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藍冰水》 - Chapter 51－他和她（2）

　　他故意把尾音拉長，想探究季月曦的面部表情，熟料她毫不動容，靜靜地等他說完。

　　好像沒什麼反應啊？

　　　孟河空摸摸鼻子，不再賣關子。「妳總是一臉靦腆的看他啊！講話特別含蓄，眼神也不一樣。該說帶有崇拜呢……還是整個看入迷了，明顯到旁邊的人都知道。」

　　「騙人，我哪有！」

　　聽到孟河空煞有其事說出這些觀察，季月曦很震驚。她下意識否認，臉上卻紅的跟番茄一樣。

　　「沒有嗎？」孟河空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雖然有部分講得誇張了點，不過從她欲蓋彌彰的態度來看……會這麼激動反而更可疑！

　　「沒有，你亂講！」

　　「我沒有亂說，看來是形容的不夠具體。嗯……好比說……妳對他的事情很在意，之前為了他煩惱到食不下嚥，就是最好的證──」

　　「哇啊啊！別說了！我不想聽！」季月曦心裡一慌，隨手拿起床邊的枕頭丟過去，對方一個側身，輕鬆閃掉。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妳別亂丟東西。但我認真問喔，妳喜歡他對吧？」

　　季月曦一聽，高舉面紙盒的姿勢霎時僵住，孟河空順手彈了一個響指。

　　「猜對了吧。給妳一些建議啊，感情沒有先來後到，想跟他有進展，可以約出去玩，或者試著告白，就是不要跟別人起衝突，把場面鬧成這樣，對彼此都不好。」

　　嗯嗯嗯？

　　搞什麼？原來大叔拐這麼大一個彎，不是想要套話，而是想藉機教育？

　　但是，他以為的糾紛是自己和宋楚桓，實際上是宋楚耀跟楊娟花才對。她只是個無辜受害者啊！

　　應該要把實話說出來嗎？萬一大叔又生氣怎麼辦？果然不要徒增他的煩惱比較好吧……

　　「在猶豫什麼？難道又有事情想瞞我？」

　　「沒、沒有！」季月曦下意識搖頭，心裡想著：是自己太容易被看穿？還是大叔瞎猜的功力太好？腦袋在想什麼居然都知道？

　　「我只是在反省，下次不會這樣了。」她乾笑著，趕緊解釋。

　　實情說不出口，只好先這樣回答了。反正她也有反省──反省著再也不會輕易答應跟別人做假情侶！應該不算說謊吧！

　　「妳……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孟河空狐疑地望著她。季月曦嚥下唾沫，一個音都不敢吭，故作冷靜地眨眨眼。

　　「算了，姑且相信妳。不過那個情緒不穩定的女生可不會就這麼算了。」

　　「大叔，你要做什麼？」季月曦有種不好的預感。

　　「做什麼？當然是送她進警局啊，還要她準備一大筆醫藥費。」

　　「這、這麼嚴重？」

　　聽到季月曦的口氣帶著訝異和心軟，孟河空實在無法理解。

　　「妳剛才覺得我縫幾針很嚴重，我叫當事人負責不是理所當然嗎？而且妳也應該需要一筆精神賠償費吧？」

　　「可是……她只是個高中生，這麼年輕就進警局實在有點……」腦中突然浮現各種場景，楊娟花被捕入獄、上頭版新聞、記者訪問受害者、街坊鄰居的交頭接耳……

　　想到這，季月曦面有難色，好像當事人就是她自己一樣，欲言又止。

　　「我只是給她一個機會教育，未成年是不會罰太重的。」

　　「可是……這樣事情會鬧大……」

　　「那妳想要怎麼做？」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關……不行？」

　　空氣陷入一陣沉默，孟河空有些不情願，季月曦才想著應該沒辦法了，耳裡就傳來男人的妥協：「……好吧。」

　　「真的嗎？」

　　「但是！她還是得負擔全額的醫療費，只有這點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季月曦猛力點頭，豁然開朗。

　　「雖然我可以不起訴，但妳那個學長……我就沒辦法保證他會怎麼做了。」

　　「沒關係，這樣就好。」季月曦輕拍胸口，吁了口氣。孟河空見狀，竟拿她沒辦法。

　　真不知道這小鬼在想什麼，都有生命危險了還要替對方求情，完全是個笨蛋。無法明白的是，這種情緒居然感染到他，也跟著做一樣的傻事，這一點也不像他。

　　難道就是因為她想得多，又有一副好心腸，才會讓他放心不下，很多事都順著她，當時甚至想都沒想就衝上去救人？

　　……嗯，果然是因為出於對未成年的憐憫吧。不管是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跟他一樣，這是無可奈何的。他替自己的行為下了結論。

　　世界又恢復寧靜，孟河空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裡？」

　　「洗手間。」

　　「那我也……」

　　「妳乖乖待在這裡吧，免得到外面又要惹事……喔，來的正好，我出去一下，幫我顧好她。」

　　孟河空不知道在對誰說話，房門只開了一半。季月曦探出頭，才發現宋楚桓站在門口，似乎是來探望他們。

　　「學長！你還沒睡！」

　　「月曦，身體怎麼樣了？」

　　季月曦露出精神奕奕的模樣，握緊雙拳，很有活力地說：「我很好！」

　　「那就好。」宋楚桓和孟河空道別後，將房門關上。

　　房裡只剩下他們，少了孟河空，季月曦想起剛剛的對話，一時語塞。

　　「宋楚耀他……」

　　「孟先生他……」

　　幾乎是同時，他們向對方開口，又同時禁聲。

　　「妳先說吧。」

　　「大叔說他沒事，要我們別擔心。宋楚耀還好嗎？」

　　「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只是要住院觀察幾天。」

　　「是嗎……」

　　宋楚桓微微一笑，向前幾步。

　　「要去看他嗎？」

　　「咦？可以嗎？可是大叔說……」

　　「沒關係，有我陪著呢！只是看一下，很快就回來，不會有事的。」

　　宋楚耀說到這，溫柔地向她伸手。

　　季月曦朝他的眼睛一看，又望向那隻耐心等待回應的左手，猶豫了一下，最後輕輕地搭上，接受那份溫暖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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