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個世界有啲人，骨頭係爛嘅。你俾條生路佢，佢反而覺得你睇唔起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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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嗰日喺學校籃球場被詠賢當眾指住鼻哥痛罵、被全校師生用鄙視嘅目光剝光咗面子之後，霍子豪同鄭少聰呢兩個二世祖簡直好似癲咗一樣。佢哋嘅人生字典入面從來冇「羞恥」兩個字，只有「報復」。喺佢哋眼入面，一個開雜貨舖嘅窮鬼呂浩然佢哋可以踩喺腳底，但陳詠賢呢個高傲清冷嘅書香世家之女，竟然夠膽將佢哋嘅尊嚴放喺地下磨，呢啖氣，佢哋點都吞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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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嘅深夜，老街周圍嘅舖頭已經陸續閂門打烊，昏黃嘅街燈喺濕𣲷𣲷嘅石板路上拉出長長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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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詠賢啱啱喺外面溫完書返到老街。因為我身上嘅傷仲未好得晒，行路左腳仲有啲跛，詠賢就一直小心翼翼咁扶住我條手臂，兩個人並肩向陳家行去。送佢到門口，望住佢安全入咗屋，我先轉身落樓返自己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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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到凌晨兩點左右，本來已經靜落嚟嘅老街，突然被一陣暴烈而雜亂嘅腳步聲同拍門聲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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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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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種粗暴嘅砸門聲，伴隨住放肆嘅叫罵聲，直接震碎咗深夜嘅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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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嘅木門劇烈咁震動緊，隨時都有碎裂嘅風險。陳叔叔同陳姨姨由睡夢中驚醒，慌忙披上衫走出房。打開客廳燈一望，透過防盜眼，赫然見到霍子豪同鄭少聰帶住十幾個面相兇狠、染住頭髮嘅古惑仔，將陳家嘅大門塞得死死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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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班人顯然飲咗酒，嘴入面不乾不淨咁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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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詠賢！你少喺度扮清高！」霍子豪一腳狠狠咁踢喺門上面，面目猙獰咁吼道，「你個賤人！敬酒唔飲飲罰酒！今日唔將啲嘢講清楚，老子連你老豆都一齊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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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都喺隔籬幫腔，陰陽怪氣咁笑：「陳詠賢，你唔係好有性格嘅咩？你嗰個小瘋狗呂浩然而家仲成身傷瞓喺張床度呢，我睇今次邊個可以護到你！快啲開門，等我哋入去樂吓，講唔定我哋一開心，放過你屋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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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入面嘅陳叔叔氣到成身震晒，指住門口：「呢班……呢班畜生！無法無天！直頭係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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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姨嚇到面色蒼白，緊緊拉住老公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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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企喺客廳正中間嘅陳詠賢，塊面冇半點驚慌失措。佢身上披住一件厚厚嘅睡衣，雙手握成拳頭。佢冇流一滴眼淚，嗰對平時只對我溫柔嘅眼睛，嗰刻燃燒住一種冰冷到極致嘅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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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慢慢行到門口，冇開門，只係隔住嗰扇薄薄嘅木門，用一種冷漠如冰、唔帶一絲感情嘅聲音清晰咁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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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鄭少聰。你哋兩個廢柴，日頭喺學校冇面，夜晚好似喪家狗咁衝到人屋企門口亂吠，除咗證明你哋骨子入面係懦夫之外，證明到啲咩？你哋有本事就砸開呢度門，殺咗我。否則，只要我仲有一口氣，你哋今晚嚇親我爸媽嘅，我會十倍、百倍同你哋計。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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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嘅叫罵聲突然停咗。詠賢嗰種完全唔似一個初中女仔、反而似由地獄爬出嚟索命嘅冰冷語氣，竟然令門外班囂張嘅爛仔背脊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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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子豪惱羞成怒，尖叫道：「同我砸！將度門同我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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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班人揸住鐵通準備強行破門嘅瞬間，樓下嘅動靜終於徹底驚動咗成條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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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衝上嚟嘅係我老豆呂天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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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豆因為我早排俾人打傷嘅事，成肚火冇地方發。呢班契弟竟然夠膽趁夜摸上門蝦詠賢，呢個直頭係踩住我老呂家條命根。我老豆連鞋都冇著好，赤住腳，手上面直接揸住一把平時用嚟斬骨嘅厚背刀，殺氣騰騰咁衝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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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其後嘅係雜貨舖個夥計、隔籬賣魚嘅強叔、士嘅陳伯、樓下間茶餐廳嘅老闆娘，仲有幾十個聽到聲、手上面揸住士巴拿同木棍嘅街坊鄰居。一瞬間，狹窄嘅唐樓樓梯口被塞到水洩不通。幾十個平時同聲同氣、但骨子入面極度團結嘅市井街坊，嗰刻雙眼通紅，好似一堵密不透風嘅牆，將霍子豪同班爛仔死死夾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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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左腳仲包住繃帶，但聽到聲，都咬住牙，手上面揸住一支鐵棍，由樓下硬撐住殺上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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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我企喺人群最前面，把聲沙啞但冰冷到入骨，「你班雜碎，嫌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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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同鄭少聰一回頭，見到後面黑壓壓嘅全部係人，空氣入面瀰漫住一種好似要食人嘅恐怖氣場。