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凱恩將身子往前探，雙手合掌放在桌上。他對我挑起一道眉。
「你一直給我那個便秘的眼神幹嘛？」我問，收拾餐盤準備去上額外修的西語課。
他對我的吐槽翻白眼。「妳應該知道他是故意來問妳的吧？改變他在妳心中的形象，誰他媽這麼無聊？——除非他對妳有意思。」
我嗤之以鼻。「你最好別再那邊亂猜。」1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Pgf4XJJh
「要不要來賭？」我沒想到他又賭癮發作。
「你這麼愛賭，里昂都不會被你嚇到嗎？」我反問，知道里昂不喜歡他拿一些無聊的事去賭。自討沒趣讓他哼了一聲選擇閉嘴。
突然之間，哈利那桌的方向發出巨大的聲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像是反射動作，我立即尋找他的身影，下意識的吸了口氣。
哈利一手握拳的抵在桌上，看來那聲巨響就是他捶桌的聲音，原本坐在他身旁的女孩早已不見人影，可能被她的表哥先行帶走了。
與他起爭執的人是一個足球隊男孩，雖然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但他曾用粗俗的用詞形容蜜亞，讓查克很生氣，但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和解了。
我不是很意外這個人惹出麻煩，只是訝異這次的對象會是哈利。他們的交談聲混雜所有人的竊竊私語而變得模糊不清，原本可以消停的衝突，卻因那人不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而變得嚴重起來。
因為下一秒，哈利突然站起身，以超乎常人的技術躍上桌子，然後彎身扯住那人的衣領把他拖起來，像是桶水一樣往旁一拋，隨後跳下桌用膝蓋壓制那人，一手揪起他的衣領往他臉上揮拳。
拳頭打擊的悶聲在鴉雀無聲的環境震耳欲聾，我像是被流沙困在原地無法動彈。直到一分鐘後，查克和足球隊的人才衝過去把把哈利拉開，在那之前那人的鼻血染盡滿臉。
哈利甩開查克，低頭喘氣的像是缺氧。隨後他走過去對把那人拉起來的其他人說了話，其中我記得是兄弟會主席的里克安撫性的把手放在他肩上。哈利撥開他的手，並指向已經意識不清的那人，說出了我們聽不到的警告。
查克試圖要讓他離開，因為已經有老師跑來搞清楚狀況。哈利一邊點頭一邊環顧四週，最後視線不偏不齊的停留在我身上，使我的心臟彷彿停止跳動。
遠處看，他的表情一言難盡，混雜了千言萬語和憤怒。最後他選擇別開眼，對查克說了幾句，接著就拿起自己的書包大步走出食堂。
他一走，壓抑的氣息瞬間消散，食堂又恢復生氣，那個被哈利打倒的男孩被里克扶著去往保健室。在經過我們這桌時，我明顯感覺到里克那帶著冷漠和困惑的視線。
他幹嘛這樣看我？
「寶貝！」蜜亞招呼著走過來一臉煩躁的查克，他們擁吻一下。在他坐下後，凱恩等不及的詢問剛才的事，他總是能當第一個開口的人。
查克臉色驟變，像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他陰沉的表情讓我心沉到胃裡，查克最後說：「馬克·達洛斯想當個混蛋，然後哈利教訓了他。」
「他說了什麼？」這次換我問道，他看著我突然欲言又止。1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EQceZKQA
「我實在不該說，但——呃，就是……一些關於妳的事。」他面有難色，懷中的蜜亞也皺起眉頭。但我不在乎馬克對我指指點點，只好奇是什麼樣的話可以讓哈利七竅生煙。
「查克，他說了什麼？」我認真嚴肅的問，雙手卻在桌下緊張的絞著。
查克抿脣拒絕的搖頭，像是那些話是被禁止的。諷刺的是，他確實這麼表達。「不要逼我，蓋兒，我不能說。」
「哈利要你別說的？」他點頭，我頓時有點反胃。1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EU6lDHJv
沒有猶豫我拿起餐盤站起身，其他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我沒有猶豫。「我得去和他談談。」
蜜亞和凱恩的眼神帶著鼓勵，查克則是有點驚慌，可能是沒料想到我會這麼快行動。我告別他們後就跑去收拾東西，試圖在哈利離開這附近前率先找到他。
不管馬克到底說了讓他生氣，我都想知道。其他人已經對他有著偏見，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別人會再給他危險份子的稱號。
我四處尋找卻不見他蹤影，於是衝到停車場期望發現他的重機，令人心灰意冷的是，我似乎錯過了時機，他早已離開學校。為此我按耐著焦急的心，選擇先去上已經遲到的西語課，再回公寓看看他在不在。
