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八章

## 第八章

這兩日過得平靜得近乎詭異。

李承澤府上安分得像一潭死水，連門客都極少進出。影七派去盯梢的人回報說，二皇子每日就是在府裡讀書寫字，偶爾與幾個幕僚下棋，再無異常舉動。

越安靜，越反常。

李昭昭坐在書房裡，將影七繪來的廢廟地形圖反覆看了三遍。那廟建在西郊一處荒坡上，前後兩進院子，年久失修，周圍全是半人高的野草，藏人倒是不難。若對方真的布了埋伏，最可能的位置是後院廂房和廟後的那片樹林。

「公主，時辰差不多了。」影七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李昭昭將地圖折好收入懷中，起身換了身利落的夜行衣。她將長髮束緊，在腰間繫了把短匕首，又往袖中藏了幾枚淬了麻藥的銀針——是沈墨這兩日特意為她趕製的。

出門時，裴昀站在廊下等她。他今日穿了件深青色的長衫，看起來像是要送她遠行的模樣，神色平靜中透著幾分壓抑的擔憂。

「公主。」他遞過來一枚小小的玉墜，「帶著。」

李昭昭接過玉墜，入手溫潤，雕成一朵牡丹的形狀，花蕊處打了個小孔穿了紅繩。

「這什麼？」

「護身符。」裴昀低頭將紅繩繫在她頸間，指尖拂過她鎖骨時微微一頓，「臣娘親留下的，說能擋災。」

李昭昭摸了摸胸口的玉墜，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她踮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等著本宮回來。」

「嗯。」

她轉身走進夜色裡，影七和四名暗衛如影隨形地跟在暗處。沈墨已經提前去了西郊，按照約定藏在廢廟附近的草叢裡，帶著藥箱和止血的紗布。

子時將近，西郊的月光被薄雲遮得朦朦朧朧，廢廟的飛簷在夜色中勾出一道詭異的輪廓。

李昭昭在距廟百丈外的灌木叢裡伏下，屏息凝神地盯著廟門方向。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一輛馬車從官道駛來，停在廟前。車簾掀開，李承澤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護衛。他四下看了看，推開廟門走了進去。

李昭昭皺眉。他來得這麼準時，而且只帶了兩個人，未免太不像設伏的架勢。

又過了片刻，第二輛馬車到了。車上下來一個人，身形瘦長，披著黑色斗篷——是那夜跟蹤她的那人。斗篷人走進廟裡，廟門重新合上。

「影七，能聽見他們說什麼嗎？」李昭昭壓低聲音。

「距離太遠，屬下靠近些。」影七的身形如一道青煙般貼著草叢滑了出去，片刻後無聲返回，「裡面有三人，二皇子、那個斗篷人，還有一個。隔著牆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兵器』、『京畿營』幾個字。」

京畿營？李昭昭心頭一跳。京畿營負責京城防務，若能掌握兵權，幾乎等於掐住了皇城的咽喉。李承澤這是在密謀兵變？

「再靠近些。」她下令。

影七再次潛行過去。這一次他回來得有些慢，面色微凝：「公主，事情不對。裡面的人數比方才多了，屬下感應到暗處至少有十幾道氣息。」

李昭昭的瞳孔驟縮——中計了。

她剛要下令撤退，身後的草叢忽然窸窣一響。她猛地回頭，一道寒光迎面劈來。她側身避開，匕首在腰間出鞘，噹的一聲格住了來人的刀刃。

來人是個黑衣蒙面的刺客，出手狠辣，刀刀奔著要害來。李昭昭的功夫是三腳貓，應付兩下還行，多了就露了怯。她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影七同時被三名刺客纏住，一時脫不開身。另外四名暗衛也在不同方位與人交上了手，兵刃碰撞聲在夜色裡此起彼伏。

「公主快走！」影七在混戰中喊了一聲。

李昭昭咬了咬牙，一刀逼退面前的刺客，轉身就往草叢深處跑。身後腳步聲緊追不捨，破風聲擦著她的耳際掠過，削落了一縷髮絲。

她跑進樹林裡，樹影憧憧，月光完全被枝葉遮蔽，視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路。她腳下踩到一塊碎石，整個人往前撲去，手肘重重磕在樹根上，疼得眼前一黑。

追兵已經到了三步之外，刀鋒裹著冷風劈下來。

李昭昭閉上眼。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降臨，反而聽見一聲悶響和重物倒地的聲音。她睜開眼，看見那個黑衣刺客僵直地倒在她面前，後頸上插著一支銀針。

沈墨從旁邊的樹後閃出來，臉色蒼白，手指還在發抖。他手裡捏著另一根銀針，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十里地。

