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七章

## 第七章

李昭昭從慈寧宮出來後沒有直接回府，而是繞道去了趟翰林院。

裴昀正在裡間與幾位編修議事，見她來了便散了眾人，親自倒了杯熱茶遞過去：「太后說了什麼？」

「說了等於沒說。」李昭昭接過茶抿了一口，「全是雲山霧繞的話，但最後提了沈墨一句，說他是個好孩子，讓我好好待他。」

裴昀眉心微動：「太后認識沈太醫？」

「本宮也好奇這一點。」李昭昭放下茶盞，「沈墨跟太后之間，難道有什麼淵源？」

「臣去查。」

「不必。」李昭昭擺擺手，「本宮直接問沈墨就行，他不會瞞我。」

裴昀看著她篤定的神情，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公主對沈太醫倒是信任。」

「本宮對你也信任。」李昭昭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怎麼，吃醋了？」

「臣不敢。」裴昀任她捏著，面上依舊波瀾不驚，「臣只是覺得，公主身邊可信之人越多，臣的擔子就越輕。」

李昭昭被他這句話說得心頭一暖，鬆了手改去拉他的手指：「裴昀，你這樣會把本宮慣壞的。」

「慣壞了正好。」裴昀反握住她的手，「慣壞了旁人就搶不走了。」

李昭昭笑著錘了他一下，又正色道：「說正事。今日在宮裡碰見李承澤了，禁足期間還能進宮，說明宮裡有人替他開路。你幫本宮查查，近日進出宮門的記錄裡，有沒有異常。」

裴昀點頭：「臣已經在查了。另外，北境軍的人事調動記錄，臣昨夜連夜抄了一份，裡面有一個人的名字公主可能感興趣。」

他從案上抽出一張紙遞過來。李昭昭接過一看，上面列著一個叫周懷遠的將領，原是京畿營的副將，去年秋天被調往北境，升任參將。舉薦人是兵部侍郎，而兵部侍郎……

「兵部侍郎是太后的人。」李昭昭瞇起眼，「有趣。」

「更有趣的是這個周懷遠，」裴昀指尖點了點那個名字，「他在調往北境之前，曾經在李承澤府上做過兩年的門客。」

李昭昭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太后、李承澤、兵部侍郎、周懷遠，這四個人之間隱約連成了一條線。太后表面上兩不相幫，但她的人卻在暗中幫李承澤安插將領——太后到底站在哪一邊？

「還有這個。」裴昀又遞過來一份密函，「今早暗衛送來的，說是從二皇子府上截到的。」

李昭昭展開密函，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潦草：「三日後，子時，西郊廢廟。」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但既然是從李承澤府上截到的，必然是某種密會的通知。

「三日後。」李昭昭折起密函，「本宮親自去。」

「臣陪公主一起。」

「不行，你一個文官，去了只會添亂。」李昭昭拍拍他的肩，「本宮帶影七和暗衛去就夠了。你在府裡等消息，若本宮天亮前沒回來——」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你就去沈墨那兒待著，讓他給你把個平安脈。」

裴昀的臉色沉了沉：「公主——」

「開玩笑的。」李昭昭踮腳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本宮一定會回來。」

回府的路上，李昭昭順道去了趟太醫院。沈墨正在給幾位嬪妃請脈，見她來了便加快速度收了尾，小跑著迎出來。

「公主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李昭昭上下打量他，「你昨晚沒睡好？眼圈都是青的。」

沈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臣……確實睡得不太好。」

「因為謝九的話？」

沈墨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李昭昭嘆了口氣，拉著他走到太醫院後院的花圃邊坐下。初夏的午後陽光溫和，花圃裡種著各色草藥，空氣裡浮動著苦澀卻清新的香氣。

「沈墨，本宮問你件事，你老實回答。」李昭昭側頭看他，「你跟太后，是不是有什麼淵源？」

沈墨的手指微微一緊。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過了許久才開口：「臣的母親，曾是太后身邊的宮女。」

