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發現通話結束，蜜亞立馬問道。
慌張像是一張難以脫落的面具附著在我的臉上，我倏地收拾東西，她與我一同起身，我在蜜亞開口前打給查克。
「妳打給誰？」蜜亞瞪著我面無血色的表情，恐懼此刻也感染到她的眼神。
「查克。」我言簡意賅的說。她選擇默不作聲的陪我等待。
等待是件令人心煩意亂的事，尤其碰到攸關生死，我的理智是唯一讓我保持冷靜的東西。快接，查克。快接，快接！我煩躁的跺腳，就在咒罵要脫口而出時，查克終於接起。
「蓋兒？」他的聲音充滿困惑。「怎麼突然——」
「哈利爸爸家在哪？」我打斷他的話開門見山的問。後者聽見問題愣了一下。我氣急敗壞的吼道：「快點說，查克！這很緊急！」
他顯然介於要不要背叛兄弟和告訴我之間徘徊，可我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把我當作瘋女人。
「......可是他在過幾天後就會回來學校了，妳不必親自去找他，蓋兒。」他依然困惑不解，不過因我的語氣而有些緊張。
「不是因為這個，查克！快說！」
蜜亞湊過來讓自己的聲音可以參與其中。「她不是想當跟蹤狂，我保證，寶貝。」
聽見女友的保證，他才終於以令人髮指的語速道出地址。
我鬆口氣道謝後直接掛掉電話，沒等他繼續提問。時間緊迫，我轉身走往去停車場的路，蜜亞急忙跟上，好像我吃了毒品需要其他人陪同。
我們不發一語的上車、駛上街道，以絕對超速的方式前往目的地。我能察覺她的沈默裡的思緒，只是訝異她等了一會才問。
「妳要解釋妳為什麼突然發瘋了嗎？」她聽起來有點像臭臉的圖書館人員。
神經依然緊繃如同被拉扯的弓箭，理智則因過度拉扯而隨時會斷裂。我沒有看她，只是專注在眼前，但我欠她一個原因。於是紅燈時我才開口。
「哈利在掛電話之前，我聽見了碎裂聲和人們交談的咒罵，而且……要是我沒聽錯——不對，我不可能聽錯，我絕對聽見了槍枝保險聲。在知道他爸爸的情況後，我沒辦法放心，蜜亞，我得確認他沒事。」
她沒有恥笑我的焦慮，只是若有所思的提出不一樣的理論。「說不定他在酒吧，妳也知道酒吧常有打架跟杯子碎掉的事情，有槍也可能是酒保要阻止打鬥啊。妳會不會搞錯了？」
綠燈後我轉彎，一邊搖頭。「不，他在他家，他跟我說的。我比較想知道的是，查克有跟妳說過關於哈利家人的事嗎？」
她努起嘴，欲言又止的望着手，彷彿這個話題就像三角函數一樣需要想很久才能回答。
「嗯......沒有很多，只有說過他有個還在高中的弟弟，和一個很愛鬧事的爸爸而已。而且哈利小時候很常搬家，到高中才比較穩定。關於細節我就不清楚了，我在想說不定連查克也不怎麼了解哈利，不然就是不太想告訴別人哈利的私事。」
「妳說過他高中時很常帶傷。」
「是沒錯，但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父親造成的。」她聳肩。「也有可能是高中打架，畢竟年輕氣盛的男生多瘋妳清楚。」
儘管有道理，我還是難以信服。就大學他的個性來看，大部分的人都喜歡他，而他的社交圈裡有不少是有權有勢的人，更令我相信她的話的還是他上次打傷馬克的方式，如果他從高中就這麼厲害，我不覺得有人可以傷他這麼多次。
可我現在寧願她是對的，或許我就會覺得槍枝保險聲只是荒謬的幻想。
「蓋兒。」蜜亞突然喊我。
「怎麼了？」我心煩意亂的問。
「妳為什麼這麼擔心他？」
我皺眉，這是什麼鬼問題？「他可能會出事啊！蜜亞，我怎麼能不擔心？」我的語氣激動的連我自己也覺得有些誇張，我眼角看見她露出笑容。
「妳遲早要面對的。」她開始咯咯笑。我認為她發瘋了。
「面對什麼？」
「噢。」她發出促狹的笑聲，像是得知來賓不恥秘密的主持人，使我對狀況更不知所云。「妳的認輸。我跟凱絕對能看到妳的表演了。」
我皺眉笑了，她抽大麻嗑茫了是不是？
保持語氣穩定，我咕噥著。「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
「沒有反駁，蓋兒這不像妳。表示妳也有意識到你們之間的問題。」她斬釘截鐵的說。「我只是要妳知道這些作為代表什麼。」
聞言，五味雜陳的感受讓我有點沮喪。因為她這麼說，也不一定會改變什麼。我根本不清楚我是希望維持朋友還是渴望其他，我不想動搖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蜜亞，聽著，我現在跟他連朋友都不是。就算我們談好變回朋友，現在這個衝動的行為，也只是基於朋友之間的擔心，不具其它意思。」我看了她一眼。「不管是你們之中誰遇到這種事，我都會像發瘋一樣跳上車衝去。」
蜜亞愣不到幾秒，突然伸手過來抱了我，在我喊著小心時，她撒嬌道：「我就愛妳這麼瘋狂的樣子！」讓我笑著要她不要像隻無尾熊一樣纏著我。
不過她也沒時間繼續拷問我了，因為查克傳了許多簡訊，所以之後的路途蜜亞都專心在安撫查克，告訴他我只是去確認事情，而且她也想離開學校出去兜風。
在被說服後，查克只告訴我們哈利不回他電話，所以我們去時可能不會碰到他。接著話鋒一轉，他傳了一連串給蜜亞的噁爛肉麻情話。
老天，她居然一字不漏的唸給我聽！我發出哀嚎，就只差把她的手機丟出車外而已。
抵達區域時我們已經行使了半小時，離開了大學城來到郊區。因為房子大同小異，我忽略蜜亞的閒話家常，左右張望生怕錯過了門牌地址。
「地址？」她問，我按照查克的話重複給她聽，一邊看向旁邊門牌。
在我們龜速到形跡可疑時，我終於看見查克所說的門牌號碼。我如釋重負的笑了，蜜亞則趕緊告訴我哪裡可以臨停，我們在吵鬧下停好車並對此感到好笑。
哈利家與其它住戶沒有不同，外觀是兩層樓的住宅，粉刷著淡藍的油漆，門廊空無一物，花園看起來更是無人照理，褐黃色的草幾乎可以掩蓋腳踝。使我更加確信這是哈利家還有那台停在車道上，我再熟悉不過的黑色的Harley-Davidson牌重機。
直到最後一步我卻感到怯步，胡思亂想讓我無法動彈。如果那真的是朝他開槍的呢？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哈利……那時候我會有什麼反應？
蜜亞看我緊張的一蹋糊塗，她握住我的手，用眼神示意我。忽然間我想起她說的——一切都不該有假設，於是我深吸氣，回握她的手點點頭。
蜜亞鼓勵我。「我會在車上，讓你們可以好好談談。」
吐氣下擦拭手汗，我下車走往未知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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