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比賽日終於來了。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Nuaorper
那天是星期六，十二月中旬，天氣出奇地好。陽光穿透冬日稀薄的雲層，溫柔地灑在綠茵邨的樓宇上，把那些灰白色的外牆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公園裡那幾棵老榕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稀疏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細碎的影子。空氣清涼而乾爽，帶著一絲冬天的寒意，但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是個非常適合運動的日子。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J4g7S2SR
社區會堂位於商場頂層，是一棟兩層高的獨立建築，外牆鋪著淺棕色的瓷磚，大門是兩扇玻璃門，門框的鋁合金已經氧化褪色。平常這裡很少人使用——偶爾會有區議員辦事處的健康講座，或者中秋節的賞月晚會——但今天，會堂的大門敞開，門口的玻璃上貼著那張發黃的乒乓球比賽海報，折健歪歪斜斜的毛筆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海報旁邊還貼了一張手寫的賽程表，是關sir昨晚用毛筆一筆一劃寫上去的，字跡工整有力。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lW9oZKWM
早上八點不到，關sir就已經在會堂裡忙碌了。他昨晚幾乎沒有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他花了整晚時間做最後的準備工作。他把三張乒乓球枱從儲物室搬出來，一張一張地擺放在會堂中央，用水平尺反覆測量，確保每張枱都完全平正。他又把計分板安裝在每張枱旁邊，計分板是他自己用木板和白色顏料製作的，雖然簡陋，但很實用。他把比賽用的乒乓球從盒子裡拿出來，一顆一顆地檢查——這些乒乓球是折健半年前親自挑選的，一直收在辦公室的抽屜裡，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他把它們整齊地排列在桌上，白色的球身在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eIFn9Ue1
觀眾席的五十張摺疊椅是他和發叔前幾天一起從儲物室搬出來的，一張一張地擦拭乾淨，排列在球枱周圍。他還特意在角落設置了一個急救站，放了一個急救箱和幾瓶清水——這是折健的筆記上寫的，說要「以備不時之需」。他甚至連會堂的音響系統都測試了好幾遍，確保麥克風和擴音器運作正常。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ghWXeL8I
「關sir！關sir！」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trwrIfna
發叔推著一架手推車走進會堂，手推車上放著幾箱汽水和一個大型保溫箱。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圍裙，圍裙上沾滿了油煙的痕跡，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額頭上滿是汗水。他把手推車推到汽水攤位旁邊，開始把汽水一罐一罐地放進保溫箱裡，動作熟練而迅速。冰塊在保溫箱裡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OOmfDeOq
「呢個係我親手整嘅冠軍獎盃，」發叔從手推車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獎盃，放在汽水攤位最顯眼的位置。那是一個用茶餐廳舊水壺改造的獎盃——銀色的壺身被擦得閃閃發光，壺嘴的位置巧妙地變成了一個優雅的弧度，壺身上用紅漆寫著「綠茵邨第一屆乒乓球友誼賽——冠軍」幾個字。字體歪歪斜斜，有些地方還滴了漆，但看得出製作者的用心。壺蓋上還黏了一個乒乓球，乒乓球上面畫了一張笑臉。「獨一無二㗎，全香港得一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tvMZECNJ
關sir走過來，仔細端詳著這個獎盃，那張被歲月刻劃出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讚賞的笑容。「發叔，你呢個獎盃真係……好有創意。」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e6qr8r6p
「梗係啦！」發叔自豪地拍了拍胸口，「我諗咗好耐先諗到呢個設計㗎。本來想用個茶壺，但係茶壺太矮，唔夠氣勢。後尾見到呢個水壺，覺得佢個形狀啱啱好——有啲似世界盃嗰個大力神盃。」他拿起獎盃，做出一個高舉獎盃的姿勢，惹得關sir哈哈大笑。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G61kpqi7
參賽者和觀眾開始陸續到場。最先到的是強哥，他穿著一套專業的乒乓球運動服——鮮藍色的短袖上衣和黑色運動短褲，腳上穿著一對白色的乒乓球鞋——手中握著一塊看起來很昂貴的乒乓球拍，拍面用保護膜仔細地包著。他的到場像是搖滾明星登場，一進門就大聲宣布：「冠軍到咗！你哋準備好做我手下敗將未？」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T9PypE6z
「你咁早到，係咪緊張呀？」發叔毫不留情地調侃道。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5eujjCqa
「緊張？我？強哥會緊張？」強哥把球拍的保護膜撕下來，做出幾個熱身的揮拍動作，動作誇張得像在拍功夫片，「我係嚟視察場地！專業選手比賽之前一定要熟悉場地！」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10q3KtAw
緊接在強哥後面的是輝仔，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T恤和運動短褲，手中握著一塊中階的乒乓球拍。他和強哥被抽籤配對成雙打搭檔——這個組合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強哥是業餘高手，輝仔只是普通的大專生，兩人的水平差距很大。但關sir說，這就是雙打的有趣之處——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樣的組合會擦出火花。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o1sgDQu8
阿玲和美姨一起走進會堂。阿玲穿著一套淡粉色的運動服，頭髮束成一條俐落的馬尾，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好幾歲。她的手中握著一塊借來的乒乓球拍——那是美姨借給她的備用拍，拍柄有些磨損，但膠皮保養得很好。她看起來有些緊張，不時深呼吸，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美姨則穿著一套簡潔的白色運動服，手中握著她用了幾十年的老球拍，神態從容，步伐穩健，像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將。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qMGlvHN3
「唔使緊張，」美姨輕聲對阿玲說，語氣平靜而溫和，「當平時練波咁打就得。你嘅基本功仲喺度，要相信自己。」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FFGDL3UG