李昭昭微微一怔。

「母親在太后身邊伺候了十幾年，後來嫁給了父親，生下了臣。」沈墨的聲音很輕，「臣七歲那年，母親病故。太后念及舊情，時常派人關照臣和父親。臣能進太醫院，也有太后暗中舉薦的功勞。」

原來如此。難怪太后會特意提到沈墨，說他是個好孩子。

「你從未跟本宮提過這件事。」李昭昭說。

「臣……覺得這是私事，不便到處說。」沈墨抬起眼看她，「公主會介意嗎？」

「介意什麼？介意你跟太后有交情？」李昭昭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本宮高興還來不及呢。太后若是對你有舊情，日後本宮在宮裡行事，也多了一條路子。」

沈墨揉了揉被她彈過的額頭，嘴角微微翹起來：「公主不生氣就好。」

「本宮哪有那麼多氣好生。」李昭昭湊近他，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極近，「不過沈墨，你瞞著本宮這件事，總得補償一下吧？」

沈墨的耳尖又紅了：「公主……想要什麼補償？」

李昭昭盯著他泛紅的耳尖看了兩秒，忽然壞笑一聲：「今晚來本宮府上用晚膳，親自下廚做一桌菜。本宮還沒嘗過沈太醫的手藝呢。」

沈墨愣了一下：「臣……會做的不多——」

「會做多少做多少，本宮不挑。」李昭昭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草屑，「就這麼定了，酉時，本宮等你。」

她走出太醫院時，陽光正好從雲層後探出來，將整條宮道照得亮堂堂的。李昭昭瞇著眼看了會兒天，心情莫名地好。

傍晚時分，沈墨果然提著食盒來了長公主府。他換了身月白常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流暢的前臂，看起來比平日多了幾分煙火氣。

李昭昭盤腿坐在膳廳的軟榻上，托著腮看他將菜餚一道道擺上桌。清蒸鱸魚、糖醋藕片、筍絲炒肉、一盅老火湯，還有兩碟精緻的點心，賣相雖然不如御膳房的大廚，但勝在清爽家常。

「沈墨，你居然真的會做飯。」李昭昭拿起筷子嘗了口魚，眼睛亮了，「好吃。」

沈墨在她對面坐下，聞言微微紅了臉：「臣小時候母親走得早，父親又忙，便自己學著做了些。手藝粗陋，公主不嫌棄就好。」

「嫌棄什麼？本宮巴不得天天有人做飯給本宮吃。」李昭昭夾了塊藕片送進嘴裡，脆生生的，酸甜適口，她滿意地瞇起了眼。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沈墨講了些太醫院裡的趣事，李昭昭則說了今日太后召見的事，不過隱去了關於李承澤的部分細節。

「對了，」李昭昭放下筷子，「本宮後天晚上要出門辦點事，你替本宮準備些療傷的藥，以防萬一。」

沈墨的筷子頓住了：「公主要去哪？」

「西郊廢廟，有人約了在那兒密會，本宮去聽聽他們說什麼。」

「臣跟公主一起去。」

「不行，」李昭昭擺手，「太危險了，你留在府裡——」

「公主。」沈墨難得打斷了她一次，聲音雖然溫和，語氣卻很堅定，「臣雖然不會功夫，但臣懂醫。萬一有人受傷，臣在旁邊總比不在好。」

李昭昭看著他執拗的眼神，忽然笑了：「行，你來。但你要答應本宮，到時候躲在暗處不許出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露面。」

沈墨用力點頭：「臣答應。」

晚膳用完後，天色已經全黑了。李昭昭送沈墨到府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沈墨自然地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夜裡風涼，公主穿得少。」

李昭昭拉著外袍裹了裹，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和藥草香。她仰頭看他，月色下少年太醫的眉眼溫潤如水，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沈墨。」

「嗯？」

「本宮若是不當這個公主了，你願不願意跟本宮走？」

沈墨怔住了。他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夜風將兩人的髮絲吹得纏繞在一起。

「臣願意。」他說，聲音很輕，卻很篤定，「公主去哪，臣就去哪。」

李昭昭笑了，踮腳在他唇上印了一吻。這次不是蜻蜓點水，而是帶著點酒氣的、溫柔纏綿的吻。沈墨的雙手微微顫抖著扶住她的肩，不敢用力，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寶物。

