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h to a flame series one：THE OATHS on the LIPS - 第一次的謊言(The first lie) (1)

我想凱恩真的誤打誤撞說中了，我故意翹掉了週五一整天的課，在公寓中睡了大半天後才醒——這種行為跟失戀的人並無差別。

拖著沈重的頭做完報告後，我鑽回溫暖的被窩滑手機，這種縮頭烏龜的行為，純粹是想要避開任何會遇見哈利的可能。

不管他的人際關係多複雜，那都不是我能參與的，我曾經試過——被他狠狠推開，所以這次我怯步了。所以即便蜜亞跟凱恩都說哈利在學校詢問我的狀況，還有他本人傳的訊息；打的電話我都一律忽視，只差他沒有來敲門並得到無人回應的結果而已。

好險的是我自暴自棄的一天快要結束了，在我從昏睡中清醒後，我感覺心情好了不少，也許明天碰到哈利，我也不會黯然神傷了吧。

正當我在思考要不要去沖澡時，手機忽然響了，由於意識還處於模糊狀態，我未看來者就接起，對方的聲音像是雷鳴使我驚嚇，心臟更像是跳下懸崖般狂跳，膽汁不禁湧起。

「嘿，泰迪寶貝。」那個令我厭恨的聲音說道，如今嗓音裡只夾雜沙啞和遲疑。我寒毛直豎，整個人僵直的坐起身子。

這個稱號我不可能遺忘，回憶毫無徵兆的闖入腦海，再次將我打的遍體鱗傷。我覺得氧氣正棄我而去，掙扎而窒息像是緩慢的處刑，那段使我和媽嚐盡苦頭的時光全敗他所賜，而如今聽到他親暱的喊著綽號，就讓我像是應激一樣反胃、渾身發冷。

他怎麼打電話給我？他要做什麼？已經好幾年他沒有打給我了，讓我以為會與他就此別過。

我緊張不安的捏緊手機，穩住聲音質問，不讓聲音透露恐慌。「你要做什麼？羅傑。我不是說過他媽的不准打電話給我嗎？」

他尷尬的笑了，卻使我恍然大悟。我抽一口氣，血液像是逆流，讓我心臟絞痛。

憤恨、恐懼和絕望讓我一時說不出話。

半晌，我說：「……你是不是打給媽了？」

拜託告訴我你沒有這麼做——拜託拜託拜託！

但他就是非得一次又一次的擊碎我的祈求，就像粉碎我的人生是他的樂趣一樣。

「我是打過一次，但安潔麗娜沒有接。」

我聽見理智關閉的聲音，我發出此生最悽厲的尖叫咆哮著。「下地獄吧！你怎麼有臉打給媽——打給我！我真的他媽恨死你了！你他媽不准再打給她！羅傑，這是最後警告！不要逼我——你不會再讓你與我們有任何瓜葛！」

他頓了一下卻沒有知難而退的掛斷，讓我的眼淚有時間流下，讓心碎的感受再一次淹沒我。

「我明白我做的一切得不到原諒，我真的很抱歉，但看到妳們撐過來了我真的很開心，蓋兒。我保證不會再打給她了，這次打只是我走投無路了，我努力想要從頭來過，但大家聽見我坐過牢都選擇拒絕我。我也不願意再打擾妳們，但我過得不好，我真的需要錢。」他唯唯喏喏的說，還試圖說自己的處境讓我同情。但我的同情早就在他推開我時消磨殆盡，更是在他摧毀我們時轉變成憎惡。

「……過得不好？」我苦笑一聲，怒氣讓我下顎顫抖。「你有什麼資格覺得辛苦？你有想過媽的心情嗎？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在你把一切像是垃圾一樣丟給我們的時候，你不是覺得很輕鬆嗎！去牢裡讓我們不必見到你，也許這才是其中唯一的好處。」1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C1IEEwco

他像是無奈般嘆了口氣，對我的尖酸刻薄卻啞口無言。他這次沈默的更久，讓我不禁懷疑我究竟在等待他說什麼。

他微弱的聲音藏有愧疚，卻不盡人意。「……我只能說對不起，蓋兒。我以為我可以處理一切，不必讓妳們擔心，直到我意識到一發不可收拾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最後他仍舊在替自己辯護。我嘲笑自己的可悲的期望，那絲仍期待他意識到傷害的希望。

那你那時候為什麼不說出來？為什麼要像個懦夫一樣逃避？為什麼要不道別的離開？進監獄還是我從別人的嘲諷裡得知——我活得就像個小丑，被你的愛操縱的透徹，無知的全然相信你，以為這次的危機也只是虛晃而已，但看看我們受到的教訓。

我覺得身心俱疲，我已經聽到我需要聽到的了，他不會改變，坐牢、時間不會改變他的想法，所有一切都沒改變，我會繼續恨他。

「不要再打給我了，羅傑。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我們已經處理好你的爛攤子一次，我們沒有義務再次幫助你。」

「但是，女兒——」

「我不是你女兒。我只是一個被你害得高中生活很悲慘的女孩，僅此而已。」

「但——」我掛他電話，把手機丟到一旁，彷彿它是什麼駭人的東西。

寂靜的房間內，我終於放聲大哭，用力將枕頭拿起來狂揍。看著自己曾深愛的人變成自私自利、不知悔改的人是件絕望的事，我曾在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前試圖了解，卻被他支開，就因為他覺得他可以處理這些棘手的問題。

如果一個人這麼厲害可以靠自己排除萬難，為什麼我們還會落得如此處境？就因為他該死的自尊心？

一把將枕頭丟向房門，卻造成不了任何破壞。真是一文不值又可笑至極。我淚眼婆娑、滿心怨恨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