理，我還是很懂。

　　我在商談室裡百無聊賴地等待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木質桌面。

　　將魔醉酒送去鑑定，過了不久的時間，突然，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滿臉鬍子的薩德人，用力地打開房門，直接闖進我和櫃台小姐所在的商談室。

　　那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麥芽香與菸草味，情緒異常激昂。這個和莫格老哥長得很像的薩德人，直接對著坐在他面前的櫃檯小姐大聲地吼著說：

　　「快點告訴我，這種酒是妳從那裡弄來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咆哮，櫃檯小姐展現出了過人的沉著。

　　不管氣急敗壞而顯得十分失禮的薩德人，櫃檯小姐推了一下她的眼鏡，不失自身專業氣度，並淡淡地說：「那三瓶酒是這位小姐所送檢的。」

　　長相非常經典又給人第一眼感到十分失禮的薩德人轉過頭看著我，一整個情緒激動，對著我大聲地吼著說：「是妳送來的嗎？」

　　他在看到我如此稚嫩、甚至稱得上年幼的外貌時，吼聲戛然而止。

　　看到我這麼年幼的樣子之後，他感覺到相當疑惑，不斷地上下打量著我，接著似乎是想通了什麼，輕輕地點個頭。

　　停止打量我的薩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逐漸平緩之後，便問著說：「請問您是釀酒師嗎？」

　　我鎮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回答。

　　「不是，不過我有這種酒的管道。」

　　不管面對什麼樣的薩德人，我不敢說我是釀酒師，鐵定一下子就會被看穿我不懂釀酒。

　　我必須維持某種神祕感，這在商業談判中至關重要。

　　薩德人粗壯的手指摩娑著下巴的鬍鬚，眼神中帶著審視。

　　「在這個城市，我好像沒有見過您？」

　　「初次見面，您好。」我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初次見面，您好。您的酒，我已經細細品嘗過了，請問該如何稱呼您，再請問這個酒名是？」

　　酒類鑑定者是一個薩德人，我不意外，意外的是會讓薩德人這麼失控。

　　雖然我只有跟莫格老兄那群薩德人相處過而已，但是讓喜歡大口喝酒，個性比較直爽的薩德人用上這般敬語，我是覺得有那裡怪怪的。

　　看來這酒的品質，比我想像中更有衝擊力。

　　「我叫灰，那三瓶酒叫魔醉。」

　　薩德人稍微思考了一下子之後，點頭表示他理解了，再次詢問我說：「灰小姐。我就直問了，這三瓶酒以外，您手上還有幾瓶嗎？」

　　我給出了一個商務式的標準答案。

　　「有，一次產量不多，但可以穩定生產。」　　

　　能夠穩定生產，才是製造業的本質。

　　拿出來的商品，再怎麼樣爆紅，若是生產方面完全趕不上銷售，早晚會遇到衰退，尤其是非頂級商品或非保值商品。

　　就像那個跟日本妖怪做朋友的動畫，周邊的製造量一直跟不上行銷出去的效果，而最終導致整個人氣大暴跌。

　　我不想讓魔醉酒成為那種曇花一現的商品。

　　我們相談到這裡，接手商談的薩德人終於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正式自我介紹道：「灰小姐您好，我是希農城商業工會會長，我叫做那格‧鐵爐。」

　　那格‧鐵爐？

　　聽到這個姓氏，我愣了一下。

　　眼前這個薩德人跟莫格老兄同姓，該不會是莫格老哥的親戚，我是蠻好奇的，那就詢問他看看。

　　「不好意思，請問您跟莫格‧鐵爐是什麼關係？」

　　那格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莫格‧鐵爐是我的堂哥，您怎麼會問起這件事？」

　　一個詢問下來，得到的答案是親戚關係，而且還是個堂弟。

　　世界還真小，沒想到在異世界也能遇到這種「關係網」。

　　面對這個結果，我微笑了一下，便把莫格給我的卡片遞給那格‧鐵爐看。那張卡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代表著薩德人之間沉甸甸的友誼。

　　那格‧鐵爐一接到卡片，反覆地翻閱幾下之後，臉上的神情從疑惑轉為驚嘆，隨即恭敬地將卡片遞還給我。

　　「原來是莫格堂哥的好朋友，這樣一來就是自己人了，那我就直說了。魔醉酒的品質本身，算得上是不錯的程度，大概是薩德酒種中的中階薩德酒，還不到薩德火酒基本款的等級，雖然整體口感上沒有像薩德酒那樣適合薩德人來喝，但對於人類的市場來說，會是一種中高等級的美酒。」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這款酒所面臨到品質劣化的事，在我的預料之中，但我沒有想到還能保持這麼高的品質。