阿玲點了點頭，但她的手指還是在微微顫抖。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KbLdCK0M
小悅和家樂也到了。小悅穿著一套粉紅色的運動服——那是她媽媽特意為比賽買的——頭上綁著兩條短短的辮子，用粉紅色的髮圈綁著，髮圈上的塑膠珠子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她手中握著一塊兒童專用的乒乓球拍，拍面比普通球拍小了一圈，拍柄也比較短。她一進會堂就像一隻興奮的小鳥，到處跑來跑去，拉著家樂的手不停地說「哥哥你睇！好多人呀！」。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scnJmuoM
家樂則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完全不是運動裝扮。他報名完全是為了陪小悅，自己根本沒打算認真打。他被小悅拉著到處走，臉上帶著無奈的表情，但嘴角那絲淡淡的微笑出賣了他。他手中也握著一塊借來的球拍，拍面的膠皮已經老化，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xj5pAG5r
Yuki和Arvin是最後到達的。他們昨晚在活動室練到很晚，Yuki的手腕有些酸痛，但精神很好。他們穿著簡單的運動服——Yuki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深藍色運動短褲，Arvin穿著一件灰色T恤和黑色運動長褲。兩人手中各自握著那塊關sir借給他們的舊球拍，拍柄的膠皮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發黏。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ERYy9k7d
走進社區會堂的那一刻，Yuki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幾拍。她看到那張乒乓球比賽海報被大頭針釘在會堂最顯眼的位置——就是折健親手寫的那張，發黃的紙張、破損的邊角、歪歪斜斜的毛筆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珍貴，像是一件被放在博物館展櫃裡的文物。她看到汽水攤位上那個閃閃發光的水壺獎盃，壺身上的紅漆字跡歪歪斜斜，壺蓋上的乒乓球畫著一張笑臉。她看到參賽者和觀眾陸續進場，有老人家拄著拐杖慢慢走進來，有家庭主婦帶著孩子一起來觀戰，有穿著校服的學生背著書包趕在補習之前來看一眼。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MkBdhmAK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濕潤。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4XkF0BYA
「你冇事嘛？」Arvin輕聲問。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yXfLMWcS
「冇事，」Yuki揉了揉眼睛，擠出一個笑容，「只係……如果折爺爺睇到呢個場面，一定會好開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P3fs8Pej
Arvin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msEqvSxo
上午九點，關sir拿起麥克風，站在會堂中央。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整齊地扣好，頭髮也比平時梳理得更加整齊。他清了清喉嚨，麥克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會堂裡的喧嘩聲漸漸安靜下來。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fcNUb2t0
「各位街坊，各位參賽者，」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會堂中迴盪，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歡迎大家嚟到綠茵邨第一屆乒乓球友誼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XoD8pO2F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強哥用力拍手，發出「啪啪啪」的巨大聲響；小悅跳起來鼓掌，兩條短短的辮子在空氣中甩來甩去；呂蓉坐在觀眾席第一排，雙手舉得高高的，使勁地拍；陳伯拄著拐杖坐在角落，那雙蒼老的手也輕輕地拍了幾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NQDzysTi
「呢個比賽，」關sir繼續說，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其實唔係我搞嘅。係一位老人家——折健，折伯——佢大半年前親手寫咗一張海報，親手貼喺巴士總站嘅公告板上面。佢想搞一場比賽，等呢個屋邨可以熱鬧啲，等大家可以有個機會一齊玩、一齊笑。」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dQJssZtU
會堂裡安靜了下來。有些老街坊聽到折健的名字，輕輕地點了點頭；有些年輕人則露出好奇的表情，他們可能不認識折健，但他們能感受到關sir語氣中的情感。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tXgytaKN
「可惜，折伯等唔到呢一日。」關sir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但係，有兩個年輕人——Yuki同Arvin——佢哋喺巴士總站嘅公告板上面，發現咗折伯親手寫嘅海報。佢哋決定幫折伯完成呢個心願，搞返呢場比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EjpBgO17
他指向站在球枱旁邊的Yuki和Arvin。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Yuki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Arvin則微微挺直了背脊。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NRg73Us9
「所以，」關sir舉起手，指向牆上那張發黃的海報，「今日嘅比賽，唔係我搞嘅，唔係互助委員會搞嘅，係折健搞嘅。呢場比賽，係佢留俾綠茵邨嘅禮物。」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ccdUt31W
全場再次爆發出掌聲，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熱烈。有些老街坊站了起來，用力地拍手；阿玲的眼眶微微泛紅，她輕輕地抹了抹眼角；美姨的嘴角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那雙閱歷豐富的眼睛裡閃爍著感動的光芒。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B9EIjO7k
「好啦，」關sir調整了一下情緒，拿起賽程表，「我哋開始比賽！首先係抽籤分組——」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mNlNoMK8
抽籤儀式由呂蓉主持。她從一個紅色絨布袋裡抽出寫著參賽者名字的乒乓球，一個一個地宣布配對結果。絨布袋是她年輕時在街市買的，一直收在衣櫃裡沒用過，今天終於派上了用場。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Mar5z5jD
