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我跟他之間的鴻溝已經深不見底，我仍舊會不經意的尋找他的身影——不管是在學校、公寓附近甚至是在超商上班時——就像他在我生活中創下了無法忽視的空洞，我必須持續找到能填補這種空虛的辦法。
下意識的，我養成了想念他時看起手機對話的習慣，即便心裡不適，仍舊會跟隨他在學校裡與他人並肩交談的背影。
才一個禮拜，我們就退回點頭之交的朋友，如果不是相同的課程，碰面的機會更是屈指可數。那時候我才明白，一直以來我認為我們會常見面是因為環境，現在看來是因為他總是跑來找我。
我告訴自己這樣是正確的，我們本該互不相識，沒必要現在感到失落。我不會患得患失，不會再次受傷，這才是最重要的。
可這並不容易，我也無法永遠躲過不碰面的時候。而那才是令人最煎熬的時刻，哈利從來不會迴避我，而是面帶微笑，好似我沒有傷害過他，他總是打著無關緊要的招呼就離開了。
有時我犯賤，渴望跟他多聊幾句，他卻顯得很忙的不願停留，我也不敢讓他多做停留。
哈利遵守承諾只代表幾件事——我可能再也聽不到他叫我小刺蝟，他也不會再傳好笑的簡訊給我，更不會因為喜歡跟我鬥嘴而刻意跑來捉弄我。
這種情況搞得我心煩意亂，卻又明白這樣才是對的。1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VdMvYQHG
我對人們的注視越來越有免疫力，在我跟哈利漸行漸遠後也發現他們對我失去了好奇心。我慢慢回歸之前，內心卻一直感到空虛，像是原本屬於他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又過一個禮拜，我才終於找回一點掌控，並相信再過一陣子我就會收拾好自己的心，往未來邁進。而那些信心在午餐時看到哈利跟一個女孩交頭接耳後，瞬間毀於一旦。盤中的義大利麵頓時像蛆蟲組成的一樣，讓我難以下嚥。
凱恩眼尖的發現我的變化，他停止咀嚼，用叉子在我面前畫了幾個圈。「妳在生氣什麼？」
「她看到了哈利在跟一個女孩說話。」蜜亞替我回答。凱恩順勢抬頭尋找哈利的身影，發現他跟那個女孩一同坐在兄弟會那夥人附近。
「她蠻漂亮的。」在看到我眼神後馬上改口。「我是說，真是個醜八怪。」
我搖頭哀怨的插起一條筆管麵。「騙誰啊，她像超模。」
「妳也像芭芭拉·帕爾文啊。」我對凱恩露出苦瓜臉，拿我與那個匈牙利超模比，根本是癩蛤蟆比蝴蝶。他轉移話題。「我記得她好像是誰的表妹，里昂好像提過。」
「衛斯·庫柏？」蜜亞問，使他豁然開朗的笑了。「對！那個前鋒的表妹！不過哈利怎麼會去認識她？」
「因為他喜歡招惹可憐的女生，讓她覺得自己的生活一團亂。」我酸溜溜的說，一邊嚥下食之無味的義大利麵。
他聞言眯起眼，嘴巴彎成饒富興味的模樣。「噢，我聽到毒婦的打算，告訴我，妳打算用妳的眼神把他劈成兩半嗎？就像宙斯那樣？」
「沒有。不要管我，凱恩。」我低聲怒道。他吃吃地笑了，一臉不肯善罷甘休，讓我想揮拳打下他的笑容。
「妳這麼在意，是因為還沒放下那些感覺嗎？」蜜亞不帶嘲諷意味的問，讓我臉頰有點潮紅。
「這賤貨肯定是！」凱恩大聲的像是想吸引所有人，翻白眼的哀嚎。「你們快點和好啦！一直看你們鬧彆扭，真的很像在看處男處女上床一樣，讓人看了火冒三丈。」
哇靠，他現在是怎樣？「當初叫我專注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誰啊！」我凶巴巴反駁，他嘖嘴一聲，逗的蜜亞咯咯笑。
「咬我啊，誰會知道妳會把一手好牌打爛。妳現在看起來就像被甩，所以不服氣的前任；而哈利則是毫無罪惡的繼續過人生。你們當朋友第一次吵架就搞得像是情侶分手，真他媽看不下去。」
「我才沒被被甩，我們根本沒有交往好嗎？」我說，凱恩喝了一口咖啡聳肩。
「當然有吵架。」然後用食指指我，像是我有什麼問題。他狡黠一笑。「而且我還是賭他會愛上妳。」
