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六章

## 第六章

李昭昭把沈墨留在府裡用午膳，自己揣著那份人事記錄進了書房。她關上門，鋪開一張白紙，將目前所有線索一一列了出來。

李承澤、北境將領趙誠、神秘印章、謝九。

四個點在紙上連不成一條直線，她盯著看了半晌，提筆在謝九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問號。這個人是沈墨的師兄，又是李承澤的劊子手，關鍵是他竟然認得出她——前世她見謝九最後一面時，臉上全是血，根本看不清五官。他怎麼會在大街上盯著她看？

除非，他也記得前世的事。

李昭昭的手微微發涼。如果謝九也重生了，那事情就麻煩了。一個李承澤已經夠難對付，再加一個知道未來走向的劊子手……

「公主。」門外傳來宮女的聲音，「沈太醫說有要事求見。」

李昭昭將紙折好塞進暗格：「進來。」

沈墨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封信。他的臉色比方才在馬車上更白了些，嘴唇緊緊抿著，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

「沈墨？」李昭昭站起來，「怎麼了？」

「臣方才……收到了師兄的信。」沈墨將信遞過來，指尖仍在發抖，「他約臣今夜子時，在城西老槐樹下見面。」

李昭昭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字跡凌厲鋒銳，確實像是常年握刀的人寫的。內容很簡短，只說有要事相商，約沈墨今夜獨自前往，不可帶旁人。

「他怎麼知道你在本宮這裡？」李昭昭皺眉。

沈墨搖了搖頭：「臣不知。但師兄行事向來如此，他想知道的事，總有辦法知道。」

李昭昭將信紙折起來收好，走到沈墨面前，抬手按在他的肩上：「你打算去嗎？」

「臣……」沈墨垂下眼，「臣想去問問他，這三年去了哪裡，為什麼替二皇子做事。」

「本宮陪你去。」

「公主！」沈墨猛地抬頭，「師兄說了不可帶旁人——」

「他說了你就聽？」李昭昭挑眉，「本宮偏不聽。他去見的是你，又不是你一個人去，本宮遠遠跟著，他總不能把本宮怎麼樣。」

沈墨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在李昭昭篤定的眼神裡敗下陣來。他低頭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公主務必小心，師兄他……身手極好。」

「放心。」李昭昭拍拍他的肩，「本宮又不是去打架的。」

午後時分，李昭昭讓影七調了四名暗衛，潛伏在城西老槐樹周圍。她自己換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裳，將長髮束成馬尾，臉上抹了層灰粉，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小廝。

沈墨見到她這副裝扮時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笑了：「公主這樣，倒像是變了個人。」

「廢話少說，走了。」李昭昭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來引路。」

子時，城西的老槐樹下。

這棵槐樹據說有百年樹齡，樹冠如蓋，在月色下投下大片濃黑的陰影。沈墨獨自站在樹下，白衣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看起來格外單薄。

李昭昭藏在二十丈外的矮牆後，屏住呼吸盯著那邊。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屋頂落下，落在沈墨三步之外。那人穿著玄色勁裝，額角的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正是謝九。

「師弟。」謝九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常年不說話的人突然開口，「你來了。」

沈墨微微頷首：「師兄許久不見。」

謝九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還是這副模樣，溫溫吞吞的，像塊豆腐。」

「師兄也還是老樣子，來無影去無蹤。」沈墨的語氣平淡，手指卻在袖中攥緊，「師兄這三年去了哪裡？」

「去了該去的地方。」謝九靠在樹幹上，姿態鬆弛，目光卻銳利如鷹，「師弟，你身邊那位長公主，是什麼樣的人？」

沈墨神色不動：「師兄為何問這個？」

「好奇。」謝九的嘴角勾了勾，「聽說她退婚蕭世子、強娶裴狀元、彈劾自己親弟弟，短短幾日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這樣的女人，我想不見識見識都難。」

李昭昭在暗處聽著，眉頭微微皺起。謝九這話裡有話，像是話中有話，但又像是在試探沈墨對她的態度。

沈墨沉默了一瞬，輕聲道：「長公主是好人。」

謝九嗤笑一聲：「好人？師弟，這世上的好人沒幾個活得長。尤其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心不狠，站不穩。」

「師兄今日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謝九收了笑。他直起身，往沈墨的方向走近了一步：「我來告訴你一件事——離長公主遠一點。」

沈墨的瞳孔微縮：「為何？」

「因為有人要殺她。」謝九的聲音壓得極低，「而且不止一個人。」

暗處的李昭昭心頭一緊。

沈墨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誰？」

「你知道了也沒用。」謝九後退一步，重新靠回樹幹上，「你那個小身板，連我都打不過，還想擋誰？」

「師兄——」

「記住我的話。」謝九打斷他，「離她遠點，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說完轉身就走，身形一縱躍上屋頂，轉眼消失在夜色裡。

沈墨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他攥著袖口的手指抖得厲害，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有追上去。

李昭昭從矮牆後出來，快步走到他身邊，握住他冰涼的手：「本宮在。」

沈墨猛地轉頭看她，眼底有驚慌有後怕，還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公主……他都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了。」李昭昭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與自己十指交扣，「本宮本來就沒打算瞞著你來見他。他方才說的那些話，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她抬眼望向謝九消失的方向，目光冷靜。

「李承澤確實要動手了，而且不止他一個人。謝九來警告你，說明他對你還有師兄弟的情分。這份情分，或許能用得上。」

沈墨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翻湧的情緒壓下來。他低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一點點將他的慌亂撫平。