「第一組——強哥同輝仔！」呂蓉大聲宣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D0wgsKhQ
強哥興奮地拍了一下輝仔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輝仔踉蹌了一步。「拍檔！今日靠你啦！」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X7vDVTW6
「強哥，你細力啲得唔得……」輝仔揉著被拍痛的肩膀，一臉無奈。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4oHPg8Bo
「第二組——阿玲同美姨！」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LrzDJOaQ
阿玲和美姨相視一笑。美姨輕輕拍了拍阿玲的手背，用眼神告訴她不用緊張。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Eq1BMYRc
「第三組——Yuki同Arvin！」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QfL8lf5Z
兩姊弟對望了一眼，Arvin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Yuki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pw7KAroD
「第四組——家樂同小悅！」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Z05QNjmX
「好嘢！」小悅高興得跳了起來，那兩條短短的辮子在空中甩來甩去，髮圈上的塑膠珠子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家樂翻了個白眼，但他的嘴角還是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X6A5P4I1
「第五組——陳氏夫婦！」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MyoPH3Tn
一對中年夫婦從人群中站起來，丈夫摟著妻子的肩膀，兩人看起來都很興奮。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xcij47qN
「第六組——明仔同細輝！」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CgcYMBcL
兩個中學生從角落裡跑出來，他們是同班同學，在學校乒乓球學會認識的。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sDSxANy8
比賽正式開始之前，關sir拿著一張手寫的比賽規則，大聲宣讀。比賽規則很簡單——淘汰制，每場比賽三局兩勝，每局十一分。雙打比賽的規則是隊友輪流擊球，不能連續擊球兩次。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drLK4pfl
「公平競爭！友誼第一！」關sir舉起右手，大聲宣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e5DsuKbx
「公平競爭！友誼第一！」全場參賽者和觀眾齊聲回應，聲音在會堂中迴盪。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7imVsVAT
第一輪比賽正式開始。三張乒乓球枱同時進行比賽，整個會堂充滿了乒乓球撞擊球枱的清脆聲響、運動鞋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觀眾的加油聲和掌聲。會堂裡的氣氛熱烈得像一個小型奧運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g2tjBvk8
Yuki和Arvin的第一場比賽，是在二號枱，對上陳氏夫婦。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7MTChPyp
陳氏夫婦是一對四十多歲的中年夫妻，結婚十五年，丈夫叫陳生，妻子叫陳太。兩人都不是專業選手，但平常週末會和朋友在社區中心的乒乓球室打球，默契相當不錯。丈夫比較穩重，負責防守；妻子反應快，負責進攻。他們穿著情侶運動服——粉藍色的上衣和深藍色的短褲，看起來像是去參加婚禮多過參加比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2s292JLZ
Yuki站在球枱前面，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已經開始出汗。她把球拍換到左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右手，然後再換回來。她的心跳得很快，耳朵裡除了乒乓球撞擊枱面的聲音之外，幾乎聽不到其他東西。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lBxlUNNB
「放鬆啲，」Arvin站在她身邊，輕聲說，「記住美姨話嘅——我哋嘅默契係最大嘅武器。唔使諗咁多，順住個感覺去打。」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4XkdFQst
「但係我好緊張，」Yuki低聲說，聲音有些顫抖，「對手係兩公婆，佢哋好有默契㗎。我驚我會累到你。」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rMvIz8de
「你點會累到我？我哋一齊打咗咁耐，你嘅進步人人都睇到。放鬆啲，當係練習。深呼吸。」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aLyDYJQ1
Yuki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心跳漸漸平穩了一些。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zC2Rwonj
裁判是關sir——他站在球枱旁邊，手中拿著計分板，宣布比賽開始。「二號枱，第一輪比賽，Yuki同Arvin對陳生陳太！由陳生陳太先發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50Recm7J
第一局開始。陳太站在球枱左側，手中握著球拍，做了一個簡單的發球動作。乒乓球飛過球網，落在Yuki的面前。Yuki揮拍迎擊——球拍碰到球的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太大了。乒乓球飛出了枱面，落在觀眾席的摺疊椅上，彈了一下，滾到角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ZcbAVgDI
「一分！陳生陳太領先一比零！」關sir宣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loPCyjLa
Yuki咬住嘴唇，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球拍。Arvin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唔好急，慢慢嚟。佢哋嘅發球好普通，唔使驚。」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riw7UtY8
第二球，陳生發球。他的發球比陳太更加刁鑽，球落點在枱面的邊緣位置，Yuki勉強接到球，但回球的落點太高，被陳太抓住機會一個正手扣殺——乒乓球像一道白色閃電，直直地飛向Arvin的反手位置。Arvin迅速側身，反手擋球，球穩穩地飛過球網，落在陳生和陳太之間的空隙。夫妻兩人同時移動，球拍差點撞在一起，球落在地上。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QeDPlQJG