嗰十幾個平日耀武揚威嘅古惑仔，面對幾十個被徹底激嬲嘅街坊，手上面揸住嘅鐵通都開始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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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唔係打架，呢個係犯了眾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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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豆黑住塊面，手上面把刀直接架喺樓梯嘅扶手上面，發出沉悶嘅聲響。佢盯住霍子豪，一字一頓咁講：「你班仆街，連人屋企門口都敢踩入嚟？今日你哋邊個敢行前一步，老子就算踎監，都將你哋全部留喺度做花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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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嘅街坊都紛紛怒吼：「報警！即刻報警！呢班後生仔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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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聰由細到大邊度見過呢種陣仗，平時佢靠嘅不過係幾個臭錢同一時意氣，真係遇到呢種全村總動員要同你死過嘅架勢，佢早就嚇到腳軟，扯住霍子豪件衫袖，震住聲講：「子豪……算啦……報咗警啦……佢哋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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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佢哋報警，老街嘅電話早就打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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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十分鐘，幾架警車呼嘯而至，紅藍色嘅警燈將老街窄窄嘅天井照到忽明忽暗。警察衝上樓，見到現場呢個陣仗，即刻將霍子豪、鄭少聰同佢哋帶嚟嘅十幾個爛仔全部鎖上手銬，押返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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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確鑿，私闖民宅、尋釁滋事、帶械恐嚇，甚至仲牽涉到之前將我打成重傷嘅涉案嫌疑。喺大量街坊嘅證詞同現場指控下，警方頂住壓力，正式將霍子豪同鄭少聰落案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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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一刻，我同詠賢企喺走廊上面，以為正義終於得到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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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實遠比想像中殘酷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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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條文有時擋唔住金錢同權力嘅運作。霍子豪嘅老豆用晒全部嘅黑白兩道關係同財力，鄭少聰屋企都掟咗大筆錢請咗頂級大律師。佢哋開始四圍遊說、改口供、甚至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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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兩個禮拜，我親眼見證咗乜嘢叫做有錢使得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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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嘅結果出嚟嗰一日，我同詠賢企喺法院門口，望住霍子豪同鄭少聰喺各自父母同律師嘅簇擁下，大搖大擺咁由法院行出嚟。佢哋雖然被判咗緩刑同要交巨額罰款，但根本唔使踎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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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豪離開之前，遠遠望咗我一眼，眼神入面充滿極度惡毒嘅挑釁同嘲諷，好似無聲咁嘲笑我哋呢啲底層人嘅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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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咗平息老街同社會輿論嘅憤怒，亦為咗徹底避開呢場風波，霍家同鄭家最終決定，用最快嘅速度將呢兩個惹是生非嘅敗家仔直接送出國外，遠赴海外讀書，永世唔准返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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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住嗰兩架載住霍子豪同鄭少聰離開嘅黑色轎車，我心入面充滿憤怒同不甘。但我轉過頭，見到企喺身邊嘅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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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賢嘅眼神冇失落，只有一種冰冷而堅定嘅決絕。佢伸出冰涼嘅手，輕輕揸住我受傷嘅手掌，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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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兩個家族，呢兩個人，由呢一刻開始，同我哋再冇任何法律上嘅糾纏，但喺靈魂同血脈嘅深處，我哋雙方已經結下咗永世不可化解嘅深仇大恨。我知道，呢個絕對唔係結束，呢個只係一個漫長局面嘅中場休息。總有一日，當我哋足夠強大嘅時候，呢筆血債會一筆一筆清算返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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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過後，老街再次恢復咗佢原本嘅煙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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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人經歷咗呢場生死與共嘅風浪，關係變得比親人仲要親密。大人們雖然對霍鄭兩家嘅背景心存忌憚，但見到同詠賢之間嗰種無人能撼動嘅情感，最終都將所有嘅擔憂化作默許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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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嘅陽光依舊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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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朝早，我哋依然會並肩坐喺老街天井嘅木櫈上面食早餐；傍晚放學，我依然會踩住嗰架生鏽嘅單車，載住佢穿過巷仔。佢依舊係嗰個對外人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嘅冰山，但亦都依舊係嗰個會將所有溫柔、所有依賴、所有笑容，毫無保留咁全部留俾我一個人嘅陳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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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嘅生活回歸平靜，但我哋心裡都清楚，呢份平靜係用血同淚換嚟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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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理未來嘅路有幾長，唔理啲仇恨會演變成點樣嘅風浪，只要身邊有彼此，我哋就咩都唔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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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條命，呢份情，由嗰一刻起，已經真正融進咗對方嘅骨血入面。至死方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Djsgef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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