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古卷第三卷蘇美爾殘章 - 第四回　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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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河的痕跡越來越明顯。

到了第四天午後，地面的顏色開始改變。原本乾裂的黃土逐漸變得潮濕，空氣裡多了一股淡淡的水氣與腐草味道。遠處隱約能看見成排的蘆葦，以及幾道已經乾涸大半的舊河道。風不再只是捲起沙塵，偶爾還會帶過一絲濕潤。

「快到了。」維洛望著前方，聲音平靜，「再走半日，就能進入真正的兩河外圍。」

小玄點了點頭，卻忽然停住腳步。

他感覺到了。

不是影噬殘軀那種冰冷而腐蝕的氣息，而是另一種更隱晦、更警惕的目光。像是有人正從某個地方靜靜觀察他們。

「有人。」他低聲說。

瑟拉立刻握緊短刃，目光掃過四周的蘆葦與土坡。維洛也停下，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出來。」維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

蘆葦叢動了動。

一個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那是個看起來約二十出頭的女子。深棕色皮膚，黑色捲髮束成低辮，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舊疤。她穿著簡樸的麻布長袍，外罩磨損的皮革護甲，腰間掛著一把造型古老的短刃，以及幾塊刻有符文的泥板碎片。她的眼神冷靜，卻帶著明顯的戒備，尤其在掃過維洛的時候，幾乎瞬間就變得銳利。

「你們不該來這裡。」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清楚，「這片土地不歡迎外來者。」

小玄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擋在瑟拉與維洛之間。

「我們沒有惡意。」他說，「只是路過。」

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片刻，隨後微微皺眉。

「你身上有光。」她說，「很淡，但很乾淨。不像他們。」

「他們？」小玄反問。

女子的視線重新鎖定維洛，語氣冷了下來：

「星使的氣息。很久沒有在這附近聞到了。上次留下這種味道的人，最後把這裡變成了廢墟。」

維洛沒有否認，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你是守墓人的後裔。」

女子的身體明顯繃緊。

「你知道得還真多。」她冷冷道，「那你也該知道，我們不歡迎你們這種人再踏進埃利都。」

「埃利都深庭還在？」維洛問。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按在短刃上，姿勢已經進入備戰狀態。

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小玄能感覺到，對方並不是影噬殘軀那種被污染的存在，而是真正的人類——至少目前看起來是。她的敵意很真實，尤其針對維洛。

「我們不是來破壞的。」小玄再次開口，聲音盡量放緩，「我們在找與火種有關的線索。如果這裡有危險，我們可以換條路。」

女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複雜。

「火種……」她低聲重複，像是在確認這個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一點。」小玄說，「也正因為知道，才必須繼續走。」

女子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目光在小玄、瑟拉與維洛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停在小玄身上。

「你跟他不一樣。」她終於說，語氣稍微鬆了一點，「至少目前看起來是。」

她收回按在短刃上的手，卻沒有完全放鬆警戒。

「我叫寧莎。」她說，「這片土地的守墓人。我可以帶你們走一段，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小玄問。

「第一，他——」寧莎抬下巴示意維洛，「不准擅自觸碰任何遺跡裡的東西。第二，你們如果敢傷害這裡殘留的東西，我會立刻反悔。第三……」她頓了頓，看著小玄，「如果你真的跟火種有關，那你最好證明自己不是來收割的。」

小玄點頭：「可以。」

寧莎又看了維洛一眼，眼神仍舊充滿戒備，但最終還是轉身，朝蘆葦更深的地方走去。

「跟上。」她頭也不回地說，「天黑之前，最好離開這片空地。這裡晚上不乾淨。」

小玄與瑟拉對視一眼，隨後跟上。

維洛走在最後，紫色的眼睛微微發亮，卻沒有再說什麼。

蘆葦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低聲議論這群突然出現的外來者。

而更遠的地方，兩河的氣息正緩緩靠近。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j9258Dl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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