「一比一！」關sir宣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fHgrMvwb
Arvin轉頭對Yuki笑了笑。「睇，冇問題㗎。」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E2nY1bIa
第一局比賽繼續進行。比分膠著，從一比一到三比三，再到五比五。陳氏夫婦的默契確實不錯——丈夫在後場穩健防守，妻子在前場靈活進攻，兩人配合得像是左右手一樣協調。但Yuki和Arvin的默契也不遑多讓——他們不需要言語，只需要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下一步會做什麼。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mg7XPrGe
Yuki的緊張在比賽中漸漸消散。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球上，集中在Arvin的動作上，集中在每一次揮拍的感覺上。她不再想自己會不會失誤，不再想對手有多厲害，她只是在打球。乒乓球在枱面上來來回回，那些清脆的撞擊聲在她耳中變成了一首熟悉的節奏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HQJlxd5O
比分來到八比八。陳生發球，球落在中線位置。Arvin正手擊球，球速很快，飛向陳太的反手位置。陳太勉強接到球，回球落點過高。Yuki看到機會，一個正手扣殺——乒乓球狠狠地砸在對方枱面上，彈出去，陳生飛身撲救，球拍揮空了，整個人差點跌在地上。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ajXZUeio
「九比八！Yuki同Arvin領先！」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3eY0oiWX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小悅在觀眾席上跳起來歡呼：「Yuki姐姐加油！」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FwdCElrh
最後兩分，Yuki和Arvin連下兩城。第一局以十一比九結束，Yuki和Arvin勝出。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kzI6wPoW
「好嘢！」Yuki忍不住歡呼，和Arvin擊掌。兩人的手掌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7SBdfE6p
「唔好開心住，」Arvin提醒道，但他的嘴角也掛著掩不住的笑意，「仲有兩局。」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vnNXgYGm
第二局，陳氏夫婦調整了策略。丈夫陳生開始更多地參與進攻，他的正手扣殺出乎意料地有力。而陳太則退到後場負責防守，她的反手擋球相當穩健。比分再次膠著，但這一次，陳氏夫婦佔據了優勢。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VBy7Kl7m
「十一比八！陳生陳太勝出第二局！」關sir宣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mXfKjK9g
第三局，決勝局。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jwbweEoF
Yuki和Arvin站在球枱前，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對望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東西——對彼此的信任，對折健的承諾，對這幾個月來所有練習的回報。他們不需要言語，因為他們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fsW3JvRs
決勝局開始。比分從一比一到三比三，再到六比六。雙方的體力都開始下降，失誤也越來越多。陳太的發球失誤，球沒有過網。陳生的正手扣殺也開始失準，球飛出枱面。Yuki的腳步有些凌亂，Arvin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iiXSEsvR
比分來到九比九。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號枱上。強哥和輝仔暫時結束了自己的比賽——他們以二比零輕鬆擊敗了明仔和細輝——走過來觀看這場緊張的對決。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BeGkxkus
陳生發球。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球高高拋起，然後揮拍——球速很快，落點刁鑽，飛向Yuki的反手位置。Yuki迅速側身，反手擋球。球穩穩地飛過球網，落在對方枱面的中線位置。陳太接球，回球落點在Arvin的正手位置。Arvin沒有猶豫，正手扣殺——乒乓球像一顆白色炮彈，飛向陳生的反手死角。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U8IArLmL
陳生飛身撲救，球拍勉強碰到球，但球沒有過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xcDtvsGu
「十比九！Yuki同Arvin領先！賽點！」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27kb3hg0
全場沸騰了。小悅尖叫著跳起來，那兩條短短的辮子在空氣中瘋狂地甩動。強哥用力拍手，大聲喊道：「好波！」輝仔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BHhkrr2F
最後一分。輪到Arvin發球。他把球在枱面上彈了幾下，感受著球的彈性和重量。會堂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乒乓球彈在枱面上的「嗒嗒」聲，和遠處傳來的隱約街聲。他把球高高拋起，然後揮拍——一個帶有側旋的發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對方枱面的邊緣位置，然後向外旋出去。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PunLtI5q
陳太勉強接到球，但回球的落點過高，球飛到枱面中央上空。Yuki看到機會，一個正手扣殺——球狠狠地砸在對方枱面上，彈出去。陳生想要撲救，但球太快了，他的球拍揮空了。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VQl7MT9G
「十一比九！Yuki同Arvin勝出！晉級第二輪！」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CeK9xF8S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Yuki和Arvin累得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但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汗水沿著他們的鬢角滑落，滴在深綠色的球枱上。陳氏夫婦走過來，和他們握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z8EmyihC
