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日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兩個多禮拜,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變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記得對話結尾他說了不討厭我,但我已經想不起起因。
喝完那些酒後我就不省人事了,我知道昏睡在陌生人家是毫無危機意識的行為,但隔天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醒來,讓我不禁感嘆他也有是有紳士的品格,另外我還注意到床頭旁放了一張寫了訊息的衛生紙。
昨晚很愉快,小刺蝟。
我不知道望著那張衛生紙看了多久,直到發現臉上的傻笑,我才將它折好收進抽屜。也許是解開誤會,我確實也享受到了跟他做朋友的好處,於是那種壓抑在心裡對他的排斥感消散了一點。
那天之後,我發現哈利有幾堂課程跟我重複,如果碰面了他會特意坐來我旁邊,跟我鬥嘴、講笑話或是讓話題遊走在朋友邊線。我努力讓我們之間關係抱持純粹,但只要課堂聲音變大,他就必須更靠近我低語,這使我總是難以分辨界線。
更令人感到複雜的還有,偶爾在校園看見他時,他身旁除了兄弟會或足球隊的人外,還會有幾位美女,而我敢肯定有幾位的意圖明顯。儘管這仍是他的生活方式,但我很難不想起那天他對我的保證。確實,我沒在公眾場合再看到他與其他人親熱,但私底下或許依舊一樣。
我曾經與蜜亞聊起這些,她說在他們還是高中生時,哈利就是這樣,不費唇舌去增進關係,他喜歡靠行動快速水到渠成,達成目的後就分道揚鑣。
也證明了他不想進入一段認真的關係。
這使我無時無刻不覺得我的感受很可笑,要說我沒有悸動那是騙人的,他確實很有魅力——調皮、溫柔又體貼,有時還跟我一樣伶牙俐齒。重點是,我越來越喜歡他叫我小刺蝟,他在心情特別好或是想捉弄我時就會這麼叫,很像是我們專屬的暗語。
所以這是場危險的遊戲,只要他本性難移,我越陷越深,我們的終點只會是一片漆黑。
週三通識課,我發現哈利的身影沒有出現,他從不翹掉衛斯理教授的課,因為這個老教授實在過於風趣。這讓我好奇他今天怎麼回事,蜜亞問了查克也只得到同樣不清楚的答案。
中午我跟蜜亞依舊走到我們習慣的那一桌吃飯,凱恩下課跟里昂道別後就坐來我身旁。不久,查克離開足球隊的朋友也加入我們,我四處張望了一下,卻沒有看見高人一截的身影與那頭漂亮黑髮。太奇怪了,哈利去哪了?
我不知道自己幹嘛在乎他在哪裡,畢竟那不關我的事。但習慣成自然,也許我心中已經習慣看見那奇特的雙眼與調皮的笑容了。
於是我加入他們的閒話家常,蜜亞問起訓練的成果,查克則愁容的說教練對他們的表現感到不滿。
凱恩同樣不悅的喝著他的咖啡。「里昂都沒有體力跟我大戰。」
我笑出聲。「多久了?」
他哀怨的看我一樣。「三天。」
「才三天,確實到欲求不滿的階段。」我揶揄,凱恩瞇眼報復性的挖了一口我盤中的核桃咖啡蛋糕。我高聲喊道:「嘿,小偷!」
他吃的津津有味,對我邪惡賊笑。「這是我飢渴的代價,我要靠甜食補充。」
我搖頭無奈的笑了。也在這時我發現高跟鞋的足音正漸進。我抬頭看向來源,便注意到了賈絲琳扭腰擺臀的走到我們這裡,忽視所有人只看著查克。「嘿查克,你有看到哈利嗎?他不接我電話。」
查克看了她一眼,接著搖頭。
「抱歉,賈絲琳。他連我的都不接。」聽到這個回答她愣了一下,嘟起豐滿小嘴,懊惱的轉身離去。凱恩身子往前探,好奇讓他的藍眼閃爍光芒。
「大情聖怎麼突然之間消失快要一天了?」
查克無動於衷的聳肩。「他只傳給我簡訊說他得處理事情,不肯透露更多,也不肯接電話。或許之後他就會聯絡我了,以前就常這樣。」1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gD31Mezrw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我不敢思考,但悲觀的想法揮之不去。我吃下僅剩的蛋糕,卻發現它在口中變成過於甜膩的滋味。
————
晚上六點,我一如往常的準備下樓去上班,作業的報告我已經暫時完成一半,剩下的我打算趁明天上午的空檔跑去圖書館做完。
公寓已經沒有開派對很久了,我也慢慢找到生活的節奏,除了那個曾不斷打擾我生活的綠灰眸男孩。離週三已經過了幾天,哈利仍舊不見蹤影,從翹課變成請假,我讓更加確信有事發生。
我每次都會故意逗留在門口,想看鎖門的時候他會不會突然下樓,但這沒有發生過,因為他的機車仍不見蹤影。
拉緊身上的毛呢外套抵禦寒冷,圍巾與頭髮保持熱氣不流失,我卻還是冷的打顫。我步履蹣跚的像是肌肉痠痛的人,在風中流著鼻涕,一邊咒罵停車場居然有這麼多相近的車型。
好不容易我找到了自己的車,我卻發現我斜對面的車子似乎正在隱約晃動,我第一個想法是浣熊,因為這些恐怖又可愛的小動物在這裡時常出沒。但下一秒我透過擋風玻璃看見了後座一個女孩的背影和被解開的內衣,一雙大手正沿著她的背脊撫摸。
噢該死。我快馬加鞭的鑽進車內啟動打倒車檔。臉上像是火在燒,我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總是可以遇上這種事,我是有什麼A片現場雷達嗎?
在我駛出停車場,到第三個紅綠燈停下時,我才放鬆下來,選擇忘記剛才發生的事,反正與我無關。趁空檔我用衛生紙擦拭鼻水,一台重機突然停在我旁邊。
重機的款式跟哈利的一樣,但這種款式最近很流行,所以我沒特別反應。那人攜帶黑色全罩式安全帽,膝蓋彎的角度讓我感覺他本人很高,身穿藏青色羽絨外套,露出的手背上帶有刺青。
我下意識地探身去看,但在我確認刺青圖案前,綠燈亮起,他如一陣疾風帶著咆哮的引擎揚長而去,好像有什麼東西催趕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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