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藍冰水》 - Chapter 52－漫長的夜晚（1）

　　清楚無比的腳步聲在走廊迴盪，水珠落至屋簷的滴答聲不時傳來，男人邊走邊伸懶腰，舒展筋骨，最後靠在牆上，讓開著的窗戶照進一絲柔和的光線。

　　「喂？你不在家？是跑到哪裡混了？」一接通電話，低沉的男嗓音劈頭就問起男人的去向。

　　「我才想問，這麼晚找我幹嘛？」孟河空用肩膀夾住手機，一邊拆開剛從櫃檯那裡拿到蘋果口味棒棒糖，對來者的口吻不是很和善。

　　「我順道經過，想給你看這次的成品，順便喝一杯。」

　　「啊？不是說過不用特地拿過來，反正我也不會看嗎。」

　　「別這麼說，我是順便，順便！嗯……好吧，第一次的愛情處女作，總是比較青澀、生疏，你會感到羞恥也很正常。不過你有靈感了沒有？我找房客可不是讓你純粹收房租用的。」

　　「說到這個。」孟河空將糖果含進嘴裡，一股清甜的蘋果味很快就在口中蔓延開來。「我沒辦法。」

　　「什麼叫你沒辦法？」

　　「她是小孩子欸……我要怎麼把她當作成年人啊？沒有實體的東西我寫不出來。」

　　「靠想像啊！幫你找房客，就是要讓你參考，你們甚至在一起也沒關係，這樣正合我……咳。我說，雖然那個女孩不到我們指定的年紀，可是你也看到了，她跟一般的高中生不一樣，她沒有這麼稚嫩，背後還有一段故事，這對你來說正好。」

　　光是跟她見過兩次就知道背後有來歷？你這傢伙也不簡單啊。孟河空暗自吐槽，卻不打算說破。

　　「就算這樣，那也不是我的故事。」

　　「你真的很死板欸。」他聽到對方帶著焦躁和嘆息的聲音，「我只能告訴你，主編他們已經決定幫你辦新書說明會了，還準備放消息說你會寫下一本更青春洋溢的愛情故事，要大家好好期待。」

　　「蛤？他們怎麼可以──」

　　「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空。你已經沒有後路了。相信我，你這次好好寫，多去接觸、觀察她，就算從口中聽來的也好，你只要把這件事轉化為力量，未來的發展一定更廣闊。而且，你太久沒有跟異性接觸了，對方既然比你小，應該很好相處。這並不難，對吧？」

　　聽到陶谷徹如同惡魔低喃般的勸說，孟河空陷入猶豫。

　　只是，就差那麼臨門一腳，還是敗在最後。

　　「……我要掛了。」

　　「等一下啊。」

　　「你看一下訊息，我有傳地址過去，過來接我。」

　　「醫院？」對方有一瞬間將話筒拿遠，又再次拿近：「你住院了？在這種緊急時刻？搞什麼……」

　　不等對方念完，孟河空逕自掛斷電話，甚至將手機關機。

　　如果不這樣做，陶谷徹又要說個沒完。依他的個性，到時候一定又是自己理虧，在不知不覺下被說服……太可怕了。

　　就算關了手機，那段耳語還是清晰地在腦中揮之不去。被現實和壓力所困，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自己也知道，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睨著外面幾扇還亮著燈火的窗戶，孟河空咬下嘴中糖果，喀吱喀吱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放大數十倍。涼意隨風灌進走廊，就算任由寒風吹拂，也吹不散心靈深處的焦躁。

　　他不得不下定決心。

※※※

　　他們在無人的走廊下並肩而行。

　　令人心跳加速的溫度在離開房間後就從掌心退去，季月曦下意識留意手心，又轉向眼前的男孩。

　　都怪大叔，沒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害她心神不寧！所有學長的小動作都被放大了，她根本沒辦法裝作不在意！或者不去想學長做出這些舉動的理由！

　　暗自摸上自己的臉。她很好奇，到底是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居然讓大叔有這種猜測。

　　真的有這麼奇怪？

　　「月曦？」

　　兩人進了電梯，視野變得明亮，狹小的空間讓距離更近一些。宋楚桓發現季月曦異常沉默，擔憂地輕聲叫喚。

　　「月曦？」他又喊了一次。

　　女孩沒有反應，若有所思。宋楚桓往前踏一步，微微彎身，兩人對視。

　　「阿、咦？學、學長，怎麼了？」

　　英俊的臉龐瞬間放大好幾倍，季月曦嚇了一跳，反射性往後退去。

　　「咚」的一聲，後腦勺發出刺痛的哀號！「好痛痛痛……」

　　「沒事吧？怎麼好好的突然撞到頭？」宋楚桓連忙將手蓋在自己發疼的頭部，輕輕按揉。「妳有什麼煩惱嗎？」

　　「我……」

　　被宋楚桓溫柔的目光盯著，加上他獨有的溫柔語氣，蓋在自己手上的大掌熱度，更是觸動心絃……

　　這一刻，她沒辦法故作安好。

　　「學長，我的臉很奇怪嗎？」

　　「怎麼這麼問？」

　　「沒、沒事。」季月曦回過神，猛地搖頭，將好奇心吞回肚裡。

　　「等等。妳別動，我看。」

　　宋楚桓的話語有種魔力，季月曦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就這樣揚起頭，好讓對方能依言端詳。

　　「眼睛……」他的嗓音略為停頓，細長的手指將她垂在側顏的幾根髮絲繞到耳後。手滑過了耳朵，她的瞳孔不禁倏地睜大。

　　被觸碰的地方正在輕微發熱，從眼睛到面頰，他的觸摸都留下鮮明、好聞的香氣，季月曦卻一時無法呼吸，更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深陷其中。

　　他的表情是那麼認真，甚至可以好好看清楚俊俏的五官，就像那天生病熟睡那樣，依舊那麼好看，讓人入迷，甚至心跳加速。

　　現在，她再次從那雙美麗的深藍色眼瞳中，看見了自己。

　　「眼睛好像有點腫，妳哭了？」

　　「鼻子也是，啊，還有耳朵。」

　　「好、好了！」季月曦推開他，總算從那張帥氣的面容別開。

　　頭部轉向的位置正好是一片半身方形鏡，一張帶著紅暈的小臉從鏡中映出，季月曦愣了一秒，總算明白什麼。

　　原來，她就是以這種表情來看學長。這樣的心思，還不夠明顯嗎？

　　意識到蠢蠢欲動的心情，她趕緊把視線下移，再也不敢多瞧一眼。就像急於縮回殼中的烏龜，想逃避呼之欲出的感情。

　　大叔沒有在唬她，他是說真的！

　　「妳還好嗎？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回去休息吧？」

　　「我、我很好。」季月曦覺得不只是臉，甚至連脖子都在發燙。

　　「還能走嗎？不然我背妳？」

　　「啊？」

　　宋楚桓的話太過突然，季月曦猛地回頭。對方已經蹲下來，體貼地背向她，做好準備。

　　「我送妳回去，快上來。」語畢，他還輕拉自己的手指。

　　該怎麼辦？現在意識到這份情感，實在是越來越搞不明白學長的用意了！他就沒發現她滿臉通紅嗎？難道真的以為自己只是身體不適？8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W4119Ym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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