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間就像他的公寓一樣,沒什麼裝潢只有簡單的書桌、雙人床和衣櫃,沒有屬於童年的東西或是他個人的收藏,灰白色與外頭的溫暖色調形成對比,深灰藍的床鋪只有枕頭和一件被子,彷彿只是臨時居住的旅館。
哈利拉著我坐到床邊,面色凝重的像是苦惱怎麼解釋。沉默思考當下,我注意到他還未處理的傷口。
「你家有醫療箱嗎?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他回神抬眼看我,點頭站起身。
「我去拿,妳不要離開。」他的聲音有一絲不安,雖然明白他是多慮但我還是點頭,他隨即走出他的房間。
他離開後我才意識到床鋪隱約散發著一股沐浴乳的清香,儘管去分析這股味道來自哪很奇怪,卻還是讓這個空間增添了不少生氣的感覺。
也在獨處時我才終於可以思索下一步。確認他沒事本是原本的目的,了解他的狀況看似下一個目標,但我們都清楚彼此想說的不止那些——我們之間到底存有什麼問題?
似友非友,我看不透他的心意,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勇氣邁向另一層關係,我怕自作多情,讓自己落得更悲慘的處境。
也因此他突如其來的開門探頭的舉動讓我整個人顫慄好一大下。
「蓋兒?」口氣聽起來應該是沒察覺我的異樣,我鎮定下來。他說:「妳要喝汽水嗎?」
我聞聲點頭,伴隨他笑著的離開幾分鐘後,他拿著兩瓶Dr.pepper的汽水和醫療箱走進來,我趕緊上前幫忙,一邊把醫療箱放在床上,而哈利則從衣櫃抽屜抽出一件墨綠色的毛衣。我暗自惋惜,不過這樣確實不會讓我心猿意馬。
我要他坐在我旁邊,隨後打開醫療箱,赫然發現裡頭的用品居然準備齊全。要命,他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儘管如此我沒有多問,只是拿出需要用到的東西,並仔細詳端他的傷勢。
哈利的臉是重災區,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打算先處理。隨著藥物抹上傷口,我發現那雙深邃的綠灰眸正盯著我看,彷彿我臉上有著什麼會讓他露出溫暖笑容的東西。
「閉上眼,哈利。」我忽視臉上怪異熱度的說。
「為什麼?」
我對自己無法無動於衷感到挫敗,如實陳述。「一般人被一直盯著瞧都會不自在的。你閉上眼我會比較好處理。」
就算我說的這麼官方,他卻笑容擴大,將臉靠的更近,幾乎超越我們之間的安全距離。
隨著狡黠一笑,他用粗啞嗓音挑釁。「我讓妳緊張嗎?小刺蝟。」
我下意識的屏息,手更是僵在空中。他在說什麼鬼話?
我努力眨眼逼迫自己不准移開視線。「你到底要不要讓我替你擦藥?拖越久我們越沒有時間。」我保持鎮定的挑眉。「記得嗎?我可是有門禁的。」
他含笑嘆氣,彷彿無奈的閉上眼。「妳那漂亮的藍眼盯著我還要我不能看,我都不曉得妳會這麼處罰我。但好吧,請幫我擦藥,謝謝妳。」
我忽視他的調情,哼聲抓住他的下巴。「不要掙扎。」1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hqRJikY6z
在處理哈利眉毛上的傷口時,我忍不住觀察起他的五官這麼近距離的觀察還是第一次,機會難得我便大膽的大肆觀看。長且濃密的睫毛;有斷裂白痕卻依然挺拔的鼻子,但最吸引我的依舊是那雙唇,似笑的弧度讓它看起來像在引人誘吻。
隨著鼻息吹拂到我的手上,引發不需要的燥熱,也許是這樣,我才會昏頭的思考,他吻起來的感覺如何?才會讓這麼多人對他念念不忘。
夠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移動他的臉,好讓自己能夠處理顴骨。「你跟誰打架?這麼多傷。」這讓他的身子猛然一僵,眉頭微蹙。
良久,哈利嘆氣。「是我爸。」
「噢......」我不敢意外的嘆道。「或許我不該問的,抱歉。」
「不,沒關係。我們是在談話,而且沒有人可以逼我說出我不想說的事情。」他仍然閉著眼的說,手卻輕拂我的。「請繼續。」
口乾舌燥的感覺又出現了,我嚥下口水。「為什麼你爸要打你?」
這回他笑了,充滿怪異的得意。「事實上,是我先打他的。」
「什麼!」我驚訝到力道不小心加大,害他睜開眼發出驚呼聲,縮瑟一大下。1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aXEywBX4W