該死！我都忘了那個賭約！更可笑的是，我已經自掘墳墓好一陣子了。
蜜亞聽到凱恩的話後眼睛為之一亮，打趣的用手撐著下巴。「你們賭了什麼？」
他看向興致勃勃的蜜亞，嘻皮笑臉的勾住她的肩膀，然後向我戲謔一笑。我對他使眼色要他閉嘴，但他只戲劇化的清了喉嚨一下，彷彿自己要說什麼演講一樣。
「親愛的，妳可能不知道女王陛下跟我打了一場小賭局。賭什麼很簡單——我賭大眾情人哈里斯·維斯托會愛上她，沒有的話我要給她十美金。如果有的話！很榮幸的，我們將會看到正經八百小姐沒穿內褲的度過一天。」
她爆笑出聲，至少五分鐘後才稍微克制。蜜亞用力拍了拍凱恩的手臂。「幹，太好笑了！凱，你是個他媽的天才，我也要賭！」
靠，我臉上血色全無，我的朋友都瘋了。
凱恩咧嘴一笑。「親愛的，那妳要賭贏家，」他指他自己，然後再指向我。「還是輸家？」
她豪邁一笑。「當然賭贏家，也賭十美金，我要蓋兒光溜溜。」說完她哈哈大笑。1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bjwUYPBy
他眼睛一亮。「不愧是我的女孩！」
「你們都瘋了！」我哀號。
蜜亞突然看著我後方說：「嗨，班。」
「嗨各位。」艾斯特班的聲音瞬間出現在我後方，害我整個人差點跳起身。其實這是幾個禮拜以來，我第一次見到他，畢竟他平時的課時間跟我不相同，而且我還在為上次不歡而散的事情感到既尷尬又丟臉。
凱恩吹了一聲莫名的輕快口哨。「*田小班！你不是要給我看手錶？」
他朝凱恩笑了一聲，讓我感覺他們已經很熟了，或許是卡通讓他們臭味相投。
班一臉遺憾。「抱歉，凱。手錶在上次動漫展被我弄丟了，不過有人提議我買日本動畫那種一樣可以變身的腰帶。」凱恩聽完只失望的搖頭喝咖啡，讓不禁好奇是什麼東西讓他這麼熱衷。但班已經坐到我旁邊，讓我沒辦法去思考。
他歪頭對我含笑道：「嘿，蓋兒。」
「嗨，班。」我不知道我們幹嘛打招呼這麼多次，但還是因他沒有生氣而感到鬆口氣。「上次的事，我還沒有跟你道歉，我不該拋下你離開。」
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我在提酒吧那天的事情。他的眼神很溫柔。「嘿，沒事的，我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我知道妳跟哈里斯有話要談，只是很遺憾是在那麼尷尬的時間。」
我愧疚的笑了。「我也是。」
「所以你們談的好嗎？」
我抬眼對他露出無奈笑容，並挖苦自己。「如果無話可說的分道揚鑣算好的話，那應該是皆大歡喜。」
他舉起雙手做出想投降動作，一邊用誇張的表情搭配口吻說：「噢，還好我沒介入你們的話題，不然我也會被妳三振出局。」
我咯咯笑起來。「你懂棒球？」
他又表現出自信的驕傲表情。「小學時曾經是投手。」
我抬眉，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嘆氣，像是被識破一樣說：「好啦，是差點被選上的投手，我坐了板凳一整年，所以才有時間去報名歌唱比賽。」
「你會唱歌？」蜜亞聽到關鍵詞驚喜的說，一臉興致勃勃，凱恩也露出豎耳傾聽的動作，惹得班一臉紅的窘迫。
我哈哈大笑，開口替他解圍。「其實還不錯，只是佐伊唱的更好，他信心受挫從此封喉了。」
班低頭在我耳邊抱怨。「妳還真是不留後路，卡納利斯。妳真的跑去看影片了嗎？」
我無辜眨眼，賣關子道：「你覺得呢？不如你傳給我，讓我看一下自己是否已經按讚了。」
他委屈的扁嘴。「看來我錯了，妳不是偵探，而是政治家。」我因得逞而賊笑，剛好對上凱恩意味深長的眼神，讓我的笑容僵在臉上。我知道他在打什麼如意算盤，為此用警告的眼神看他。
凱恩聳肩，索性又拿一些動漫、卡通之類的東西來問班。我參與不了話題，只好問蜜亞可不可喝一口她的奶昔，在她遞給我時，她用唇形對我說了些話。
我花了幾秒才分析出她說什麼。哈利在看妳。
