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購物商場，查理和班像是被魔鬼在追一樣，在所有人下車後就急忙跟我們告別趕去準備。
舞台比我想像中還要正式，落坐在廣場中央，背板上設計著班他們的樂團——狂妄者。我覺得這個名字很藝術，似乎也吸引不少人好奇的駐留，我們很快找到空位，凱恩還趁空檔去星巴克幫我們買飲料。
工作人員已經架設好麥克風，班則和團員們在底下討論事情，我看了時間一眼，離表演只離幾分鐘而已。
左顧右盼後我發現從學校來的人其實很多，不過不是每個人都充滿期待這次表演，有些人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而那些多半都來自讓我很訝異會出現的兄弟會那群人。我快速看了一眼面容，里克、漢斯、衛斯等人都在，卻不見馬克和哈利的身影。
兩個讓我不自在的身影都不在場，我稍微鬆了口氣。
但為什麼他們會來？我壓下不好的預感，告訴自己只是杞人憂天，在公眾場合他們不會肆意破壞班他們的表演的。不過他們的存在還是猶如芒刺在背，讓我坐如針氈。
「嘿呦，里昂、凱！」漢斯隔著幾桌對他們打招呼，里昂示意的舉了手，而凱恩只是用頭示意。我眼角瞥向漢斯等人，發現他們正在交談，里克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這次雖不帶敵意，但也不至於友善。
我趕緊轉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不想讓無關緊要的人打擾我的夜晚。
隨著班和查理還有其他成員出場後，眾人開始鼓掌歡呼。主唱佐伊先是介紹了樂團、解說了目的，然後感謝所有願意出席的人和主辦單位。
當演出第一首歌時，我才清楚為什麼班沒有選上，佐伊的聲音太美了，不管貝斯、鼓聲和吉他如何演奏，她獨特的聲音都能脫穎而出，像是主宰整首歌的音符一樣，和弦、節奏都是為她的歌喉而生。
就像那天哈利唱歌給我聽一樣，雞皮疙瘩的感受讓我屏息。
歌曲的成功果然吸引更多人，包括我，也有更多人投錢進捐款箱。而他們的每一首都同樣驚豔，我們不只跟著群眾開心的隨著節拍一同拍手，還有人站起身牽著彼此搖擺，我很慶幸兄弟會那群人也很安分的聆聽，所有人的臉都因表演而洋溢笑容。
在最後一曲結束後，迎接他們的是無數的喝彩和掌聲，班的臉則浮現了從我這看都清楚的紅暈。我打算趁他們下台收拾東西時，跑過去跟他們祝賀，卻因佐伊的一段話而停在原地。
「謝謝各位的捧場！但表演還未結束，我受到朋友的引薦，他推薦了這個人來做壓軸——讓我們歡迎哈里斯·維斯托！」
一旁的足球隊人員突然開始歡呼，群眾也因期待而鼓掌，只有我像個受困在流沙的蠢蛋般動彈不得。在認識他後，要發現他的身影輕而易舉。望著他從背板後面出現，一手拿著吉他上台，深刻的思念讓我呼吸一滯。
哈利穿著簡單俐落的白內搭和綠色飛行夾克，脖子上垂掛著一條金色十字項鏈，直筒牛仔褲與腰帶襯托了他的窄腰和長腿，再加上大黃靴更是讓他高了幾吋。我能聽到人們的議論紛紛，那些竊竊私語在他對大眾微笑時尤其明顯。
我不由自主的看向已經下台的班，他則對我聳肩，像是表達他也不清楚怎麼回事。
我感到懊惱，只能祈求他不要發現人群中的自己。他站在麥克風面前，自信的笑容夾帶了一絲羞澀，讓他的酒窩若隱若現。隨著嗓音一出，有些人似乎很訝異他的聲線如此低沉。
「各位晚上好，我是哈里斯·維斯托，狂妄者的歌真的太令人著迷了，所以來做壓軸讓我有點緊張，只希望我不會讓他們的表演蒙羞。總而言之，我帶來的歌曲是艾丹·比塞特(Aidan Bissett) 的I can’t be your friend。希望大家喜歡，如果能多捐款那就再好不過了。」他的話得到熱烈的迴響，而兄弟會的吼叫更是震耳欲聾。
然後他開口，歌聲如平溪般溫和，平息了周圍的聲音，卻震攝了我的心。他有多適合唱悲歌我很清楚，雖然我也很愛他隨便唱的藍調和快歌，但麥克風傳遞他的聲音是如此明顯，讓我心臟都會隨著他的歌詞顫抖。
I can't control myself, I can't be your best friend.
他這麼唱著，像是在對誰訴說自己真實的心意，我無法不對他唱出這首歌的方式動容，麥克風震盪著廣場，他悲傷的情緒讓我泫然欲泣，我忍不住捂著臉，眨著眼試圖緩解淚水要分泌前的刺痛。
I can't control myself with you.
不知為何，他包含情緒的聲音在唱出這句歌詞時讓我心臟猛跳，哀傷滲入我的血液，讓太陽穴不自覺的痛起來。
我也無法控制與他在一起時的自己，是深陷過往，還是深陷於他？
隨著尾音一落，吉他聲也在沒多久嘎然而止，眾人的鼓掌帶有小心翼翼，但上前捐款的人卻不在少數，大家用另一種的方式來傳達自己的敬佩。我知道他值得大家這麼做，但我害怕上前讓他發現正紅著眼眶的我。
我的步伐向後退了一步，也是此舉讓我跟前方人群拉開距離，而哈利的視線也被吸引而望了過來，在他發現那人是我時，他沒有驚訝而是面帶苦澀笑容。
我猛然僵住身子，他知道我會來。所以上台表演是他的主意嗎？他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什麼選擇這首對我們來說這麼敏感的歌？
儘管逼迫自己不去想這首歌的含義和他這麼做的目的，但冥冥之中，我想他的表達已經非常明確了。於是龐大如山的羞愧和悲傷擊垮了我，讓我轉身選擇離開廣場，遠離那個我曾推開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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