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劈枱嗰次之後，我以為霍子豪會收斂。但我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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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嘅日子同小學嗰陣好唔同，功課多咗，書包重咗，連身邊啲同學嘅眼神都變得複雜咗。但我同詠賢嘅世界，依然好似裝咗一塊防彈玻璃咁，將所有無謂嘅人和事全部擋喺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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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兩旁啲唐樓被冷風吹到發出嗚嗚聲。我哋兩個嘅校服外面，都加多咗一件深藍色嘅冷衫。詠賢越發育越靚，身抽高咗，原本帶點少少嬰兒肥嘅面頰變得尖削，五官精緻到好似喺畫入面行出嚟咁。加上佢嗰種天生嘅冷漠氣質，令到佢喺學校入面，就好似一朵開喺雪山頂嘅高嶺之花，好多人想行埋去，但又驚俾啲冰雪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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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呢朵高嶺之花，只要一落咗堂，就會自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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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放學，我哋都會去街口間士多買一包檸檬茶。我哋從來都唔會買兩包，因為詠賢話飲唔晒會浪費。每次我都係插好支飲管，自己先飲一啖，然後遞俾佢。佢會好自然咁就住我飲過嗰個位，細細啖咁啜。隔離班啲男仔望到，眼都突埋——佢哋唔明，點解一個對任何人冷到結冰嘅女仔，會同一個男仔飲同一包檸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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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凍嗰陣，行返老街嗰段路，風好刮面。我習慣將雙手插喺校服褲袋度，而佢就會好自然咁行埋嚟，將佢嗰隻凍冰冰嘅細手，攝入我個褲袋入面，然後喺個袋度同我十指緊扣。佢陣洗頭水嘅香味，夾雜住冬天凜冽嘅空氣，係我中學時代最深刻嘅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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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呢種平靜，好快就被一啲唔識死嘅人打破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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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人叫鄭少聰。佢同霍子豪唔同，霍子豪係有黑社會背景嘅惡霸，而鄭少聰就純粹係個屋企開廠、窮得只剩下錢嘅暴發戶二代。佢成身都係外國名牌，手腕戴住隻閃令令嘅貴價錶，行路嗰陣個鼻哥窿好似朝住天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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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以為呢個世界冇錢買唔到嘅嘢，包括女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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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放學嗰陣我因為要幫老豆去遠少少嘅街市攞乾貨，叫詠賢自己先返雜貨舖。第二日返學，我哋一入班房就見到詠賢張書枱上面，放住一個包裝得好精緻嘅禮物盒，盒面仲貼住一張卡，大大隻字寫住「陳詠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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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企喺原位，望住嗰個盒，面無表情。旁邊啲同學細細聲講：「係鄭少聰放㗎，佢一早就嚟咗……」「聽講係訂嘅，好貴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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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冇講嘢。佢伸手將個盒攞起，我行過去，正想出聲，但見到佢已經做咗一個動作——佢將個盒連埋張卡，成個放入佢書枱底下個膠袋入面，然後好似乜都冇發生過咁，坐低打開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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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膠袋，放學嗰陣直接俾佢掉咗落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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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嘅「心意」，連被拆開嘅資格都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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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鄭少聰唔死心。佢以為詠賢只係「怕醜」或者「做樣」，於是佢變本加厲。放學嗰陣喺校門口等，小息時叫人送飲品過嚟，甚至寫信放入詠賢個櫃桶——全部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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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開始覺得自己被侮辱。佢唔明，佢有錢、有面、有名牌，點解一個雜貨舖窮鬼嘅女朋友會睇唔上佢？佢唔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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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黃昏，我幫老豆送完貨，推住架木頭車行返老街嗰陣，遠遠就見到詠賢俾人截住。鄭少聰開住一架私家車嚟，停喺老街街口，落咗車擋住詠賢去路。佢手上面又攞住一盒嘢，今次係一個名牌手袋嘅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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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你唔鍾意朱古力，我買咗個袋俾你，歐洲嘅，全香港得幾個咋。」鄭少聰笑住遞過去，語氣帶住一種「你今次點都滿意啦」嘅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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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企喺原地，雙手插喺校服冷衫個袋度。佢冇望個紙袋，冇望鄭少聰，只係退後咗一步，然後轉彎想行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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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見自己又一次被無視，少爺脾氣終於爆出嚟，踏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扯詠賢個書包帶：「你唔好咁寸啦，我睇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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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隻手仲未掂到詠賢，我已經鬆開咗推住木頭車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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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嗌出聲，只係加快腳步，幾乎係衝埋去。我一嘢揸住鄭少聰伸出嚟嗰隻手腕，用力一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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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發出殺豬一樣嘅慘叫，成個人痛到彎低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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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佢扯埋嚟，死死咁盯住佢。我感覺到自己心入面嗰隻被鎖住嘅瘋狗又跑咗出嚟，血液喺血管入面沸騰。我壓低把聲，用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心寒嘅語氣，喺佢耳邊一字一頓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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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敢行埋佢身邊三步之內，我就將你對手一截一截咁折斷。你屋企有幾多錢都買唔返你條命。聽清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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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嚇到面無血色，佢平時蝦蝦霸霸都係靠啲錢，邊度見過真正唔要命嘅人。