「你哋打得好好，」陳生真誠地說，那張被汗水浸濕的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雖然輸了比賽，但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失望，「你哋兩姊弟嘅默契，真係好厲害。我同我老婆打咗咁多年，都冇你哋咁有默契。」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Mb0v82Gs
「多謝，」Yuki喘著氣，笑著說，「你哋都好厲害。第三局差啲俾你哋贏咗。」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bYeWxQAD
陳太笑著說：「比賽之嘛，最緊要開心。我同老公好耐冇試過一齊做運動，今次雖然輸咗，但係好開心。」她挽著丈夫的手臂，笑容燦爛。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Rq3u8Xym
與此同時，其他球枱的比賽也進行得如火如荼。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PfxKjnZw
一號枱上，強哥和輝仔的組合在初賽中展現了壓倒性的實力。強哥的扣殺力道驚人，每一板都像要把球打穿似的。輝仔雖然技術不如強哥，但他的跑動範圍很廣，總能及時補位。他們的對手——明仔和細輝，兩個中學生——雖然年輕有力，跑動快，但在經驗上完全無法比擬。強哥頻頻用他招牌的側旋發球破壞對方的節奏，輝仔則在前場不斷截擊。比分很快來到十一比五、十一比三，強哥和輝仔以二比零輕鬆晉級。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4IWASfMj
「Easy啦！」強哥賽後大聲說，舉起球拍向觀眾示意，「我話咗㗎嘛，冠軍係我哋㗎！」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h7yuGiBY
輝仔在一旁無奈地搖頭：「強哥，低調啲得唔得……仲有好多場要打㗎。」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j8Bf4MNb
「低調咩低調！有實力就要show出嚟！」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FxqzPmSt
三號枱上，阿玲和美姨的組合也順利晉級。她們的比賽風格穩健而流暢，像是一對合作多年的舞伴。美姨的經驗加上阿玲逐漸恢復的手感，讓她們的對手——一對年輕的姐妹檔——根本無機可乘。阿玲雖然一開始有些緊張，但在美姨的鼓勵下，她漸漸找回了年輕時的感覺。她的正手攻球開始展現出昔日的鋒芒，好幾次精彩的扣殺都贏得了觀眾的掌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io2Sh92W
「你睇，」美姨在一次暫停時對阿玲說，語氣平靜而肯定，「你仲係得嘅。十幾年冇打又點？啲嘢係唔會咁易忘記嘅。」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4mHCrrkt
阿玲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種全力以赴、汗流浹背、為了一個目標而努力的感覺。自從結婚生子之後，她的生活就是無窮無盡的家務和照顧孩子。但在這個乒乓球枱上，她不是某某太太，不是某某媽咪，她只是阿玲——一個喜歡打乒乓球的普通女人。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oE8Ih1rZ
最後一組，家樂和小悅的兄妹檔對上一對中年夫婦檔。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XK6aOTSk
這是全場最有趣的比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NLzwbKqW
小悅雖然只學了幾個星期的乒乓球，但她的熱情完全彌補了技術的不足。她每一球都全力以赴，小小的身影在球枱前跑來跑去，辮子在空氣中甩來甩去，發圈上的塑膠珠子發出「嗒嗒嗒」的聲音。每當她成功擊中球——即使球落網或者飛出枱面——她都會高興得跳起來，那張圓圓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JQWC6zlM
家樂本來對比賽毫無興趣，報名純粹是為了陪妹妹。他穿著牛仔褲和連帽衛衣站在球枱前，看起來像是來參加朋友聚會多過參加比賽。但當他看到小悅那麼認真——那麼努力地去追逐每一個球，那麼純粹地享受著打乒乓球的樂趣——他的心態開始慢慢改變。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KIH0G4jo
有一次，小悅為了救一個球，整個人撲了出去。她小小的身體摔在會堂的地板上，膝蓋撞出了一個紅印。全場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她立刻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大聲說：「我冇事！繼續！」然後重新站到球枱前，擺好姿勢，準備接下一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55amAUlw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有些觀眾甚至站了起來，為這個九歲的小女孩喝彩。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LZ4BnhXv
家樂看著妹妹那張倔強的小臉，看著她膝蓋上那個紅印，看著她重新握緊球拍的堅定姿勢，心裡忽然有些觸動。他一直覺得乒乓球是「阿伯先玩嘅嘢」，覺得這些社區活動無聊又老土。但此刻，看著妹妹那麼投入、那麼開心，他忽然意識到——或許他一直以來都錯了。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epriVHvx
或許有些事情，不是因為它本身有趣，而是因為你和誰一起做，它才變得有趣。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UfcJXrfL
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觀眾席的椅子上。他脫掉連帽衛衣，露出裡面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他重新站到球枱前，雙膝微彎，身體前傾——姿勢雖然不標準，但至少是認真的。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Jgz6UMw9
「哥哥，」小悅驚訝地看著他，「你做咩除衫？你好熱咩？」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Lb60XAYW
「唔係，」家樂說，語氣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眼神很認真，「我想打得好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N5mqJXdi
小悅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比會堂裡任何一盞燈都要明亮。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P3Z8APjf
比賽重新開始。家樂雖然技術粗糙，但他的運動神經不錯——他畢竟是學校籃球隊的成員。他的反應很快，跑動範圍很廣，很快就能接到一些本來救不到的球。而小悅的熱情和努力也開始展現成果——她的正手擊球越來越穩定，好幾次都成功把球打過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RZ5jcbWl
他們最終以二比一輸了比賽——技術差距畢竟太大了。但當最後一分結束的時候，全場觀眾都站起來為他們鼓掌。掌聲經久不息，在會堂中迴盪。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yCPIBGLB
