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對決 - 光與暗的交錯(二)

黃先勇來到神學院，在鬧市旁的山上，一個中國園林式設計的，沒有西方教堂莊嚴神聖的，是隱於竹林裡庭院。在神學院不遠處是豪宅別墅，往山下走是車水馬龍的商業中心。

他進到梅重恩的小辦公室，一間極簡致的房間，左右有兩個大書櫃，放滿厚甸甸的書籍，房間有一扇窗，前面有一個櫃，放滿各式盆栽，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梅重恩看來十分瘦弱，穿了一件棕色毛衣，一副眼鏡後一雙乾固的雙眼，眼角有深深的魚尾紋，帶一點滄桑又帶一點溫和。她只是比黃先勇大四歲，剛過四十。她用一條麻繩束了馬尾。

「你將來當一個牧者，更要有智慧處事。」

「我只會做對的事！」

黃先勇頸和臉上顯露粗赤紅的筋，手大力拍打桌面，咬牙切齒控訴公司對他的迫害。他素來有書生的溫文，有專業人仕的沉穩，梅重恩雖有心理準備，也被他嚇得不知所措。

他已經被不少朋友勸說先謀後動。他在公司工作，把發現的問題直接向上層匯報，並實名向傳媒和議員投訴，卻被老謀深算、並在業界有權有勢的公司副董事總經理設計陷害黃先勇，向外間宣稱他敲詐和勒索公司。曾經支持他的同事也被清洗。

「你想和楊帆一起過簡單的生活嗎？」

梅重恩帶拉回正題。

「我對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為名為利勾心鬥角，我所有意志都磨滅了。」

黃先勇宣泄過後，回到他內心混雜的情緒。他對未來的迷惘和慌亂，也回想到他中學時代那憤世嫉俗。

「梅老師，我這一刻只想放下一切，離開香港這個令我絕望的城市。」

抗爭失敗後，是一片迷惘。黃先勇想逃避，但他不知道住那裡去。

「先勇，我能體會你的感受。神學院不是讓人來避世的，我們的使命是要作世界的光…」

黃先勇所有思緒被怨恨迷惘等情緒佔據，沒有一個字能進到耳裡。

「…建在山上的城是不能隱藏的；人點亮了油燈，也不會放在斗 底下，而會放在燈臺上，它就照亮屋子裡所有的人。同樣，你們的光也應當照耀在人前…。」

梅重恩翻開聖經，和黃先勇讀一些經文。黃先勇依舊神不守舍，只會輕輕點頭，但他情緒回復一點平靜。

「我不會出家做和尚，隱世深山。或在家裡做『宅男』…」

黃先勇半開玩笑，遮掩他似懂非懂的窘局。

「世途險惡，我正是四面楚歌。這個是豺狼和狐狸主宰的世界，我們只是待宰的羊羔。」

梅重恩明白黃先勇只盯著他眼前各困境，忘了誰是終極主宰，他們的終極結局是如何。

「『我的心哪，你當默默無聲，專等候神，因為我的盼望是從他而來。』這是大衛的詩。他一生多災多難，卻也是最懂得等候神的人。他成為了以色列人的王。」

「等候，等候，我等候了十多年，期間發生太多太多事了。」

梅重恩又翻開她寫滿筆記的聖經，又是詩篇。她細聲哼著詩歌。

「神是我們的避難所，是我們的力量，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

這是黃先勇十分熟識的詩歌，他跟著哼

「…水雖砰訇翻騰，山雖因海漲而戰抖，我們也不害怕。」

這是他遇到各種患難時，會默默哼起詩歌音樂。他向窗外仰望，回想這十多年來的經歷。

「你在這個紛亂的社會，要有一份神賜予出人意外的平安。」

梅重恩那深邃又帶慈愛的眼神，彷彿告訴黃先勇她體會這平安的真實。或許她也是有一個有故事的人，走過一條崎嶇不平的人生道路，走上當神學教育的道路，當同路人，在迷霧裡的指引前路的燈。

「經過這三個月，你在禱告裡有什麼領受？」

當黃先勇情緒穩定下來，梅重恩再一次帶入正題，黃先勇和楊帆要各自禱告，若大家有相同領受要走在一超，才一起拍拖。

「我還是感到有一點不平安。但這段時候，我又很想念楊帆。」

「我想你找一個安靜的時間，聆聽神的聲音。你會清晰要走的路。我認為你在感情上太著急。」

「三個月之後，又等多三個月，之後又等。」

「如果真的是她，多等一會無妨的。」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沉重得令人窒息。黃先勇以怨怒的眼目瞪向梅重恩，她不自然地回避他。

「你在事業上正值多事之秋，工作壓力面過於你能承受的。你太心煩氣躁，不用趕做決定。」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想過一些比翼雙飛，簡單的生活。如果這是上天給我的試煉，這一波又一波的試煉，還要到何時！」

梅重恩無以為對。

「上帝早以預備。或許你早已遇到她，只是她不是楊帆而已。」

「對不起，這是有一點殘忍。你離開香港，安靜一下，或來我這裡一段時間。」

黃先勇的被無盡的幽怨包圍，感受無比重力。承載他的價值的兩根柱子，事業和愛情都要崩潰。

「先勇，你將來或正或邪，只是一念之間。神要大大使用你，所以要好好預備你。外面縱是漫長的黑夜，你內在平靜安穩的靈，看到那劃破天際的真光，照耀世上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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