「沈墨——」李昭昭想站起來，手肘疼得使不上力。

沈墨蹲下來一把將她扶起，聲音在抖：「臣說過會護住公主的。」

「你怎麼……」李昭昭的話沒說完，就被他拽著往樹林深處跑。沈墨的力氣不大，但此刻像是迸發出了全部潛能，拉著她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穿行。

身後又有腳步聲追來，比方才更多。沈墨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越發白了。

「這邊。」他猛地一拽李昭昭，兩人滾進一叢茂密的灌木後。灌木後面有個淺淺的土坑，剛好夠兩個人蜷在裡面。

沈墨將李昭昭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將她遮得嚴嚴實實。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隔著衣料砰咚砰咚撞在她的胸口上。

追兵的腳步聲在附近來回走了幾趟，有人撥開灌木看了看，沈墨屏住呼吸將李昭昭的頭按在自己懷裡。那人的視線掃過他們藏身的土坑，見只是一團黑乎乎的陰影便略過了，轉頭往別處追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墨仍舊不敢動，維持著將她護在懷裡的姿勢，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李昭昭在他懷裡慢慢鬆了口氣，抬頭看他，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他臉上沾了泥土和草屑，額角有一道細小的血痕，眼睛卻亮得嚇人。

「沈墨。」

「臣在。」

「你的心跳聲震得本宮耳朵疼。」李昭昭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手心底下那顆心還在瘋狂跳動著。

沈墨的呼吸終於漸漸平復下來，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李昭昭，聲音發啞：「公主受傷了？」

「手肘磕了一下，不礙事。」李昭昭動了動手肘，疼得嘶了一聲。

沈墨立刻輕輕托起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撩開袖子。月光下，手肘處一片青紫，蹭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藥粉輕輕灑在傷口上，又用乾淨的帕子仔細包好。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沒說，動作卻又輕又快，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時帶著微微的顫抖。

「沈墨。」李昭昭又喚了一聲。

「嗯。」

「你在哭？」

沈墨別過臉，月光照亮他濕潤的眼角和鼻尖上的細汗。他用力眨了眨眼，聲音故作鎮定：「臣沒哭。」

李昭昭伸手捧住他的臉將他轉回來，拇指擦過他的眼角，果然沾了一點濕意。她笑了笑，湊上去吻了吻他顫動的睫毛。

「傻瓜。」

沈墨閉上眼，睫毛掃過她的唇瓣，癢癢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那層水光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公主。」他啞聲道，「臣方才扔銀針的時候，手抖得差點扎偏。」

「但你不是扎中了嗎？」

「臣怕扎不中。」他將額頭抵在她的額上，呼吸交纏，氣息紊亂，「臣怕那一刀落下來，臣會後悔一輩子。」

李昭昭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裡又酸又軟，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嘴唇貼上去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沈墨微微一僵，隨即閉上眼，回吻得笨拙又認真。

他們藏在土坑裡，四周是草叢和樹影，遠處隱約還有追兵的喧嚷聲，但此刻兩人都顧不上那些了。沈墨的吻從笨拙漸漸變得纏綿，舌尖小心翼翼地探進來，帶著淡淡的藥草苦味。

李昭昭被他吻得有些發暈，手指插入他的髮間輕輕抓了一把。沈墨倒吸一口氣，微微退開些，鼻尖仍抵著她的鼻尖，呼吸燙得嚇人。

「公主……」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

「臣……臣喜歡你。」

李昭昭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她伸手捏了捏他通紅的耳垂，輕聲道：「本宮知道。」

「臣從很久以前就喜歡公主了。」

「多早？」

沈墨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從……公主第一次來太醫院求藥的時候。那時候公主替身邊的宮女求藥，站在太醫院門口，太陽照在公主身上，臣就……」

他沒說完，耳根紅得快要燒起來。

李昭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她湊上去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行了，情話留著回去再說，現在先想想怎麼脫身。」

沈墨從飄忽的狀態裡清醒過來，點了點頭。他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追兵似乎已經走遠了，樹林裡重新安靜下來。

「臣來的時候記了路，從這片林子穿出去有一條小溪，順著溪水走半里地就是官道。」他說，「官道上有臣停的馬車。」

李昭昭挑眉：「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沈墨的嘴角微微翹了翹：「臣說了會護住公主的。」

兩人從土坑裡爬出來，沈墨自然地伸手將她扶穩，手卻沒有放開，一直牽著她穿過樹林。月色在他們身後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走到溪邊時，李昭昭回頭望了一眼廢廟的方向。那邊的喧囂聲已經徹底平息了，不知影七他們如何了。