佢對腳震到好似打擺子咁，連句狠話都講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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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開手，順勢一推，佢成個人跌坐落地，個名牌手袋紙袋都跌到散開。佢連滾帶爬咁爬起身，頭也不回咁跑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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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望住詠賢。佢眼入面嘅冰霜已經完全消失，換上咗一種深深嘅依戀。佢行埋嚟，將手放入我個衫袋，輕輕咁話：「我哋返屋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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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件事就咁完咗，但我低估咗一個懦夫嘅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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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自己冇膽搞我，但佢有錢。佢知道霍子豪同我有過節，於是呢兩個垃圾一拍即合。鄭少聰出錢，霍子豪出人，設下咗一個置我於死地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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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星期五嘅夜晚，落住毛毛細雨，老街嘅街燈壞咗幾盞，顯得特別昏暗。老豆叫我踩單車去隔幾條街嘅一間茶餐廳送兩箱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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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踩住架生鏽單車，經過一條兩邊都係廢棄工廠嘅暗巷嗰陣，前面突然行出三個揸住鐵通嘅大漢，攔住咗我嘅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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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不妙，想掉頭，但後面亦都走出四個人，將我嘅退路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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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暗巷嘅盡頭，停住一架黑色私家車。車窗搖低咗一半，我借住微弱嘅路燈，睇到霍子豪坐喺司機位隔離，而鄭少聰就坐喺後座。兩個人塊面都帶著陰毒嘅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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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浩然，你上次好威㗎嘛。」鄭少聰喺車入面大嗌，但把聲有啲尖，帶住興奮同緊張，「今日我就睇吓你條窮狗有幾硬淨！俾我打，打斷佢對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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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大漢一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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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得避，亦都冇諗過避。我將架單車用力推向前面嗰三個人，然後從衫袋度抽出一把平時用嚟割紙皮嘅鎅刀，將刀片推出嚟，死命握喺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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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通好似雨點咁打落嚟。第一下打中我左膊，我成個人歪咗一邊。第二下掃落我大髀外側，嗰種痛好似成塊肉被搣出嚟。第三下我避唔切，硬食咗一下喺背脊，嗰啖氣幾乎被打散。第四下、第五下……每一吓都係唔同嘅痛法，有啲係鈍嘅，有啲係尖嘅，有啲痛完之後會麻，有啲麻完之後會再痛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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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冇退後。我好似一隻被逼入絕境嘅野獸，完全放棄咗防守。我任由一支鐵通扑落我個頭度，鮮血瞬間流落嚟遮住我半邊視線——我感覺到啲血係暖嘅，同埋地下啲泥水係凍嘅。但我趁住呢個空檔，一頭撞入其中一個大漢個懷入面，手入面把鎅刀狠狠咁劃過佢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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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大漢慘叫一聲，退後咗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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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面都係血，呼吸好似風箱咁喘。我嘅意識開始模糊，但我仍然睇到車入面霍子豪同鄭少聰塊面——佢哋喺度笑。我對眼死死咁盯住佢哋，然後我笑咗，笑得好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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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嚟呀！」我大吼一聲，再次撲向班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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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道自己捱咗幾多棍，亦唔知道自己鎅傷咗幾多個人。我只係知道，如果我今日死喺度，以後就冇人可以保護詠賢。呢個念頭支撐住我，令我好似感覺唔到痛咁，死咬住佢哋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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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雙拳難敵四手。最後，我後腦捱咗極重嘅一擊，眼前一黑，成個人重重咁跌落地下。泥水同鮮血混埋一齊，我感覺到有人喺我身上狂踢，但聲音越嚟越遠，最後世界陷入咗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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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有知覺嗰陣，我已經瞓喺醫院嘅深切治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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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嘅消毒水味，冰冷嘅儀器聲，一切都好似返到去小學嗰年俾狗咬傷嘅時候。但我今次傷得重好多，斷咗兩條肋骨，左腳骨折，頭部仲要縫咗十幾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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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睜開眼，第一眼見到嘅，係趴喺我床邊嘅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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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瘦咗好多，眼底有深黑色嘅眼圈，對眼腫到好似合桃咁。佢緊緊咁握住我隻手，感覺到我郁動，佢猛咁抬起頭，眼淚瞬間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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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冇問我痛唔痛，亦都冇怪我衝動。佢只係將塊面貼喺我隻手上，不斷咁流眼淚，將我手背上嘅紗布都浸濕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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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你終於醒喇……」佢把聲沙啞到好似幾日幾夜冇飲過水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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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想摸吓佢個頭，但隻手一郁就扯住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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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我氣若游絲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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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先知道，我昏迷咗足足三日。