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
「我們應該給想入會的新生新的挑戰。」坐在中庭草坪旁啤酒桌上的里克滑著手機說，八成是在看Reels上面有沒有新的瘋狂靈感。「倒立喝完酒再裸跑宿舍走廊一圈已經行不通了，我可不想再收到警告。」
「對啊，不然你媽就會唸你了。」衛斯笑嘻嘻的暗指當年里克當年挑戰完被他媽臭罵一頓的時候。後者迅速跳下桌，不料衛斯是個足球隊前鋒，閃躲的速度快到像是在避開撲擊而來的蟑螂。
其他人望著他們最終像玩耍的狗一樣在草地翻滾，使得坐在我旁邊的辛西婭嘆氣，故意用只有我聽得到的音量說：「姐妹會的入會規則也很令人頭痛。」
我知道她希望我可以順勢問下去，好讓她可以抱怨之前高年級的作為，還有自己身為幹部多麼勞心勞力，可惜的是我不感興趣，休學那年改變了很多事，也包含我對兄弟會的熱情。
在我還是兄弟會成員時，里克還只是個大二生，我曾是他的*大哥(Big Brother)，很多受歡迎的派對主題都是我們操辦，在我休學後他更是藉由傳承我的人脈成了主席，然後就變得有點自負到......令人生厭。衛斯和漢斯則是里克的朋友，都是臭味相投的玩咖。
如果要說這三人還算不錯，辛西婭·史蒂文森就是令人難以忍受，從我大二認識她後，她總是若有似無的趕走我身邊的女生，要不是這次賈絲琳同樣死皮賴臉，或許她又會再成功一次。我之所以不撕破臉甚至放任她待在這，只不過是里克喜歡她的火辣身材和床上功夫，不然我想連他自己都會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和城府。
查克總是說我待久了會變得無可救藥，也許是吧，離開兄弟會事實上讓我鬆了口氣，不過里克卻想繼續復刻那些傳奇而總是纏著我不放。
說到放棄，我倒是有幾天沒看見賈絲琳了。而且不知道哪天開始，我也沒再收到她的簡訊或電話，不過當漢斯給我看了*Fizz上瘋傳的影片時，我就能理解為什麼她選擇躲起來避風頭，畢竟上面全是她跟我在食堂熱吻的片段，而辛西婭可不樂見。
我只慶幸他們並沒有多加關注影片中一臉嫌惡離開的蓋兒。
見我沒有回應她的話題，辛西婭顯得有點沮喪，不過不礙於她舉起手機靠近我錄下限時動態。我僅瞥一眼，就能看見鏡頭內在我後方傻笑的漢斯和新面孔艾利克斯——她是辛西婭室友的妹妹，至於剩下的介紹我沒認真聽下去。
我正在苦思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傑里邁亞·亞佛斯昨晚打來詢問我有沒有時間來梅斯汀酒吧像曾經那樣當一晚駐唱歌手。如果他是個崇尚潮流的人用簡訊就好了，通話中他興致高昂的聲音讓我根本沒辦法思考，下意識就答應這個邀約。
他是我休學那年在梅斯汀酒吧當駐唱時的老闆兼鋼琴師，雖然在那打工有一部分是薪水優渥且離家近，但最主要的是漢克最常在這家酒吧喝的爛醉。在那工作的好處就是我可以像獄卒一樣監視他，在事端發生前阻止或事後他不省人事再帶他回家。
不過那都是在漢克身體每況愈下之前。現在我跟山姆都是輪流查看他的行蹤，以防萬一他又跑去酗酒。傑里邁亞的電話現在總是讓我心神不寧，擔憂下次通知就是場惡夢降臨。
唉，算了，他媽的誰叫他是我朋友，我總不能辜負老人家的期待吧？
陷入思緒讓我回神時只聽見艾利克斯撥開挑染成粉的頭髮一邊說：「租個場地，最好有泳池的。」
這讓我一頭霧水，他們剛聊了什麼？不過查克傳了我一直在等待的訊息，所以我只用一半的注意力去聽周圍的動靜。
「泳池是要做什麼？」漢斯問。
「讓他們挑戰極限啊。不過要禁止醉鬼，我上次看過有人喝醉跳下去，結果整個泳池裡的人都被他的嘔吐物噴到，傑佛里說房東在下周直接把他們趕走。」這消息惹得其他人哄堂大笑，除了一旁因看了訊息而微失落的我。
「嘿，哈利，你從剛才就一直心不在焉。」果然漢斯開口，指名道姓使我不得不抬頭看他。察覺周圍視線，我給出平時漫不經心的笑容。
「只是有點忙。」我簡單說明，平時他們不會過問，畢竟我向來注重隱私。不過撇頭未關螢幕倒是讓辛西婭趁機看了手機畫面一眼，而她沒有錯過查克回應的訊息。
蜜亞說她今天沒空，我想只有我們會去。
如被捕獸夾捕獲的野獸，我像作賊心虛依樣關掉螢幕，效果如我所料，那瞬間她露出那尖酸刻薄的眼神，好似想把我活活生剝。要不是她確實美如尤物，嫉妒大概會使她面目全非。