「家樂同小悅！你哋打得好好！」關sir拿起麥克風大聲說，「你哋係今場比賽嘅MVP！」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I6rdlAfa
家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根微微發紅，但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掩不住的笑容。小悅則興奮地跳起來，拉著哥哥的手，大聲說：「哥哥！我哋係MVP呀！」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jzjU4czP
家樂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溫柔和驕傲：「係呀，你係MVP。」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5bySEfwV
上午的初賽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關sir宣布中場休息，大家可以到茶餐廳食午飯。發叔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一大鍋熱騰騰的乾炒牛河和幾盤小菜，專門為參賽者和觀眾提供優惠價。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NOkswiDH
Yuki和Arvin和強哥、輝仔、阿玲、美姨、家樂、小悅一起坐在茶餐廳的幾張大枱前，分享著上午比賽的心得。茶餐廳裡人聲鼎沸，發叔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額頭上滿是汗水，不時用掛在肩上的毛巾擦一擦。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oBhwYBWl
「你哋兩姊弟好勁喎，」強哥一邊大口吃著乾炒牛河，一邊對Yuki和Arvin說，「陳氏夫婦唔易打㗎，你哋竟然可以贏到。睇嚟下晝嘅決賽，你哋會係我嘅對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DIXsLijV
「你咁有信心打入決賽？」輝仔笑著問，筷子夾起一塊牛肉。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3VpdpTcG
「梗係啦！」強哥拍了拍胸口，差點把嘴裡的河粉噴出來，「全場最強組合就係我同你！」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mwNW6CZr
「你頭先差啲累我輸嗰球呢？」輝仔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嗰下扣殺打咗去觀眾席，差啲打親發叔。」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zhkSdesu
「嗰球係風向問題！」強哥辯解道，語氣理直氣壯，「會堂入面有風！唔關我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0gVF0W4M
全枱人都笑了起來。阿玲和美姨坐在旁邊，一邊吃飯一邊討論下晝的戰術。阿玲的手指在枱面上比劃著，畫出她們雙打的走位路線。美姨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嘴提出建議。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QTBKPQhg
「如果對手發側旋球，你要注意睇佢嘅拍面角度，」美姨一邊說，一邊用筷子示範拍面的轉動方向，「拍面向左，球就會向左旋；拍面向右，球就會向右旋。睇清楚先好郁。」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nodcFnLj
「知道，」阿玲認真地點頭，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聽老師講課的狀態，「我會留意㗎。」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oBessMOB
家樂和小悅坐在枱尾，小悅興奮地對家樂說：「哥哥！你下晝仲會唔會同我打波？」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bOltjs48
「比賽都輸咗啦，冇得打喇。」家樂說，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失望。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sGOlDc4N
「但係我哋可以觀戰！」小悅興奮地說，完全沒有因為輸了比賽而感到沮喪，那雙圓圓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我要睇Yuki姐姐同Arvin哥哥打決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clB1NAcG
「好。」家樂說，這次沒有帶上任何不耐煩的語氣。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悅的頭。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w6DgtRrG
Yuki坐在一旁，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面，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她想起了折健，想起他坐在這間茶餐廳裡，夾起蝦餃時滿足的表情；想起他用沙啞嗓音說「仲係呢間味道最好」；想起他飲完最後一口茶之後忽然宣布「今日我哋去唱K啦」。如果折健還在，他一定會坐在這裡，看著眼前這一切，那張滿佈風霜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bGIo5LTz
她輕輕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6foXhJdk
「折爺爺，你睇到未呀？」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Agetq755
午飯之後，比賽繼續進行。下午是複賽和決賽，參賽者的體力都有所下降，但鬥志卻更加高昂。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Fl5p7c6T
複賽的對戰組合已經確定：Yuki和Arvin將對上強哥和輝仔，阿玲和美姨則對上另一組晉級的街坊組合。這兩場比賽的勝出者，將會在決賽中爭奪冠軍。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HCE2oA2g
Yuki和Arvin站在球枱前，面對著強哥和輝仔。這是全場最受矚目的對決——一邊是姊弟檔，默契十足；一邊是高手與新手的組合，實力強勁。強哥的實力在初賽中已經展露無遺——他的扣殺力道驚人，每一板都像要把球打爆似的，側旋發球也非常有威脅，好幾個對手都被他的發球直接得分。輝仔雖然技術不如強哥，但他的體力充沛，跑動靈活，在初賽中多次救起了看起來不可能救到的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4MBFMazR
「你哋準備好做我手下敗將未？」強哥笑著說，語氣中帶著玩笑的意味，但他的眼神很認真——他不會因為對手是年輕人而手下留情。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h6IYZKiU
「放馬過嚟啦。」Arvin回應道，語氣平靜但充滿自信。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fKUfotvP