————
上完課後我開車去了加油站超商找雪莉。我知道她每天都會上班，因為那是她的正職。在我詢問她可不可以下禮拜五跟我交換時間班次時，我沒想到她爽快的答應了，這讓我送了她一打她喜歡的啤酒。
回到公寓，我先是確定哈利的機車在停車場後，才快步上樓去往他的樓層。望見熟悉的門號，我回想起那晚他說過不討厭我。我懷念那時候跟他有說有笑的時候，但我現在卻猶豫不決的讓手懸在空中。
我們還是朋友，沒有關係的。我告訴自己。我只是想問馬克·達洛斯說了什麼。
所以我敲門，然後等待、等待——門打開來，一個年紀約莫四十卻風韻猶存的金髮女人與我面面相覷。她身穿貼身洋裝，高挑的眉宇帶著傲氣，藍眼像鎖定目標一樣盯著我的臉打量，隨後紅唇抿成不快的弧度。
「有什麼事嗎？」她沒好氣的問，好似我打斷她的好事。我一時半刻無法做出反應，滿腦子都在想她是哈利的媽媽嗎？但他們看起來不怎麼像。
但為了避免誤會，我還是禮貌又緊張的說：「哈利在嗎？我有事——」
一個足音從屋內傳來，隨著聲音迫近我聽見哈利用不耐煩的口氣吼著。「霍莉！我說了妳該走——」
然後哈利看見了我，腳步猛然停在原地。
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更只有一件棉褲，無數精緻複雜的刺青在他的肌肉浮動下栩栩如生。濕透還滴水的黑髮因燈光反光而閃爍，當他映入我們眼簾時，他正好把垂下的頭髮撩起，看起來既狂野又性感。
綠灰眸除了震驚還有一絲恐懼，我不理解那個情緒為何組成，直到我看見霍莉用一個不尋常的眼神看著哈利走過來——正常母親是不會這樣看待自己兒子的，除非她不是。
這種難以言喻的場面讓我不禁思考原因，感覺五臟六腑都燃燒起來。他洗過澡，也認識這個女人，他急著趕她走是否暗示著他們剛才在做我最害怕知道的事？
哈利發現我的表情像是吃到蟲子，回過神看向站在我們之間的金髮女人，他眉頭深鎖的憂鬱表情對比霍莉趾高氣揚的傲慢嘴臉，我實在想像不到他們會有可能上床。
「我說妳該走了。」他指霍莉，而對方沒有反駁，只是似笑非笑的伸手抹開他臉上的水珠，一邊故作親暱的說：「晚點見，哈利。」
我確信我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因緊繃而暴露出來。
在她踩著高跟鞋下樓後，哈利才深嘆口氣的看著我。
這是我第一次清楚的看見他的上半身，刺青各式各樣，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黑色刺青落在左胸，無數玫瑰圖案從鎖骨延伸到心臟的位置，中央留了一個小空位刺著朵莉絲這個名字。
只有愛到極致才會瘋狂到把對方名字刻在心上。誰又曾擁有過他的愛？
「蓋兒？妳怎麼突然來找我？」他一頭霧水的問，喚回我的注意力。我猛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卻脫口而出截然不同的東西。
「她是誰？」
提起霍莉他臉沉了下來，言簡意賅的回答。「不重要的人。」
「那她為什麼要來找你？」為什麼對你毛手毛腳你不閃躲？她一定有什麼重要的身分才會讓他忍辱負重。這讓我內心想保護他的慾望和醜惡的嫉妒變得明顯，進而達到肆虐我理智的地步。
哈利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帶著防備與質疑。「妳應該不是為了這個來找我的吧？」
我愕然臉紅，頓時有點手足無措。該死！「呃，我是想來問——」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使我硬是把聲音吞回口中，他瞥了我一眼才掏出手機，然後神色一變，面無血色的彷彿來者吸取了他的精氣。他思緒混亂且欲言又止的在來電跟我身上徘徊，似乎不確定該處理哪樣。
「抱歉，蓋兒，我……」他看起來很糾結，而我瞥見來者是剛才離開的那個女人。一時之間許多想法湧現腦海，讓我的太陽穴不停抽痛。
看來是沒辦法談下去了。
「沒關係，你接吧。我先走了。」我保持風度的說，儘管內心湧現的態度完全相反。我想搶過他的電話叫那個女人滾遠點，但我沒有立場這麼做。
我欲是轉身打算回家，沒想過他會突然拉住我的手臂。在鈴聲不間斷的聲響下我們望著彼此，彼此的雙眼裡似乎都藏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最後他鬆開我的手，視線卻逗留在我臉上。「如果是重要的事，妳一定要告訴我，蓋兒。我會等妳。」
聞言我莞爾，虛假的微笑讓我嘴角僵硬。
「沒有，不用擔心，那並不重要。」
(第六章：無所謂(Doesn't matter)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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