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古卷第三卷蘇美爾殘章 - 第五回　魯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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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莎帶著他們在蘆葦與舊河道之間穿行。

這條路並不好走。地面時而鬆軟，時而陷入半乾的泥濘，風一吹就揚起細碎的沙土，打在臉上有輕微的刺痛感。寧莎的腳步很穩，顯然對這片地形極為熟悉。她很少主動說話，只在必要時短短提醒「左邊有陷坑」或「別踩那裡」。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蘆葦忽然被猛地撥開。

一個身影大步走了出來。

那是個看起來比寧莎稍年輕的男子，身材精瘦有力，皮膚偏深，短髮，左臂有一道明顯的舊傷疤。他赤著上身，只穿著簡單的皮革護腰，肩上扛著一把粗獷的雙刃斧，斧刃上刻有幾道簡陋卻銳利的守護紋路。他的眼神直接而充滿敵意，一看到維洛，幾乎瞬間就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寧莎。」他沉聲叫她的名字，聲音像從喉嚨裡碾出來的，「你帶了什麼東西回來？」

寧莎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外來者。我說了會看著他們。」

「看著？」男子冷笑一聲，把斧頭從肩上放下，斧刃在地上砸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星使的味道都濃成這樣了，你還帶他們往裡走？」

小玄下意識握住「星火」的刀柄。

男子的目光立刻鎖到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還有個會發光的。怎麼，現在連容器都敢直接往我們眼皮底下送了？」

「魯伽。」寧莎皺眉，「先冷靜。」

「我很冷靜。」被叫做魯伽的男子抬起斧頭，斧刃直直指向小玄，「既然來了，就先證明自己不是來收割的。打一場。贏了，我勉強認你們走這條路。輸了——」他頓了頓，眼神變冷，「就滾回你們來的地方。」

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瑟拉已經把短刃握在手裡，維洛則微微側身，做出隨時能出手的姿勢。寧莎看起來有些無奈，卻沒有阻止。

小玄深吸一口氣，把「星火」從背後取下，刀尖微微下垂。

「可以。」他說，聲音平穩，「只比到一方認輸為止。不動殺招。」

魯伽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隨你。」

兩人在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對峙。

魯伽先動。

他的速度比外表看起來更快，幾乎是在踏出第一步的同時，斧頭已經帶著沉悶的破風聲從側面砸下。小玄側身避開，同時「星火」橫掃，刀刃與斧身狠狠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而刺耳的金屬交擊聲。強大的力道讓小玄整條手臂發麻，虎口隱隱發熱——魯伽的力量很兇，而且完全是正面硬撼的路子，沒有絲毫花巧。

魯伽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斧頭連續劈砍，每一斧都又沉又狠，帶起的風壓刮得小玄臉上生疼。小玄沒有硬接，而是藉助「星火」的長度與靈活，不斷化解，同時尋找空隙。刀身與斧刃多次碰撞，火花在兩人之間短暫閃爍。

「光說得再好聽，動手還不是一樣窩囊！」魯伽低吼，斧頭再度砸下，力道比之前更重。

小玄眼中微微一凝。

他不再只是防守。

胸口的「光」被他穩穩引導出來，順著手臂覆上「星火」。刀身亮起穩定的藍白光芒，不狂暴，卻凝實得像是有實質重量。下一刀橫斬時，力道明顯加重。魯伽的斧頭被震得微微偏離軌跡，動作瞬間一滯。小玄立刻進步，刀柄狠狠撞上他的肩膀。

魯伽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卻沒有倒下。他擦了擦嘴角，反而笑得更兇：

「有點意思。」

兩人再次交手。

這一回，小玄不再被壓著打。他開始主動尋找節奏，用「星火」的長度與光芒干擾魯伽的斧勢。偶爾用刀身格擋，偶爾用刀柄反擊，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清晰的力道回饋。魯伽的攻擊依然兇猛，斧風呼嘯，但已經無法像一開始那樣完全掌握主動。

十幾個來回後，小玄抓住一個極短的空隙。

他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斧刃，同時「星火」的刀背重重砸在魯伽持斧的前臂上。一聲悶響，魯伽的斧頭脫手落地，整個人被逼得單膝跪地，呼吸明顯亂了。

小玄把刀尖停在他喉嚨前方三寸的位置，沒有再進。

「認輸？」他問，呼吸略微急促，卻還算平穩。

魯伽低著頭，喘了幾口氣，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還行。」他抬起頭，眼神裡的敵意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別扭的認可，「至少不是假貨。」

他一把抓起斧頭，重新扛回肩上，對寧莎揚了揚下巴：

「隨你。反正打不贏，我也沒資格趕人。」

寧莎看了弟弟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頭對小玄道：

「走吧。天黑前最好到下一處據點。」

小玄收回「星火」，感覺手臂還殘留著碰撞後的震動與輕微發麻。他轉頭看向瑟拉，對方微微點頭，眼神裡有一絲放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魯伽走在最前面，背影仍舊彆扭，卻已經沒有剛才的殺氣。

風繼續吹過蘆葦，沙沙作響。

隊伍，又多了一個人。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C6wXbH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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