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對決 - 光與暗的交錯(一)

「恭喜妳，周書記，不是，周主席，中國第一位女國家主席。」

江瑜對周若冰一個奸笑。

虛擬實境直播了選舉的情況。這是在「鋼珠」裡第一次和外界接觸。

「我是周特首、周書記、周主席，又如何？我困在這裡，什麼都是虛名而已。」

周若冰連一眼也沒有瞄向江瑜，望向身旁的黃一婷。

「若冰，你還好嗎？在想念先勇嗎？」

周若冰眼眼簾半垂，微微點頭。她突然一言不發，急步走向談判桌，呼吸急促，大聲尖叫起來。她把所有東西掃走，把所有文件撕碎。她大打拍打桌面，抽起婚紗裙，用白色高跟鞋，用力踢向桌子。

「不要，我受夠了！」

周若冰突然像發瘋似的大聲尖叫。

江瑜目定口呆，黃一婷急步上前，從後抱住周若冰。周若冰用力掙開。

「一婷，不要理我。」

虛擬實境轉換了畫面，在一個冷風瑟瑟的晚上，黃先勇和楊帆相約在觀塘海濱長廊，對岸是香港島的夜景，建在山上高低錯落，燈火通明的摩天大樓。

黃先勇和楊帆三十來歲，黃先勇在英國完成了博士學業，回到香港當工程師已有一年多，楊帆剛開始神學院課程，在黃先勇的教會實習。

黃先勇剛下班，一個普通打工仔裇衫西褲，外加一件厚厚的毛衣。他面容顯得十分疲倦，已經三周沒有放一天假，每晚在工程顧問公司加班至零晨。他只是在公司上班三個月，處理鐵路工程醜聞。在各方壓力下，他從雜亂無章的工地記錄，補上工程圖則和計算，並簽字作實，但他當時正身在英國忙碌做博士研究。

黃先勇靠著欄杆，眺望對岸讓他更迷失的都市夜景。不少男女靠著欄杆打情罵俏，或在長凳上依偎著，也有不少在他身後擦身而過緩步跑的男女。

「楊帆…」

黃先勇不知道那來的第六感，感覺到楊帆來到了，於是他側望海濱遠處。楊帆隱若看到黃先勇，揮手示意後，腳步輕快地走到他身邊。

「妳今晚很漂亮…」

楊帆有一點胖，一向輕便裝扮，喜歡穿寛身的衣服，穿褲子的和涼鞋。她今晚穿了淺藍色的襯衣，圍著頸巾，領口用藍色幼細的絲帶打了一個結，一條深藍色的裙子，黃先勇嘆了一口氣，凝望著對面廣告牌。

她開懷大笑，雙眼瞇成一條線，露出有一點不整齊但十分雪白的牙齒。

「我花了不少時間打扮，一點也不容易啊！女人還是要偶而打扮一下。」

黃先勇心不在焉，沒有留心聽。他緊緊咬唇，眺望對高樓大廈上閃爍不停的廣告動畫。

「穿裙子，上身再暖，下身也是冰冷的感覺。」

楊帆雀躍地談她的衣著。她一個要好姊妹特意帶她逛衣店挑選服飾。」

「我們不要在一起…你還是專心妳的學業吧！」

黃先勇和楊帆約定各自禱告了，求問神的心意，才開始拍拖。

「楊帆，妳不是提過，神對我一直的呼召是守獨生，在神學院教書…」

「是我自作多情嗎？」

「是我們…」

「我們很合襯，大家都祝福我們。」

「沒錯…」

「我十分喜歡妳的樂觀，喜歡妳的口直心快，喜歡妳的…」

楊帆又展出燦爛如陽光的笑容。

「先勇，你工作壓力太大了，公司把你炒掉，不用你煩惱去留問題。神有更好的預備的。」

縱使黃先勇一星期前被工程師學會紀律調查，但楊帆總會看到事情好的一面。她只認為黃先勇只是因身體上疲累和事業上的鬱鬱不得志。

「你知道，你一笑值千金，一笑傾城，一笑…」

楊帆拉著黃先勇的臉皮，勉強他擠出一個笑容。

「我知道神給妳的答案是要獨身，獻身內地神學教育。」

「喔，喔喔…」

「每一個弟兄姊妹也不明白，妳那有獨身恩賜呢！」

楊帆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以為我有獨身恩賜，直至我遇上你。」

「感覺是很不可靠的東西。」

「不僅僅是感覺，你有很多優點，你的生命感染了很多人，只是你沒有為意啊。」

黃先勇知道楊帆不會說恭維的說話，但他心裡的沉重一點也沒有減輕一點。

「梅老師說：『你是一個用情極深的人。正正你是一個十分堅持，十分固執，也十分偏執的人。』」

梅老師是神學院新聘的梅重恩教授。

「妳或會比我用情更深，所以妳更要獨身專心事奉！」

「楊帆，我們不要再見，以後不要再見。完成了證書課程就離開神學院。」

黃先勇好像要和戀愛多年的女朋友分手般決斷。他提起塞滿圖紙的背包，轉身急步離開。他感到腳步無比的沉重，心口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發生什麼事，先勇，沒有什麼事情，我們不可以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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