「噢我的天啊!對不起!你沒事吧?」我驚恐的撫住他的臉,仔細的看著他的傷口。好險沒有被我弄得更慘。
當我回神時,發現我們之間幾乎沒有距離,他的臉貼近我的,鼻息溫暖的拂過我的肌膚。他的雙眼看著我,而且色澤轉深、瞳孔微放大。
危險的訊號在我胸腔震盪,我卻置若罔聞。
因為我移不開目光,彷彿他已經固定了我的視線。我想收回手,但哈利突然快速伸手覆蓋我的,溫暖如陽的手心與冰冷的空氣做出對比,我不自覺的吸了一口氣。
他另一隻手溫柔的環住我的腰,身子似乎朝我靠近。綠灰眼在羽睫刷動之下看起來美如深色翡翠,他的嘴唇微張,漸漸朝我貼近。
我知道我必需移開臉,原本的友情已經脆弱不堪,這一吻只會讓先前努力毀於一旦。
儘管抗拒這麼多,我仍不自覺的閉上眼。
當柔軟的觸感貼上我的時,我像是瞬間觸電一樣,睜開眼猛然跳開,身體陷入從未有的緊繃,呼吸急促的彷彿跑了好幾公里。
哈利則是尷尬的看著我驚慌失措,一臉受傷和迷茫的樣子讓我更不知所措。
老天,我們剛才做了什麼?我眨眼撫著頭,想要確認自己思緒是否清楚。他吻了我。那殘留在唇上的清晰感受就是證據。
我讓他吻我了。
我們是朋友,我不該讓他吻我,就算我的反應幼稚不已。
「蓋兒……我——」他意外的面紅耳赤的突然說話,而我搶先有氣無力的打斷他。
「我們接吻了。」
他啞口無言的瞪著我,似乎在思索我的反應。最後他收起所有情緒,淡漠的道歉。「是我一時衝動,抱歉。」1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u4chA5wyd
他的話瓦解我的熱潮,我像是被房間的寒冷侵蝕,掏空殆盡。那句話使我的大驚小怪頓時變得更加難堪,我不是希望他道歉,我只是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他對我很重要,我清楚這點,在我為他哭這麼多次後我還裝聾作啞就是白癡了,但也因如此我害怕失去他。
發現我的表情越發難看,他似乎意識到說錯話,又改口說:「抱歉,蓋兒,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我不在意。」我說謊,那噁心的感受循環於舌尖。哈利彷彿噎到似的看著我。我說:「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因為衝動而吻我了。」
沒等他回答。我內心疲累的問:「你還想要談談嗎?」1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HijLbv4Bc
他欲言又止,然後垂眸點頭。
「是的,我需要跟妳談談。」
「那就說吧。」我強忍想要逃跑的感覺,坐到他的書桌椅上,他則坐回床上用手扒著頭髮,深吸了一口氣。
「週五結束後我心情糟透了。我不清楚妳是在躲我還是真的沒聽到我叫妳——沒關係的,蓋兒,我想妳應該是還不願意原諒我。總而言之,那晚我不想見任何人或回去公寓——因為那樣我會見到妳,而那樣只會讓我們彼此更加尷尬。所以我就回家了。」
愧疚讓原本就不舒服的感受加深,我絞著手指深吐氣後低語:「事實上……我有聽到——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逃跑,那時候我思緒混亂,我怕又說了傷人或違心的話。」我瞥了他一眼,害怕他臉上出現憤怒,卻未料他露出哀傷的淺笑,像是釋然和諒解一般。
沒有猶豫,我補上內心話。「我從未真的討厭你,哈利。這才是我做得不對,你不需要得到我的原諒。」1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uUEsl3gep
「這是我聽過最窩心的道歉了,小刺蝟,很開心我們解決了一件事。不過我突如其來的逃課回家讓我跟我爸吵了一架,儘管我作業都有準時繳,他還是不喜歡我這種舉動。」他無奈笑了一聲,指了臉說:「有些傷就是前幾天有的。」
我心疼的輕語。「我希望你會回公寓,哈利,我討厭你總是受傷。」他默不作聲的看著我幾秒鐘,才掛著微笑若有所思的點頭。
「會的,小刺蝟,我保證很快就會,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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