比賽開始。第一局，強哥和輝仔以十一比七勝出。強哥的扣殺實在太厲害了，Yuki和Arvin的防守根本擋不住。每當強哥扣殺，乒乓球就像一顆白色炮彈，狠狠地砸在枱面上，然後彈出去，根本接不到。強哥的扣殺不單力道大，角度也刁鑽——有時是正手直線，有時是反手斜線，變化多端。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qk670dbT
「第一局！強哥同輝仔勝！」關sir宣布。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cA4dS2G1
強哥得意地舉起球拍，但輝仔在旁邊提醒他：「仲有兩局，唔好輕敵。」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DRawhqFS
第二局，Yuki和Arvin調整了策略。他們不再試圖和強哥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的默契，把球打到強哥和輝仔之間的空隙，迫使他們移動。這種策略開始奏效——強哥雖然扣殺凌厲，但他的腳步移動比較慢，一旦被迫移動到不舒服的位置，他的回球品質就會下降。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NrW4bJ6C
另一方面，Arvin開始嘗試用側旋球來破壞強哥的節奏。他的側旋球雖然沒有強哥那麼有威脅，但旋轉的方向刁鑽，讓強哥需要多花零點幾秒的時間來判斷球的落點。這零點幾秒的遲疑，對Yuki和Arvin來說已經足夠了。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o3o7rZjp
比分來到六比六。輝仔發球，球落在中線位置。Arvin正手擊球，球的落點在強哥和輝仔之間。強哥移動過去接球，但輝仔也同時移動，兩人的球拍差點撞在一起。球軟弱地飛過網，Yuki抓住機會，一記正手扣殺——球飛向強哥的反手死角。強哥勉強撲救，球拍碰到球，但球沒有過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Qgyna0Yq
「七比六！Yuki同Arvin領先！」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sFsToBk0
全場沸騰了。小悅在觀眾席上跳起來，尖叫著：「Yuki姐姐好嘢！」發叔也在汽水攤位後面用力鼓掌，差點打翻了一罐可樂。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878MbBO3
Yuki和Arvin乘勝追擊，連下幾分。第二局以十一比八結束，Yuki和Arvin扳回一局。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vAkpHGe9
「第三局！決勝局！」關sir大聲宣布，聲音中充滿了興奮。他自己也完全投入了這場比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03XKujlJ
全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觀眾們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二號枱。呂蓉緊緊握著陳伯的手，兩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阿玲和美姨也停下了自己的比賽，走過來觀看這場精彩的對決。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YVcpsrAu
第三局開始。比分非常膠著，從一比一到四比四，再到七比七、九比九。雙方的體力都已經到了極限——強哥的呼吸變得粗重，汗水從他的額頭上不斷滑落，滴在球枱上；輝仔的腳步也開始變得遲緩；Yuki的手臂酸痛，每一次揮拍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Arvin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但他咬緊牙關，堅持著。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Upwhe2Bh
「九比九。」關sir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aBosj8H1
輪到強哥發球。他把球在枱面上彈了幾下，調整呼吸。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乒乓球彈在枱面上的「嗒嗒」聲。他把球高高拋起，然後揮拍——一個又快又低的發球，球幾乎貼著網飛過去，落在Arvin的反手位置。Arvin反手擋球，球落在對方枱面的中線位置。輝仔正手擊球，球速很快，飛向Yuki的正手位置。Yuki揮拍迎擊，球飛向強哥的反手位置。強哥側身，正手扣殺——球像一道白色閃電，飛向Arvin的腳邊。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FGawRLmR
Arvin飛身撲救，整個人幾乎跌在地上。他的球拍勉強碰到了球，球被輕輕地挑起來，飛過球網，落在對方枱面上——一個意想不到的短球，落點刁鑽，球彈了一下之後幾乎沒有向前跳。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gNQdmAGJ
強哥和輝仔都沒有料到這一球——他們以為Arvin會用力回球，準備好了在後場接扣殺。強哥試圖衝前救球，但距離太遠了。球在枱面上輕輕彈了兩下，然後滾到地上。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NeRVk8nF
「十比九！Yuki同Arvin領先！賽點！」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eOyEDAPr
全場爆發出最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小悅尖叫到聲音都沙了，家樂用力拍手，拍得手掌都紅了。發叔在汽水攤位後面跳了起來，差點把桌上的獎盃碰倒。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dCWABLoj
最後一分。輪到Yuki發球。她的手在顫抖，球在掌心中微微晃動。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球高高拋起。球在空中旋轉，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她想起了折健——想起他在街上跌倒的那天，想起他在茶樓裡夾起蝦餃時滿足的表情，想起他用沙啞嗓音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想起他坐在藤椅上用顫抖的手寫下那張海報，想起他臨終之前最後一次對他們說「多謝你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4MXFKBl6
這一球，是為了折健。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svpMl8Hu
她揮拍。球飛過球網，落在對方枱面的邊緣位置，帶著輕微的側旋。輝仔勉強接到球，回球落在中線。Arvin正手擊球，球飛向強哥的反手位置。強哥反手擋球，球落在Yuki的正手位置。Yuki沒有猶豫——她正手扣殺。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tsK1Hr3w
乒乓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狠狠地砸在對方枱面上。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hxSHmJC7
強哥飛身撲救，球拍勉強碰到了球，但球沒有過網。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AnCDKEvk