　　至於莫格老哥所給的評價，我是覺得莫格老哥的評價，給了太客氣了。

　　那格會長換上了商人的務實口吻，誠懇地說：「礙於這款魔醉酒沒有任何名氣的情況之下，以商業工會的收購價來說，我只能開出十枚銀幣一瓶，這算是我的權限上限了，也算是新酒收購價的上限，若是換做其他商業工會分會長，應該會被砍到一銀幣一瓶，畢竟新酒的收購價越低，對其他商業分會來說，是有相當大的利潤。」

　　「會長......」

　　坐在旁邊的櫃台小姐聽到這個價格，忍不住低聲地呼喚著，試圖阻止那格‧鐵爐繼續開口。在商言商，會長的行為簡直是在斷自己的利潤。

　　那格‧鐵爐伸出自己大手來阻止了櫃台小姐繼續發言，並轉頭跟櫃台小姐說：「妳是不懂灰小姐拿出來的那張卡片，所代表的信用價值有多高，所以妳才會這樣阻止我。」

　　那格‧鐵爐會長一臉嚴肅地盯著櫃檯小姐看，直到了櫃台小姐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那格‧鐵爐會長才轉頭看著我。

　　那格‧鐵爐特地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地跟我說：「灰小妹，您要小心保管那張卡片，我可以保證光憑著那張卡片，薩德王國四分之一的薩德人會協助您。」

　　我心中一凜，輕輕地點個頭，表示我理解了這張卡片所代表的信用價值。

　　除了鐵爐家族的人口眾多以外，也沒有想到莫格老哥是這麼有人望的，這張卡片簡直是一張通往薩德人社會的黃金門票。

　　「至於魔醉酒的販賣方式，我會建議小妹妳從特價五十銀幣開始在我們工會獨家寄賣，這樣一來我們可以跟你只收取一銀幣的代售費，二來用低價銷售與地區限定來做多波次的促銷活動。」

　　那格會長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

　　「畢竟這世上喜歡嚐鮮的酒鬼很多，只要能打開名氣，拿到百大好酒之一的頭銜，魔醉酒的賣價就會狂飆上去。到時候，灰小妹不要忘了老哥的付出啊。」

　　「我知道了，這一切就交給老哥安排了。這是目前我所現有的魔醉酒，總數大概是三十瓶沒錯。」　　

　　那格‧鐵爐會長都說到這種地步了，他賭上了他在工會的名聲與信用，我自然也該展現誠意。

　　我從胃袋裡取出三十瓶精裝的魔醉酒，整齊地放在桌面上，讓那格‧鐵爐會長全權負責。

　　「灰小妹願意相信我，那我一定會全力為小妹做好，打開魔醉酒的名氣。我會先釋出十瓶，剩下的就是等那些酒鬼自己找上門了。」

　　「嗯，我相信你。」我簡短地回答。

　　那格大笑一聲，拍了拍胸脯。

　　「感謝灰小妹的信任。」

　　我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老哥都說是自己人了，有錢應當一起賺。我先走了。」

　　「灰小妹有空再來。」

　　我依照工會的規定，支付了三十枚銀幣給櫃台小姐當商談費用。

　　原本我還要支付商談費用給那格‧鐵爐會長，畢竟他是以分會長的層級來對待我。但那格‧鐵爐揮了揮手，乾脆地拒絕了，並表示此等小事，無須計較。

　　我點頭表示理解，便向他們揮揮手之後，離開了商業工會。

　　走出工會大門，迎面而來的是希農城喧鬧的街景。

　　涼爽的風拂過臉頰，讓我的腦袋清醒了些。

　　我是不知道我會不會被那格‧鐵爐所詐騙，但我不怕被他詐騙，畢竟我只有釋出三十瓶而已，這點風險還在我的承受範圍內。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被他詐騙了，我可以去找莫格老哥來當魔醉酒的代理商，順便請他幫我處理這件事，這樣也是一條可行的路。

　　不過說這麼多，我還是會去信任那格‧鐵爐的為人，畢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在異世界想要成功，有時候除了知識與武力，更需要一點豪賭般的信任。

　　我邁開步伐，往暫住的旅店走去，腳步輕盈了不少。

　　這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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