這次她不願放低音量，故意用其他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誰是蓋兒？」
該死。她絕對也沒遺漏我的對話。因為就在先前，我問了查克蜜亞能不能說服蓋兒今晚抽空去梅斯汀酒吧。我沒說是因為我要表演，想給她一個驚喜。不過沒說實話的下場，結果可想而知。
「蓋兒？」漢斯的嗓音更為宏亮，多虧了在足球隊擔任中後衛的關係。
這引起不遠處衛斯和里克的注意，他們結束了打鬧，饒富興味的參與話題。「誰是蓋兒？」衛斯問了他的隊友，好似我需要再聽一次問題。辛西婭對無限重複的話題感到心浮氣躁，不耐煩地說：「哈利正要回答我。」
哇，還真是不給我活路，但我也沒必要誠實回答，尤其是這群人口風都不緊。
我保持漠不關心的態度，沒打算讓他們稱心如意。「只是個朋友。」
我沒說謊，但那詞彙嚐起來卻澀如沙粒。
「你特別邀她去什麼活動，那感覺起來不像只是朋友。」
即便辛西婭表現得像個咄咄逼人的婊子，我還是因她沒注意到是什麼邀約而鬆口氣。於是我凝視她的棕眸勾動嘴角，讓我的笑容轉化成迷人的弧度。這招通常對她有效，總是讓她忘了目的。
「一個邀約就代表這麼多嗎？——我甚至不是親自去邀。而且，別忘了甜心，我也邀過妳。」我故意強調那個稱呼，誰都知道她與那個詞截然不搭。
她雖紅了臉，但還不到完全買帳。「那是派對，哈利，你又不是只邀我。」
「這不是回答妳的問題了嗎？這次我也不是單獨約她，所以這沒什麼大不了。」
艾利克斯突然笑著打斷我繼續遊說。「噢，我找到了，應該是她！」然後她就像偵探一樣舉著證據給其他人看。那刻我真心厭煩了這個大一生。
不出所料，那是我跟賈絲琳在食堂熱吻的影片，這讓辛西婭的臉迅速垮下，再次看見蓋兒的臉讓我全身緊繃，陷入莫名的備戰狀態。
那是只有在外人抨擊我在乎的人才會出現的感受。
狗屁，怎麼會這樣？
我全然不解這種保護欲從何而來——是的，蓋兒·卡納利斯是個有趣的朋友，但我們對彼此的認識極淺，課堂上和偶爾相遇的閒聊都不像上次她在我家那樣深入，正常來說，她應該被我歸類在有趣的女孩裡而已。
僅此而已，不能跳出舒適全。
但我該死的幹嘛這麼緊張？
難不成那些新鮮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蛻變成新的感受嗎？像在飄渺的記憶深處捕抓一絲明亮的熟悉感，也許——
里克伸手接過手機端詳。
「那個一臉嫌惡的小妞？」他笑著用輕蔑的口吻驚呼。搭配那個輕浮用詞，讓我有種想把他過肩摔的衝動。他像是警探審訊犯人一樣盯著我的臉。「我以為那只是你新的目標。」
在艾利克斯搶回手機時，我撩好頭髮，讓表情介於煩躁和不以為意之間。「沒有，她是查克女友的朋友，我只是想表現友好。」
站在旁邊許久沒有開口的衛斯突然啊了一聲，恍然大悟的激動說著。「噢！我有印象了！薛頓女友是艾蜜莉亞·喬韓森，她身邊的確有個很正的女生，而且她們經常跟凱恩混在一起——所以那就是蓋兒？」
辛西婭翻了白眼。「幹嘛？她是什麼大明星嗎？」
衛斯沒聽出諷刺，正經的聳肩。「卡納利斯？不太算，不過哈利如果對她感興趣那就另當別論了。」
「庫柏，你腦袋被足球踢了？我剛說什麼？」
「他只說了『如果』。你說不可能就好了。」里克替他回答，交叉雙手放胸前，目光有明顯的狐疑。「除非你對她有別的想法——還是你想跟她上床？」
「哈利才不是那種會傷害朋友的女性朋友的人。」辛西婭也替我回答，言下意圖非常明確。這讓里克不悅的哼了一聲，因為他很不喜歡她總是站在我這，像個盲目追星的粉絲。
「查克確實說了艾蜜莉亞不喜歡我們帶著意圖接近她的朋友。」真是意外了，居然是漢斯打了圓場，還補充道：「忘了馬克多混蛋嗎？對他女友品頭論足就吃了一頓揍，所以也別去想如果我們對蓋兒有壞心思，查克和艾蜜莉亞會怎麼替她出氣了。」
他是對的，我很清楚那件發生在我休學時候的事，而且我全然支持我最好的朋友。只是我不清楚查克哪來的肚量——就連蜜亞都沒有了。即便他們兩人把那個管不住嘴的陰險小人馬克·達洛斯修理一頓，查克最後還是願意跟他在隊上和睦相處，甚至說服蜜亞不要一看到他就想上去施展以色列格鬥術的魅力(我倒是樂此不疲)。
既然漢斯都幫我鋪路了，我立即附和。「我對她沒興趣。」
「但影片裡——」
我給了艾利克斯一個勸她知難而退的眼神，她顯然嚇了一跳。「我還不夠認識妳，甜心，所以別揣測我的想法——我說了我只是表現友好。」然後看向其他人，語帶諷刺的低吼：「你們是我爸媽嗎？幹嘛管我的下半身被誰吸引？是不是我得馬上找個人上床才能打消你們的疑慮？」
