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上中學，我同詠賢踏入咗一個全新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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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嗰年，我哋依然形影不離。中學嘅校園比小學大好多，人亦都雜好多。青春期嘅荷爾蒙喺空氣中躁動，但我哋兩個好似活喺自己嘅結界入面。我哋嘅感情喺呢一年有咗一種講唔出嘅昇華。以前只係拖手仔，依家放學行過老街嗰條暗巷，佢會好自然咁將雙手穿過我件校服外套，環抱住我條腰，將塊面貼住我個心口。我哋冇講過一句「鍾意」，但每一次對望，每一次佢將自己飯盒入面最靚嗰嚿肉夾俾我，我都清楚知道，我哋嘅生命已經緊緊咁纏繞埋一齊，分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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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學嘅世界，亦都比小學殘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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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下學期，一個叫霍子豪嘅人出現，徹底打破咗我哋平靜嘅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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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唔係普通學生，佢老豆係區內黑白兩道通吃嘅惡霸，手下管住幾條街嘅娛樂場所，仲係學校嘅校董之一。霍子豪平時出入都有幾個跟班簇擁住，橫行霸道，連訓導主任都要俾幾分薄面佢。佢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直到佢睇中咗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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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越發育越標緻，嗰種清冷、不食人間煙火嘅氣質，喺成間中學入面獨一無二。霍子豪一開始以為詠賢同其他女仔一樣，隨便用幾件名牌就可以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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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小息，霍子豪帶住幾個跟班，大搖大擺咁行入我哋班房。佢將一條閃令令嘅金鏈連住個名牌吊墜，重重咁拍喺詠賢張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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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詠賢，做我條女，以後喺呢間學校，冇人敢郁你。」霍子豪笑得好囂張，成副高高在上嘅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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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靜到連一條針跌落地下都聽到。我企喺座位側邊，拳頭已經握到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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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詠賢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佢停低手上面支筆，望住枱面嗰條金鏈，眼神冷漠到好似望住一篤狗屎。然後，佢做咗一個令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嘅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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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用兩隻手指夾起條金鏈，好似嫌污糟咁，直接掉落隔離個垃圾桶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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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阻住我溫書，躝開。」詠賢嘅聲音冇一絲起伏，冷冰冰咁吐出呢幾個字。然後佢轉過頭，望住企喺側邊嘅我，原本結冰嘅眼神瞬間融化，變成一潭春水，軟聲講：「浩然，我支紅筆冇水，你借俾我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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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塊面瞬間變成豬肝色，佢長咁大，從來未受過咁大嘅屈辱。佢死死咁盯住我同詠賢，咬牙切齒咁講：「好，好極。呂浩然，你同我小心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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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嗰日開始，霍子豪嘅騷擾升級。佢不斷派人去煩詠賢，甚至放學跟蹤。但詠賢將佢當成透明，霍子豪越係死纏爛打，詠賢嘅眼神就越係冷酷、厭惡。呢種極度嘅無視，令到霍子豪嘅自尊心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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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將所有嘅怒火，發洩喺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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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放學，我因為留堂遲咗走，叫詠賢先返去。我一出行出校門，霍子豪就帶住十幾個外邊嘅古惑仔，將我堵喺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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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浩然，你算咩新鮮蘿蔔皮？一個雜貨舖嘅窮鬼，憑咩同我爭？」霍子豪扯住我個領，面目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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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佢，冇退後，反而冷笑咗一聲。我心入面嗰隻瘋狗，徹底被釋放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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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一腳狠踹落佢個肚度，趁佢痛到彎腰嗰陣，我執起地下一個爛玻璃樽，一把揪住佢啲頭髮，將尖銳嘅玻璃碎片直接抵住佢條頸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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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豆係邊個我唔理！你敢掂佢一條頭髮，我今日就同你一齊死喺呢度！」我雙眼通紅，死死咁盯住佢，手上面嘅玻璃樽微微用力，佢條頸即刻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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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嗰啲手下嚇到唔敢行前。霍子豪雖然惡，但佢係個錫身嘅富家子弟，佢見到我眼神入面嗰種真正唔要命嘅瘋狂，佢驚咗。佢對腳震到企唔穩，連滾帶爬咁帶住班手下走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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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低估咗佢嘅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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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我幫老豆喺雜貨舖點貨。