我因這個答案渾身一顫，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他待的位置，但卻只看見他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我想起那晚靠著他的背奔馳在路上的回憶，我喜歡抱著他的感覺，即便後半段的記憶我都在尖叫要他慢一點。
我轉頭對蜜亞搖頭，她則指了手機。我點開她傳送的訊息。他剛才一直盯著妳看，直到他們那夥人叫他。
我望著文字一言不發，更不知道該回什麼內容。
所以我關掉螢幕，選擇打斷凱恩他們的熱烈討論。「所以你怎麼會這個時候來學校？」
班被我突如其來的提問弄得一時啞然，然後才一臉不好意思的看著我們。「我其實是想來問你們有沒有興趣參與一場公益活動，我們樂團十月十九號晚上八點要在購物商場表演，募款給聖瑪麗亞基金會。我想問你們有沒有興趣？」
十月十九號？那是下個禮拜五。雖然活動聽起來很有趣，但我那天必須上班。而且我去是要做什麼？我又不會音樂。
「哇，那聽起來好酷喔。」一向熱愛各種活動的蜜亞眉開眼笑道，卻旋即啊了一聲，然後露出失望神情。「我突然想到我有事情，沒辦法推拖的那種。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們活動順利！」
班表示不要緊，隨後又看向我。「妳呢？蓋兒，這是我在妳面前展現的其中一個機會，要好好把握。」
我笑出聲。「那個表演你們就只打算唱歌之類的嗎？」
對我明知故問的問題，班露出疑惑的笑容一邊遲疑的點頭。「對啊，我是說，我們是樂團。不過我想我的朋友或許可以來段即興踢踏舞？」
「這我當然知道，我是問那我去要幹嘛？我又不會音樂。該不會真的去時我要幫你們擦音響之類的吧？」
班被逗笑。「那也不是不行啦，但我想妳坐在觀眾席聽音樂我就覺得很棒了。而且妳沒唱過歌嗎？妳的聲線很適合。」
「她在說笑，班，蓋兒會唱歌。」蜜亞搶在我回答前說，凱恩則在一旁努力憋笑。我臉色轉黑，真是一群損友。她對我淘氣的擠眼。「她唱兒歌時那個情感豐沛，連凱聽完都要感動到哭了。」
凱恩終於忍不住噗哧大笑一聲，連忙用拳頭壓著嘴巴，全身像是赤裸於寒冬一樣顫抖。
顏面盡失讓我不得不起身為自己辦護。「那是你們逼我唱的！」要不是我玩牌輸了，我也不會唱給他們聽，沒想到如今他們背刺我。
班也忍俊不禁。「看來妳跟我的黑歷史經歷一樣。」
只差他們沒給我取綽號，我苦悶的想著。
「總而言之，我們會唱大概四首歌。場面會很開心的，蓋兒。拜託告訴我妳會來？我想改變我在妳心中運氣很差的形象。」
我又感受到凱恩那種暗示的眼神，我陷入糾結，因為我還不確定雪莉願不願意跟我換班，而且……我握緊手機，努力不去想蜜亞對我說的話，哈利就算是真的在看我，一切也不會改變。
於是我下定決心。「好吧，但先讓我搞定一些事。」
「太棒了！到時我們在約地方見，妳還有我的聯絡方式嗎？」我猛然想起那張紙條，大概忘在外套裡了，我點頭表示有。「酷，那週五我再聯絡妳。還有，凱恩，你不能帶電吉他去。」
他突然指著凱恩說，表示他早就問過他了，難怪凱恩從剛才就沒有表達。後者翻了白眼對他比中指，班則笑了。
隨後班向我們說明他還有事後，就告別我們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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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田小班：台灣譯名，美國卡通<Ben 10>的主角，有一支可以變成外星生物的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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