分開時兩人都有些喘，沈墨的臉紅到了脖子根，眼睛卻亮晶晶的。

「快回去。」李昭昭推了推他，「再不走本宮要留你過夜了。」

沈墨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低低應了聲是，轉身快步上了馬車。車簾放下前，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李昭昭站在府門口的燈籠下衝他揮手，笑容張揚又明豔。

馬車駛遠後，李昭昭轉身往回走，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她走到書房，關上門，從暗格裡取出那份密函又看了一遍。

「三日後，子時，西郊廢廟。」

現在只剩兩天了。她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影七。」她對著空氣喚了一聲。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窗外：「屬下在。」

「廢廟周圍的地形圖，明日一早我要看到。還有，派兩個人日夜盯住二皇子府，看他這兩日跟哪些人接觸。」

「是。」

影七的聲音消失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李昭昭將密函湊到燭火上燒了，看著紙張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空中只有稀稀落落的幾顆星，月亮被薄雲遮住了大半，天地間籠著一層朦朧的灰。

後天晚上，無論那廢廟裡等著她的是什麼，她都要去闖一闖。

前世被凌遲的痛她還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刀的位置都刻在骨子裡。這輩子她要把那些痛，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她關上窗，轉身往寢院走。

走到一半，忽然聽見院牆外傳來幾聲貓叫，尖銳急促，像是受了驚。李昭昭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那貓叫聲又沒了，只剩風聲簌簌。

她盯著那面牆看了片刻，沒發現異常，便繼續往裡走。

牆外暗處，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收回了手。那隻方才還在叫的貓被他輕輕放回地面，貓落地的瞬間便竄沒了影。

斗篷人抬起頭，月光剛好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正是昨夜跟蹤李昭昭的那個人。

他朝長公主府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慈寧宮的佛堂裡，太后捻著佛珠的手停了停。

「她去了？」她問，聲音平淡。

暗處有人應聲：「是，長公主今日去太醫院找過沈太醫，說了許久的話。」

太后閉上眼，佛珠又重新轉動起來：「那就好。那孩子身邊總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太后，長公主似乎在查二皇子的事，還查到了一些……關於北境軍的線索。」

太后的眼皮動了動，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讓她查。有些事，她遲早要知道的。」

暗處那人沒有再出聲，佛堂裡只剩佛珠碰撞的清脆聲響，一聲一聲，在寂靜的夜色裡迴盪。

與此同時，李承澤府邸的地下密室裡，幾個人圍坐在燭火旁。李承澤居中而坐，臉色陰沉，面前攤著一張地圖。

「兩日後，西郊廢廟。」他指尖重重點在地圖上一個位置，「我要讓李昭昭有去無回。」

「殿下，長公主身邊如今有暗衛護著，不好對付。」一人開口。

李承澤冷笑一聲：「暗衛？蕭澈那小子給她的暗衛？我早就安插了人在裡面。李昭昭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殊不知她身邊的眼線，比她自己想像的還要多。」

燭火搖曳，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長公主府裡，李昭昭正躺在裴昀懷裡閉目養神。裴昀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隻貓。

「裴昀。」她沒睜眼，「本宮總覺得，這一切順利得不太對勁。」

裴昀的手指頓了頓：「公主覺得哪裡不對？」

「說不上來，就是……」她皺了皺眉，「李承澤被禁足，按理說應該收斂些，可他反而越來越囂張了。還有太后，她的態度曖昧不清，像是站我這邊又像是在幫李承澤。」

裴昀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公主不必急著把所有事都想清楚。棋要一步一步下，對手下了一步，我們就應一步。只要公主身邊的人都是可信的，便沒什麼好怕的。」

李昭昭睜開眼看他，裴昀的目光沉靜安穩，像是能將她心裡所有的不安都撫平。

「你說的對。」她往他懷裡又蹭了蹭，「不想了，睡覺。」

裴昀低低應了聲，將燭火吹滅。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而窗外的夜色裡，暗流正在無聲湧動。

兩日後，一切即將揭曉。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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