「可以啊，哈利，反正那對你來說不是問題吧？」里克笑說，帶著濃厚的興趣。
雖然不想任由他擺佈，不過里克從很久以前就喜歡刺激的事情，激人更是他為數不多的嗜好。他不是針對我，要是這件事發生在他兩個朋友身上，他也會用一樣的手法。
所以我擔心的不是他，而是現在目光如炬彷彿能用眼神瞪穿我的辛西婭。該死，這個女人到底幹嘛這麼執著？
我知道如果坦承我有那麼一絲好感（我有嗎？），辛西婭會不動聲色的折磨小刺蝟。這不是代表我覺得蓋兒脆弱，只是就這麼害她陷入危機——這令我頭皮發麻。
看來我得先違約了——關於答應蓋兒不在公眾親熱的約定，都怪這群天殺的混蛋。我只能暗自保證下不為例。
隨著鼻子哼出一口氣，我轉身往前捧住辛西婭的臉，在她驚呼時我吻了下去，那是個急躁且不專心的吻，但為了讓里克他們信服，我最後給了她一個法式熱吻。不過我也很快結束了它，並看著她面容潮紅目光迷離，抓著我的袖子一臉意猶未盡。
於是我牽起她的手站起身，故意看著震驚卻佯裝沒事的里克，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容。「我帶她離開，你沒意見吧？」
對於突如其來的發展，漢斯沒做表態，衛斯正在努力憋笑，而我沒理會艾利克斯的反應。里克只花了一秒就聳肩，還展露一個帶著玩味的笑容。「我無所謂。」
還真是淡定自若。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便拉著滿臉通紅的辛西婭走往別處。
事實上我腦袋一片空白，我根本不想跟她上床，只不過眼下這是最好的脫逃方法。我最後帶她穿越走廊，去往大樓另一個出口，然後我鬆開她的手，查看去停車場的方向。
「那麼……我們現在去你家？」
「什麼？」我回神，轉頭正對上她領悟下刷白的面容。我如實回答。「抱歉，我現在沒興致。」
她雙眼圓睜的看著我，像是我要她赤裸站在人群中還取笑她的身材。慘白的臉色迅速轉成鮮豔的緋紅色，她氣憤且惱火的質問。「你在開玩笑嗎？你親了我！做了這麼多卻不跟我上床？」
現在我必須當個混蛋了，不然她永遠不會明白。
「擅自親妳這點我很抱歉，不過我有說過要跟妳上床嗎？」
她再次愕然，變得語無倫次。「但你、你剛才——」
我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是說過要帶妳離開，但沒說要做什麼——事實上，妳想去做什麼都可以。我有事得走了。」
她看起來隨時都會衝過來挖出我的眼睛。她漂亮的臉蛋擠出一絲醜陋的譏諷笑容，怒不可遏的說：「怎麼？你這麼急著去找那什麼蓋兒的打砲嗎？」
一陣怒火襲來，我下意識將她抵在牆邊，讓她呼吸瞬間一屏，面頰驟變成緊張的淡粉色。我用手指輕柔的沿著她的臉龐滑至頸部，隨後劃越過她裸露的肩膀，她嚥下口水，雙眼中的情感一目了然。
可我只是俯身，用冷冽的口氣在她耳邊低語。「別在我努力表現友好時一直試探我的底線，史蒂文森。」瞬間，她渾身一僵。「也不要在我背後做那些小動作了，我忍受妳只不過是因為里克。要是讓我知道妳又忍不住，妳該清楚我在姐妹會也有人脈。別讓一件小事使妳的生活變得困難，甜心。」
退開時我很訝異會看到她的淚水。準確來說，她是咬牙切齒，雙眼充滿淚水並迸濺怒火，然後——她賞了我巴掌並破口大罵：「你這陽痿的混蛋！」旋即走回大樓消失在視線內。
哇，我揉著吃痛的下顎。不錯的招數，哈里斯，你真他媽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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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大哥(Big brother)指兄弟會中負責帶領、照顧新進成員的資深學長。通常是一對一，類似直屬學長。
*註：Fizz是美國大學生常用的校園匿名八卦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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