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藍冰水》 - Chapter 48－危機（5）

　　還沒來得及明白，眨眼之間，季月曦就發現自己不斷往下墜。一路上的翻滾、擦撞，讓她不到數秒，就傷痕累累地倒臥在潮濕的柏油路上。

　　「好痛……」

　　她的外套、臉龐及四肢沾上灰塵和泥沙，細雨打在身上的每一處，模樣狼狽不已。

　　「哼，感覺推下去也沒什麼事嘛。」

　　楊娟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季月曦移動手指，楊娟花見狀，歪了歪頭，又嘆口氣。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但妳實在太礙眼了。要不是因為妳……要是妳不再了，耀就不會對我這麼冷淡，原本溫柔的他就會回來。都是妳害他變心！」

　　「開什麼玩笑，妳瘋了嗎？」季月曦用手臂撐起上半身，不太高興地回嘴。

　　現在的她，只感覺到身體又溼又冷，還很無奈。

　　膝蓋逐一離開了地面，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忽然一陣反胃和頭暈，迫使她馬上蹲下來休息。

　　頭好暈……好想吐……難道剛剛摔下來的時候撞到頭了嗎？別說走路了，光站起來都很吃力。

　　不管嘗試多少次，她都得到一樣的結果，於是只好把頭窩在臂膀間，難受地閉起眼睛。

　　怎麼辦……這雙腳根本沒辦法行動。為什麼她會遇到這種事？難道當初應該聽大叔的話，不該參與進來嗎？

　　沒有人可以告訴她答案，她在心中反問自己。

　　可是，要是真的這麼做的話……

　　想起宋楚桓的欲言又止、宋楚耀的冷淡、他們的關係與日惡化……季月曦忽然握緊拳頭，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

　　其實她只是不想後悔罷了，她並沒有做錯。

　　吁了口氣，身上的疼痛和害怕攪和在一起，季月曦吸吸鼻子，試著堅強。

　　悲觀也於事無補。她不想放棄，不想被痛苦、悲觀所打敗，不想輸給眼前這個人，讓她目中無人地說下去。

　　楊娟花仍是滿臉的高傲，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不滿意地皺眉，「妳那是什麼表情？膽子真不小啊！」

　　「妳瘋了……」季月曦知道自己走不了，只能回身，忍住寒冷、疲憊與害怕。「妳以為是我搶走宋楚耀，但其實都是妳親手造成的。」

　　「才不是，是妳毀了我的幸福，害他變成這種鬼樣子！」楊娟花怒斥回去，「妳知道他對我有多冷漠嗎？以前的他才不會這樣，可是自從妳出現後，一切都變了！這全都是妳的錯！是妳害的！」

　　「感情不能強求，可是妳想不通，還把錯推給別人，甚至動手……這樣不對。是過多的強勢和佔有慾，才導致妳得不到他的心……」

　　「閉嘴、閉嘴！」

　　季月曦吁了口氣，頭暈和想吐的感覺實在太強烈……雨下得更大了！好冷，好不舒服。

　　「如果妳再繼續下去，一切就來不及了。難道妳不想讓他再次對妳微笑嗎？妳想一直──」

　　「閉嘴！我叫妳閉嘴聽不懂嗎！」

　　楊娟花猛地敲了一下欄杆，老舊的杆子大力搖晃，隨著雨勢發出哀鳴。

　　「看來受點皮肉傷實在太便宜妳了。」她說，眼裡充滿著怒火，「我本來只是想給個警告，現在我改變心意了。」

　　眼看楊娟花臭著臉下樓，季月曦才驚覺不妙。理智告訴她，不能再待在這，一秒都不行！楊娟花已經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她滿腦子都被衝動的情緒占為己有。

　　季月曦在慌忙之中趕緊轉身。可是她實在太害怕了！身體出不了力氣，雙腳也無法移動。來回看著身後的女孩越來越近，只好依靠手臂的力量爬行──儘管這樣做的成效不大，她還是奮力嘗試，一邊拖著身上因為淋濕而沉重的外套。

　　楊娟花的外貌如同可怕的梅杜莎，被淋濕的捲髮成了一條條彎曲的形狀，眼裡充滿恨意，瞳孔獵捕著那份恐懼與不安。

　　發現自己的速度實在太慢，季月曦試圖在口袋摸索手機，卻怎麼都翻不到。

　　影子的輪廓越發擴大，回過頭看去，冰冷的身體僵在原地，再也動不了，腦袋也無法思考更多東西。

　　然後，楊娟花勾起邪魅的笑容。月牙般的嘴角令人生懼，睥睨著，露出手到擒來的表情。

　　季月曦看到了。

　　一把尖銳的物品在空中閃爍，楊娟花高舉武器，往她身下揮去！

　　來不及了！季月曦認命地閉起雙眼，反射性地伸手擋在前面。

　　不要、拜託有誰來──

　　「妳做什麼啊！」

　　說時遲那時快，男性的大叫傳入耳中。季月曦半睜開眼，發現撐著傘的孟河空滿臉怒容，推開了楊娟花，而她手中的武器也應聲落下。

　　「大叔……你、你……為什麼？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才想問妳，這麼晚在外面幹嘛？瘋了嗎？有人拿刀攻擊妳為什麼不跑？」孟河空氣呼呼地訓斥起來，一點都不冷靜。

　　「我、我動不了⋯⋯」

　　他回過頭，對著還坐在地上的楊娟花怒罵：「喂，妳跟她有什麼仇啊？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你是誰？」楊娟花不以為意，不但沒有因為被人撞見就收手，反倒惡狠狠地盯著兩人。「喔，我懂了，英雄救美是吧。妳很行嘛，先是耀，再來換他⋯⋯」

　　「她在說什麼？」

　　「大叔，你別管了，快點走！」季月曦扶著欄杆起來，又倏地蹲下，再次把臉埋在手臂間。「唔……」

　　「喂……喂！妳還好嗎？哪裡受傷了？」

　　「大叔，你別管我，快點⋯⋯快點走，拜託！」

　　「妳都不能動了，難道要我丟下妳嗎？」

　　在他們爭論的同時，楊娟花已經起身，拾起掉落的美工刀，又一次地靠近。

　　他們還在僵持不下，孟河空本來想拉季月曦起來，這時身體忽然一頓，手部的握力一鬆⋯⋯只聽見季月曦的尖叫，男人咬牙皺眉。

　　「大叔！」

　　刀尖從背後的肩膀抽了出來，染上鮮紅。楊娟花無視受傷的孟河空，一心只對季月曦懷有仇恨。

　　「大叔！大叔！」

　　白色的雨傘落入雨中，被風吹的翻了過來。孟河空隱忍疼痛，吃力地盯著楊娟花。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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