呢三日入面，詠賢除咗返學，其餘時間全部守喺我床邊，連飯都唔肯食，陳姨姨點勸都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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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令我震撼嘅，係我醒返之後，老豆同我講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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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豆嘆住氣，眼紅紅咁同我講：「浩然，你知唔知詠賢個女仔為咗你，做咗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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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喺我昏迷嘅第二日，詠賢著住整齊嘅校服，帶住一雙紅腫嘅眼睛返咗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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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日小息，成間學校嘅人都喺操場度。詠賢冇去小賣部，亦冇返班房。佢一個人，踩住極度冰冷嘅步伐，一步一步行去霍子豪同鄭少聰平時聚集嘅籃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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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霍子豪同鄭少聰正喺度有講有笑，以為已經將我呢個眼中釘徹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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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行到佢哋面前，全場幾百個學生瞬間安靜晒，所有人都望住呢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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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冇喊，亦冇歇斯底里。佢企得好直，眼神好似兩把淬咗毒嘅冰刀，死死咁盯住霍子豪同鄭少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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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十幾個打一個，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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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面色一變，想狡辯：「你講咩呀陳詠賢，你有咩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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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根本冇理佢，佢向前行咗一步，逼近佢哋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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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你得幾個臭錢，連自己出面都唔敢，你係個連男人都稱唔上嘅廢柴。霍子豪，你靠你老豆啲黑社會背景——你哋兩個加埋，連呂浩然一條頭髮都比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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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火都嚟埋，指住詠賢大鬧：「你個賤人！你講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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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完全冇退縮。佢用一種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嘅平靜語氣，當住全校師生面前，一字一頓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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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聽清楚。呂浩然如果死咗，我陳詠賢呢世人乜都唔做，一定會拉住你哋兩個一齊陪葬。佢傷殘，我賠埋陳家條命，都要你哋兩個陪葬。你哋敢再掂佢一下，我哋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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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呢番說話，詠賢轉身就走，留低霍子豪同鄭少聰喺原地，面色鐵青，羞憤交加。佢哋被一個女仔嗰種完全唔要命、不顧一切嘅恐怖氣場徹底震懾，竟然一句話都駁唔出，最後只能夠喺全校同學鄙視嘅目光中，灰溜溜咁離開籃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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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件事之後，冇人敢再喺詠賢面前提起霍子豪同鄭少聰呢兩個名。甚至連行過籃球場嗰陣，啲人都會自動行快兩步。佢哋怕咗詠賢嗰種「你敢掂佢我就同你死過」嘅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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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喺病床上面聽到老豆講完呢段事，我嘅眼淚終於忍唔住流咗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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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圍喺我床邊。老豆同陳叔叔眉頭深鎖，佢哋極度擔心霍家同鄭家嘅報復，畢竟人哋有權有勢。但當佢哋見到詠賢默默咁行入病房，攞出毛巾，好似一個小妻子咁，細心咁幫我抹去額頭上嘅冷汗，幫我濕潤乾裂嘅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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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叔擰轉頭，望住我老豆。兩個男人冇出聲，但老豆將手放咗喺陳叔叔個膊頭上面，揸咗一下。嗰一下，乜都講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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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知道，無論前面有幾大嘅風浪，呢兩個細路嘅命運，已經徹底綁死，再冇任何嘢可以將我哋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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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詠賢無微不至嘅照料下，我嘅傷勢慢慢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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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嘅夜晚好靜。病房入面熄晒燈，只有窗外嘅月光照入嚟。詠賢趴喺我床邊，我伸出冇受傷嘅右手，輕輕咁撫摸佢嘅頭髮。佢醒咗，抬起頭，將臉頰貼喺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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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冇講多餘嘅說話，冇講多謝，亦冇講對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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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係用力咁握住佢隻手。我感覺到佢嘅溫度，感覺到佢為我而跳動嘅脈搏。經過呢次見血嘅教訓，我哋嘅感情已經昇華到一種無堅不摧嘅地步。我望住佢嗰雙清澈嘅眼睛，心入面默默發誓：無論以後鄭少聰、霍子豪，定係呢個世界再出咩陰招，我哋都會一齊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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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佢喺度，我就永遠係嗰隻打唔死嘅瘋狗。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uSKHXM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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