突然，樓上陳家傳來一聲巨響，跟住係陳叔叔嘅怒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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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心一沉，丟低手上嘅貨，好似支箭咁衝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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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度門被踢開咗，霍子豪帶住幾個生面口、紋晒身嘅大漢闖咗入去。陳叔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嘅讀書人，被兩個大漢㩒喺梳化度。詠賢被逼到牆角，雖然面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倔強冰冷，死死咁盯住霍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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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我老豆係九叔。我睇中你個女係你嘅福氣。」霍子豪坐喺飯枱上面，手入面把玩住一把蝴蝶刀，「你最好勸吓你個女，如果唔係，你份教職，仲有樓下嗰間爛鬼雜貨舖，我保證聽日就會收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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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呢句，我成個人嘅理智完全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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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出聲，轉身衝落樓下豬肉檔，一把奪走豬肉佬放喺砧板上嗰把斬骨刀，然後再次衝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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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腳踢埋陳家度大門，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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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同嗰幾個大漢錯愕咁望住我。我一句廢話都冇講，舉起把斬骨刀，照住霍子豪面前張實木飯枱，用盡全身力氣，一刀劈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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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聲巨響，木屑橫飛，斬骨刀深深咁嵌入張枱度，刀身仲喺度震。木枱面裂開一條長長嘅裂縫，碎木彈到霍子豪塊面上，佢嚇到成個向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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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身殺氣，眼神好似地獄爬上嚟嘅惡鬼，死死咁鎖定霍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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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佢老豆。」我把聲沙啞到好似撕裂咁，慢慢行過去，一手揸住刀柄，猛力一掹，刀刃由木枱入面抽出嚟，刀鋒拖過枱面發出一下刮骨般嘅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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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理嗰幾個大漢，直接行到霍子豪面前。我唔怕死嘅氣勢，形成咗一股巨大嘅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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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你聽清楚。」我把聲突然變得好冷靜，冷靜到連我自己都有啲驚訝，「你老豆啲生意，你以為我唔知？你揸住幾條街嘅娛樂場所，入面賣緊咩嘢、做緊咩嘢，你心知肚明。你今日郁陳家一下，我聽日就將你老豆全部底細寫成信，寄去廉政公署、寄去報館。你鍾意玩，我陪你玩大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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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聞到我身上嗰陣濃烈嘅血腥同戾氣，面色瞬間青晒，手入面把蝴蝶刀跌咗落地下。佢見到我眼神入面嗰種真正唔要命嘅瘋狂，佢驚咗。佢對腳震到企唔穩，連滾帶爬咁帶住班手下走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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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身邊嗰幾個大漢亦都被我呢種完全喪失理智嘅癲狂狀態攝退，冇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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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用刀指住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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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吞咗啖口水，連滾帶爬咁帶住啲人衝出門口。臨走前，佢轉過頭，用充滿怨毒嘅眼神望住我：「呂浩然，你死梗，我哋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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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嗰一刻，我手一軟，斬骨刀「鏗」一聲跌落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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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喺原地，成個背脊濕透，雙手不停咁抖。啱啱嗰種癲狂嘅狀態開始退去，身體入面嘅力氣好似被人一嘢抽走晒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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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即刻撲入我懷中，雙手死死咁攬住我條頸，眼淚終於忍唔住流落嚟，滴濕咗我個膊頭。佢冇講多謝，只係一遍又一遍咁叫住我個名：「浩然……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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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叔驚魂未定咁坐喺梳化度，望住我，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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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攬住詠賢，手仲喺度震。我望住地下嗰把斬骨刀，刀鋒上面仲黏住幾塊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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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一日，我成功保護咗詠賢同陳叔叔，但霍子豪臨走前嗰個眼神我知道，呢條刺，呢段深仇大恨，已經深深咁種落咗我哋嘅生命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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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不休。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G8dZxm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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