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h to a flame series one：THE OATHS on the LIPS - 堅持不住(Can’t hold on) (3)

踏上臺階我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豎耳傾聽卻沒有聽見聲音。再次做了幾個深呼吸，我才伸手僵硬的在門上敲了幾聲。

一開始連應聲都沒有，於是我等了一下又再次輕敲。在我擔憂其實無人時，裡頭終於傳出類似咒罵的回應。我突然意識到，也許來應門的不會是哈利，而是他爸爸。

慘了，我完全忘了這個可能性。

當我想要整理儀容時已經太遲了，最裡頭的門倏地打開，還看不清楚來者，身影就推開外側紗門走出來。防不勝防的情況，讓我的表情肯定介於震驚和慘白之間。

與我對視的是一雙燃火的藍色雙眼，來者長相年輕，留著棕色寸頭，嘴巴抿成壓抑憤怒的樣子，顴骨上帶著瘀青。要不是他長相神似哈利，我或許會以為自己認錯房屋。

他面帶煩躁的雙手抱胸，目光在我身上打量，最後蹦出一聲類似咂嘴的聲音，顯然我身上某種原因讓他不悅。

儘管這樣，也不代表他能對我無理。即便想讓他瘀青加深，我還是耐著性子，打算禮貌性的詢問。

出乎意料的是，哈利的弟弟率先開口阻斷我發言。「如果是來找他，那個混蛋不在。」

他是怎麼知道我是來找哈利的？望著他理所當然的態度，我頓時理解為什麼他會砸嘴；神情這麼不耐煩，好似一切都在重蹈覆徹。

因為我不是第一個來這裡找過哈利的人。該死。

要不是事態緊急，我或許會浪費時間跟他解釋。「那請問哈里斯他在那裡？」

他眉頭深鎖，眼神更帶有鄙視。「我不知道。」

好吧，這麼問不會有結果，於是我單刀直路。「那他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的表情忽地變化，銳利而冷酷的眼神幾乎將我穿透。他站直身子，讓我意識到他跟哈利一樣高出我很多，使得我必須抬高頭才能直面他的怒顏。

「為什麼他會受傷？」結果他反問我。

「我打電話給他過。」我被迫解釋由來，宛如被興師問罪。「他在掛斷前電話那頭有些......讓人不安的聲音。我只是想來看看他安不安全。」

他面帶防備的歪頭，似乎不清楚我幹嘛這麼雞婆。「妳為了這點小事跑來這裡，不覺得太大驚小怪了嗎？妳是他的誰？不要告訴我女朋友，我可不信那種鬼話。」

夠了。不管他是否應對很多跑來找哈利的女孩，我受夠他再用這種態度對我，他才以為自己是誰啊！

怒火迸濺讓我迅速上前一步，他皺眉警戒的瞪著我，彷彿下一秒我就會發瘋的張牙舞爪。雖然我不想讓哈利的家人留下壞印象，但他就是讓我火冒三丈。

於是我也沒克制住語氣中的不屑。

「你憑什麼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我不是他女友沒錯，但我確實是他的朋友。我更不是來騷擾他，只是因為——通話結束前我聽見了槍枝保險的聲音，我擔心他的安危才過來——而且不准說我大驚小怪！對我來說，他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難不成你根本不在乎他的處境？畢竟你一臉無關緊要的樣子。」他頓時緊繃起來，我對他咬緊牙關的樣子嗤之以鼻。「被人誤會很不開心對吧？尤其還是陌生人——這就是我剛才的感受，混蛋。現在你清楚我沒有理由活該受你侮辱。」

他的眉頭皺到像是能夾死蒼蠅，喉結浮動、嘴巴抿緊的彷彿在阻止自己說出讓人難堪的話。成功讓他閉嘴讓我退回原本的距離，如果哈利不在我也沒有必要停留。

但我還是很不開心，於是在轉身之前又笑說：「而且不要叫你哥混蛋，因為目前看來，這個稱號更適合你。」

我頭也不回的踏下臺階走向車子，坐在車上的蜜亞面露困惑，我則對她搖頭。

「嘿，等一下。」哈利的弟弟突然喊道。我快速轉身，看他站在前廊樓梯上。

「幹嘛？」我的語氣不悅。「如果想吵架我隨時奉陪。」我蓄勢待發的模樣讓他的表情有些彆扭，躊躇片刻才開口。

「我哥在房間。」

我嘲弄的笑了一聲，仰天擺手，像在問上帝創造這個人是認真的嗎？我搖頭走過去不可置信的說：「哇，你真夠混蛋的——所以你故意對我說謊？」

他眼神有些閃躲，但口氣十分認真。「那不是故意的。妳對我來說是陌生人，而多半會知道我爸家地址的都是一些歇斯底里或是另存目的的人，過往的經歷告訴我不可以馬上對妳放下戒心。」

我反芻他的話思考裡面的含義，最終我妥協放棄追究他的問題。因為他說得對，我確實是來路不明的陌生人，他會這麼防備也不是空穴來風。

所以我嘆氣折返回到他面前，沒打算道歉但也不會再惡言相向。我凝視那張似如哈利的臉，毫無情緒的提出請求。「我會有禮貌的再問你一次，我叫蓋兒，哈利的朋友，是否可以讓我見他一面？確認他沒事後我就會離開。」

這次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遲疑的望著我一會，才點頭轉身走進屋內。我鬆口氣，快速轉頭用手勢對蜜亞說再給我一些時間，她馬上回我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屋內沒有開燈，僅有傾瀉入室的陽光勾勒物品的輪廓。我跟著哈利的弟弟離開玄關踏上走廊，在經過客廳時，我看見地上有一灘剛清理掉的液體痕跡，而掃把裡則是有著玻璃碎片。沙發位置偏移，桌子翻倒，我可以推斷在這之前肯定是一片狼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