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對決 - 光與暗的交錯(三)

同日下午，楊帆來到梅重恩的辦公室。

「楊帆，我知道妳已經近四十了，在神學院遇到一個好的弟兄很不容易。但妳當時很清楚妳要獨身，將來在這裡服待的。」

在不婚不嫁的社會風氣，這個年紀要結婚機會渺茫，更不用說在男女嚴重失衡的教會。楊帆蒙召在神學院教書，培育未來教牧，除了知識承傳，更是一個生命的陶造。獨身是讓她專心一致去做聖工。

「知道。不過…不過…」

「那妳三個月的禱告有什麼領受？」

「我還是感到有一點不平安。但這段時候，我又很想念先勇。」

答案和黃先勇是一樣的。

「我想你找一個安靜的時間，聆聽神的聲音。你會清晰要走的路。我認為你在感情上太著急。」

梅重恩的回應也和對黃先勇的回應一樣。

「那我對先勇的感覺很強烈，我很想和他一起。那豈不是天意弄人。」

梅重把綁馬尾的麻繩解開，隨便疏理一下頭髮，又用麻繩紮回原來的馬尾。

「將來妳成為他的丈夫，他是你的頭，假若他將來不能在信仰上站立得穩，但妳卻要順服他。」

楊帆像一個聽課的好學生，不時點頭回應。

「你要明白，夫婦之間的情感是最親密的。妳的確天性樂觀積極，但妳那種飛蛾撲火般的愛情，不適合和先勇在一起。他是一個用情極深的人。」

楊帆開始收起她一貫陽光般的笑面，但她也不喜歡細想梅重恩表達那複雜抽象的情感。

「他…他…他有意中人的。唯一方法是傾盡一切去愛妳，或是傾盡一切去抽離。」

黃先勇和周若冰是一體兩面。黃先勇大學後有不少關心他的朋友，令他不會游走兩個極端之間。

楊帆十分詫異，她不認為黃先勇會有一點薄情寡義，反而是純情，用情專一。

「那我們一起學習，我們也會一起神學院。困難大家就努力經營，那未開始就抱消極想法。」

楊帆吸引人之處是帶來正能量，梅重恩卻相對顯得想法負面。

「楊帆，我還是認為，一個在先勇有需要的時間在他身邊支持他。他實在很需要身邊的人扶持，走他充滿崎嶇的人生路…」

梅重恩望看楊帆那充滿期盼的笑臉，

「但不是作他的妻子。」

虛擬實境回到海濱長廊，楊帆望著黃先勇的背影。

黃先勇轉頭望向楊帆，在猶豫當中，楊帆快步走到他面前。她一臉著急，努力想出鼓勵黃先勇的說話。

「楊帆，不要這樣。你這樣我很難受。」

「先勇哥！先勇哥！」

楊帆比黃先勇大兩歲。黃先勇知道和楊帆一起，不能好好照顧她，給她簡單幸福生活。他心裡一直思慮，除了消沉的意志，他還有什麼可以給她呢？

黃先勇努力盯著前方一點，把全世界濃縮成這一點，一個把靈魂懾走的黑洞，向前一步一步接近。

他突然停下來，把背包裡淘出所有工程圖則和一堆電腦分析結果，大力拋向大海。聲嘶力竭大喝一聲。他看著在飄落在海面的圖則，它不能帶一絲自主，不知道要往何方，只能迷惘地隨波逐流。

黃先勇又從背包裡掏出一部口袋計算機。它是黃先勇由初中學習數學需要買下，和他一起渡過會考、高考、大學考試，博士研究，還有十年工程師生涯。它忠誠地留在黃先勇的身邊。

奈何計算機再努力，也不斷被告知它所計算出的答案是錯誤的。

他在茫茫大海前猶豫，假若把口袋裡計算機拋出去的，它只會在永遠沉到海底，連漂流的機會也沒有。

楊帆從後緊抱著黃先勇。

「先勇哥，我們要在一起，不顧一切都要在一起。」

黃先勇用力掙開，楊帆更使用力抱緊。楊帆的頭緊貼著他的頸上。

「先勇哥，環境再困難，我們一起加倍努力就可以。」

黃先勇腦海閃過一個意念，不知是聲音，或是圖畫，好像是一個提醒。他突然察覺頸背濕了一片。

黃先勇捉住楊帆在腹前的雙手，示意她鬆手，他轉身把楊帆抱起，他們只看到對方的眼眸。

「阿帆，妳真傻。妳哭也哭得這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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