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天：秋水為家 - 第三章　《兩條歸途》

天空陰沉。

大雪仍未停歇。

一名少年背負著沉重的黑色機關匣，獨自行走在官道上。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走了多久。

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唯一知道的是——

她還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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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山谷一戰後，已過去數月。

少年曾回到那座崩塌的峽谷。

整整找了七天。

沒有屍體。

沒有兵器。

沒有任何能證明她已經死去的東西。

因此。

他始終相信。

她還活著。

只是……

不知道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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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破廟內。

少年將萬象匣靠在牆邊。

沒有生火。

沒有睡下。

只是安靜擦拭著手中的長槍。

一旁放著的，是那枚染血的赤色髮飾。

那是山谷崩塌後，他唯一找到的東西。

也是他一路走來最大的支撐。

他低聲呢喃。

「妳到底在哪……」

風雪拍打著殘破的廟門。

少年抬起頭，望向外頭漆黑的夜色。

腦海裡，不斷回想著山谷中的那場戰鬥。

繡金樓。

天字級殺手。

還有那封委託。

究竟是誰……

想要他們死？

黑暗裡，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推動著一切。

可如今的他，還看不透。

他只能憑藉直覺，一步一步追查。

每找到一條線索，便順著線索繼續走下去。

這一路上，他逐漸明白。

光靠武力，找不到真相。

若想找到她，也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必須建立屬於自己的情報網。

「不能再只是孤身一人了……」

少年輕聲自語。

他心中第一次萌生了一個想法。

建立一支只屬於自己的力量。

不依附任何勢力。

不受任何宗門約束。

只為搜尋情報，只為守護重要之人。

這個想法還十分模糊。

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但這顆種子，已悄悄埋進了他的心裡。

多年之後。

它會成長為令天下無數勢力忌憚的——影衛。

只是現在。

少年仍只是那個四處尋人的少年。

他背起萬象匣。

再次走入漫天風雪。

「等我。」

「我一定會找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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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秋水山閣。

冬雪覆滿山谷。

少女坐在屋簷下。

手裡拿著一本醫書。

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院子裡。

雪洛凝正和幾名弟子一起整理藥草。

她一邊分類藥材。

一邊耐心回答弟子的問題。

偶爾還會因為分心，把兩種藥草放錯位置。

然後自己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少女看著這一幕。

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弧度。

就在這時。

一陣清亮的歌聲，從遠方緩緩飄來。

歌聲悠揚。

如山泉流過林間。

又如知更鳥停留枝頭。

令人忍不住停下腳步傾聽。

少女抬起頭。

一名年約十五、六歲的女孩抱著一大籃藥草，踩著輕快的步伐走進院子。

她眉眼彎彎。

笑容燦爛。

整個人彷彿冬日裡的一縷暖陽。

「師父——！」

她遠遠便朝雪洛凝揮手。

雪洛凝抬起頭，也笑著揮了揮手。

「星語，回來啦。」

女孩快步跑來。

直到看見屋簷下坐著的陌生少女，才停下腳步。

她眨了眨眼。

「咦？」

「師父，她就是妳救回來的人嗎？」

雪洛凝笑著點頭。

「嗯。」

「她叫一月。」

安星語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

沒有絲毫生分。

她走到少女面前，主動伸出手。

「妳好！」

「我是安星語！」

「以後請多指教！」

少女微微一怔。

如此毫無防備的笑容。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停頓片刻。

她還是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

「……一月。」

安星語笑得更加開心。

「太好了！」

「師父終於又撿人回家了！」

少女愣了一下。

「……又？」

雪洛凝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

安星語卻早已掰起手指。

「老陳是師父撿回來的。」

「婉清也是。」

「我也是。」

「所以大家都說，師父最大的興趣，就是在外面撿人回家。」

雪洛凝臉頰微紅。

「星語……」

「不要亂說。」

安星語吐了吐舌頭。

「可是大家都這麼說嘛。」

少女看著眼前師徒兩人。

一人天然得毫無架子。

一人活潑得像永遠沒有煩惱。

她忽然覺得。

這樣的相處，很舒服。

很安靜。

安星語眼睛忽然一亮。

「一月！」

「妳剛剛笑了！」

少女一愣。

立刻收起嘴角。

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

「沒有。」

「有！」

安星語笑嘻嘻地說。

「而且很好看！」

少女耳尖微微泛紅。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雪洛凝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溫柔。

她知道。

這個一直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孩子。

終於開始慢慢接受身邊的人了。

安星語忽然拉住少女的手。

「走！」

「我帶妳去看看秋水山閣！」

少女下意識想抽回手。

可看見安星語那雙乾淨明亮的眼睛。

最終。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安星語立刻笑了起來。

拉著她跑向遠方。

一路上，不停介紹著山閣的每個角落。

少女靜靜聽著。

偶爾回應一兩句。

雖然依舊話少。

但眼中的戒備，已不像初來時那般冰冷。

遠處。

雪洛凝望著兩人的背影。

輕輕笑了。

她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希望。

總有一天。

這個孩子。

能真正把秋水山閣當成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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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千里之外。

風雪依舊。

那名背負萬象匣的少年，仍獨自踏在漫長的尋人之路上。

一人在尋找。

一人在等待。

兩條命運的道路。

仍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延伸。

只是此刻的他們。

誰也不知道。

下一次相見。

會是在多久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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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歸途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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