「影七會脫身的。」沈墨像是看穿了她的擔憂，「他身手那麼好，不會有事。」

李昭昭收回視線，握緊了他的手：「走吧。」

兩人沿著溪水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果然看見官道邊停著一輛樸素的青布馬車。車夫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見沈墨來了趕緊跳下來。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

「辛苦李叔，回城。」沈墨扶著李昭昭上了車，自己也鑽進去，車簾一放，將月光隔在外面。

馬車裡空間狹小，兩人並排坐著，肩膀挨著肩膀。李昭昭靠在他身上，閉上眼，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疲憊湧上來。

「沈墨。」

「臣在。」

「你今天救了本宮一命。」

「臣——」

「本宮記住了。」她睜開眼，側頭看他，月光透過車簾的縫隙在她臉上畫出一道亮痕，「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說。」

沈墨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輕聲道：「臣……想公主平安。」

李昭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將他推倒在車廂的軟墊上，整個人跨坐在他腰間，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沈墨的瞳孔驟然放大：「公、公主——」

「沈墨。」李昭昭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耳側，將他完全籠在自己的陰影裡，「你今夜表現得太好了，本宮得獎勵獎勵你。」

沈墨的呼吸徹底亂了，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無處安放地垂在身側，指尖攥著墊子上的絨布：「這裡是馬車——」

「馬車怎麼了？」李昭昭低頭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本宮又沒說要做什麼，你緊張什麼？」

沈墨的耳根紅得要滴血，別過臉不敢看她：「臣……臣沒有緊張……」

「那你看著本宮。」

沈墨的視線艱難地轉回來，對上她的目光。李昭昭的眼裡盛著笑，還有幾分惡作劇般的狡黠。她慢慢俯下身，將唇貼在他的頸側，輕輕吮了一口。

沈墨整個人都顫了一下，手指猛地攥緊了墊子，發出細微的布料撕扯聲。

「公主……」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李昭昭抬起頭，滿意地看著他脖子上多出來的那枚淺紅色的痕跡，像是蓋了個章。她伸手摸了摸那塊皮膚，燙得嚇人。

「行了，蓋個章。」她翻身從他身上下來，重新靠在他身邊，語氣懶洋洋的，「這樣旁人就都知道你是本宮的人了。」

沈墨躺在墊子上喘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觸到那塊微微發熱的皮膚時，臉又紅了幾分。

「公主……」他坐起身，聲音還帶著啞，「臣的脖子……明天上值怎麼辦？」

「怕什麼？」李昭昭理直氣壯，「就說被蚊子咬的。」

沈墨哭笑不得：「哪家蚊子能咬成這樣？」

「本宮家的。」李昭昭伸手環住他的胳膊，將腦袋靠在他肩上，「別囉嗦了，讓本宮睡會兒，到了叫本宮。」

沈墨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無奈又溫柔的笑意。他輕輕攏了攏她的髮絲，將車簾又掖緊了些。

馬車在夜色中平穩地駛向京城，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單調又催眠。李昭昭很快呼吸均勻地睡著了，眉心舒展，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沈墨看著她的睡顏，低頭在她髮頂極輕極輕地吻了一下。

「臣會一直守著公主的。」他用氣聲說。

馬車駛進城門時，天邊已經泛起了蟹殼青。長公主府裡燈火通明，裴昀徹夜未眠，站在門口等他們。

車簾掀開，李昭昭從裡面探出頭來，衝他笑得燦爛：「本宮回來了。」

裴昀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確認了安全，又落在她身後的沈墨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沈墨脖子上那枚淺紅色的痕跡上。

他沉默了一瞬，收回視線，對李昭昭伸出手：「回來就好。」

李昭昭握住他的手跳下馬車，回頭對沈墨說：「你也回去歇著，今天太醫院的差事本宮幫你告假。」

沈墨從車上下來，低低應了聲是，視線不自覺地與裴昀對上一瞬。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目光，一個清冷，一個溫潤，都在彼此眼底讀到了同樣的東西。

然後裴昀先移開了眼，攬著李昭昭的肩膀往府裡走。

「公主一身土，先去沐浴。」

「嗯，你也一夜沒睡吧？一起去泡溫泉？」

裴昀的腳步頓了頓：「……公主說的是『一起』？」

「不然呢？」李昭昭回頭看他，笑得不懷好意，「溫泉池子那麼大，多你一個不多。」

裴昀輕輕嘆了口氣，眼裡卻浮起淡淡的笑意：「臣遵命。」

晨光熹微，長公主府的院牆上爬滿了新開的薔薇，在風中輕輕搖曳。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圍殺彷彿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有李昭昭手肘上的傷和沈墨脖子上的痕跡提醒著他們，那一切確實發生過。

而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等著。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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