球落網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djMnC1Gt
「十一比九！Yuki同Arvin勝出！晉級決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nF1MPXmI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聲音大到仿佛要把會堂的屋頂掀翻。強哥呆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了無奈，最後變成了一個真誠的笑容。他放下球拍，走過來和Yuki、Arvin握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QUEUaORi
「你哋兩姊弟，」他喘著氣說，那張被汗水浸濕的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真係好嘢。我輸得心服口服。嗰球短波——我點都冇諗到會咁樣。」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D42ciM3Z
「多謝，」Arvin說，同樣氣喘吁吁，汗水沿著他的鬢角不停滑落，「你哋都好勁。你嗰啲扣殺，我差啲嚇到走唔郁。」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7drt1z9d
「下次，」強哥伸出手，和Arvin緊緊握了一下，「我一定會贏返你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UzLt0R2J
「我等住。」Arvin笑著說。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DMMth4ql
輝仔也走過來，和Arvin擊掌。「你嗰球救波真係好精彩。我以為你實救唔到㗎。你點樣做到㗎？」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QXLohcqv
「好彩啫，」Arvin謙虛地說，摸了摸後腦勺，「我都唔知點解會救到。」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DzBFTMXK
Yuki站在一旁，手中還握著球拍，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那是喜悅的淚水，是釋放的淚水，也是對折健的思念的淚水。她想起了美姨說的話——「你哋兩姊弟由細一齊大，自然就會有默契。」她想起了關sir說的話——「折健如果有知，一定會好開心。」她想起了折健那雙渾濁而溫柔的老眼，想起了他那句苦澀的話——「一個人嘅日子，本來就係咁。」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OEVU4Sh9
如果折健還在，他一定會站在觀眾席的最前面，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驕傲的光芒，用那把沙啞的嗓音說：「你睇，嗰兩個細路，係我嘅孫。」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dQLgLA0N
Arvin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什麼都沒有說。他不需要說，因為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也知道她在想什麼。這就是他們的默契。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i1V0qkIL
另一場複賽也結束了。阿玲和美姨的組合以穩健的表現擊敗了對手——一對年輕的夫婦檔，順利晉級決賽。美姨的打法依然滴水不漏，阿玲的狀態也越來越好。她們在比賽中展現了完美的默契——美姨負責穩健防守，阿玲負責靈活進攻，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4pUHQ23d
「聽日決賽，」美姨走到Yuki和Arvin面前，微笑著說，「我唔會留手㗎。你哋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27ifK9sxL
「我哋都唔會留手，」Yuki抹乾眼淚，笑著回答，「美姨，聽日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JRHZIH6U
第一天的比賽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關sir拿起麥克風，宣布今日的賽果，並提醒大家明天準時出席決賽。參賽者和觀眾陸續散去，會堂裡的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場地。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h1McsCBS
Yuki和Arvin留下來幫忙清理。他們把乒乓球撿回盒子裡，把計分板收起來，把觀眾席的摺疊椅疊好。發叔把剩下的汽水分發給路過的街坊，那個閃閃發光的水壺獎盃則被他小心地放回保溫箱裡，用一塊乾淨的毛巾包好。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swVwrsmz
「聽日就係決賽，」關sir走過來對他們說，「你哋準備好未？」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AFY2gr95
Yuki和Arvin對望了一眼，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NLuUzNs9
「準備好喇。」Yuki說。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O9phLPp2
離開社區會堂的時候，天色已經轉暗。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火紅，餘暉灑在綠茵邨的樓宇上，給那些灰白色的外牆鍍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Yuki和Arvin穿過公園，經過那張墨綠色長椅。長椅上坐著一個陌生的老人家，正在餵鴿子。鴿子在他腳邊聚集，咕咕地叫著。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9305f4Nt
Yuki放慢了腳步，看著那張長椅。她想起了折健坐在那張長椅上的模樣——他穿著那套深藍色運動服，手中握著那根木製拐杖，那雙渾濁的老眼望著遠方，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s30b89Bd
「聽日，」她輕聲說，「我哋一定會贏。」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1tw3i8ur
Arvin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1nWCkNbJ
在他們頭頂，北極星開始在暮色中浮現，靜靜地掛在北方天際，恆久不變。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kgAfrEE5
一如折健曾經為他們做的那樣。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vMNb1srn
一如他們將會為彼此做的那樣。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hOmFyZKh
直到永遠。
第三章 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y91lfKsI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