「公主。」他啞聲說，「臣會護住你的。」

李昭昭抬頭看他，少年太醫的眼睛在月色下亮得驚人，裡面全是孤注一擲的決心。

她伸手撫上他的臉，輕輕笑了：「本宮不需要你護著。本宮只要你好好活著，站在本宮身邊就夠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夜色沉沉，長街上空無一人。李昭昭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有人跟著。」她低聲說。

沈墨立刻繃緊了身體。李昭昭拉著他閃進旁邊的巷子裡，背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腳步聲從巷口經過，噠、噠、噠，不緊不慢，像是有意讓他們聽見。

李昭昭探頭看了一眼，只看見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背影，身形瘦長，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那個背影拐過街角消失不見，留下一串若有若無的檀香氣息。

「是宮裡的人。」李昭昭認出了那股香氣，「太后宮裡的熏香。」

沈墨面色凝重：「太后的人跟著我們做什麼？」

李昭昭沒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忽然笑了：「有意思。本宮那位好祖母，向來深居簡出，從不過問朝政。她的人出現在這裡，要麼是太后也參了一腳，要麼——」

她看向沈墨。

「——有人借太后的名義在做事。」

回到長公主府時已經過了丑時，李昭昭讓沈墨在偏院歇下，自己回了寢院。推開門時，裴昀正坐在燈下看書，聽見動靜抬頭看她。

「公主回來了。」他放下書，目光在她沾了灰的臉和草屑的衣擺上掃過，「去打架了？」

「去見了一個人。」李昭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歪頭靠在他肩上，「累。」

裴昀沒躲，反而微微調整了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見誰？」

「沈墨的師兄，謝九。就是那個額角有疤的劊子手。」李昭昭閉上眼，聲音含糊，「他警告沈墨離本宮遠點，說有人要殺本宮。」

裴昀的手輕輕落在她發頂：「公主怕嗎？」

「怕什麼？」李昭昭哼笑一聲，「本宮重活一世，什麼場面沒見過？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裴昀低下頭，在她髮頂落下一吻：「那臣陪著公主一起殺。」

李昭昭睜開眼，仰頭看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下頜流暢的線條和微微滾動的喉結。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下來，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裴昀，你怎麼這麼好？」

裴昀被她親得微愣，隨即彎了彎唇角：「公主現在才知道？」

「少臭美。」李昭昭在他胸口錘了一拳，力道不大，跟撓癢癢似的。

兩人鬧了一陣，李昭昭終於起身去洗漱換衣。回來時裴昀已經躺下了，留了半邊床給她。她鑽進被窩，自然地往他懷裡靠了靠，裴昀的手臂順勢搭在她腰上。

「裴昀。」她悶聲問，「你覺得太后是個什麼樣的人？」

裴昀沉默了片刻：「臣入仕時日尚短，對太后了解不多。但據臣所知，太后自先帝駕崩後便長居佛堂，吃齋念佛，極少過問朝政。朝中大小事務，都由陛下和幾位閣老議定。」

「她從不出佛堂？」

「偶爾會在節慶時露面，但也只是露個面罷了。」裴昀的手指在她腰間輕輕畫著圈，「公主為何問這個？」

李昭昭將今晚遇到檀香氣息的事說了，裴昀的動作微微停頓。

「檀香確實是太后宮裡常用的，但也不排除有人刻意模仿。」裴昀說，「臣明日去查查，太后宮裡最近有沒有異常的人員調動。」

「好。」李昭昭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又縮了縮，「睡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裴昀嗯了一聲，將她攏得更緊了些。

第二天一早，李昭昭剛用過早膳，就聽宮女來報說宮裡來了人，是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請長公主進宮敘話。

李昭昭挑眉。昨晚剛聞到太后宮裡的檀香，今早就來請人，這也太巧了些。

她換了身端莊的宮裝，戴齊首飾，照了照銅鏡確認無誤後才出門。馬車駛進宮門時，她撩開車簾看了眼巍峨的宮牆，心中冷笑。

太后若是真心請她敘話便罷，若是鴻門宴——她也不是吃素的。

慈寧宮裡，太后正坐在軟榻上捻著佛珠，面容慈和，鬢髮雪白，看起來和尋常養尊處優的老太太沒什麼兩樣。

「昭昭來了，快坐。」太后笑瞇瞇地招手，「許久不見，哀家倒有些想你了。」

李昭昭行禮落座，面上乖巧：「祖母近日身子可好？」

「老樣子，腿腳不太利索，別的倒沒什麼。」太后示意宮女上茶，「哀家聽說你近日做了不少大事，退了婚、娶了狀元、還參了你二弟一本？」

李昭昭捧著茶盞，笑得天真無邪：「祖母消息真靈通。」

「哀家雖不管事，但耳朵還沒聾。」太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從小就最有主見。只是有些事，做得太急，容易傷著自己。」

李昭昭垂眸飲茶，心中警惕越發濃重。太后這話聽起來像是關心，可每一句都在刺探她的虛實。

「祖母教訓得是。」她放下茶盞，笑盈盈地看過去，「只是孫女被逼急了，總得反擊不是？總不能像前世那樣，被人算計了還傻傻地等著。」

太后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一頓極短，短到幾乎難以察覺。但李昭昭一直盯著她的動作，將那瞬間的停滯盡收眼底。

「前世？」太后恢復了自然，「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

「孫女做了個噩夢，夢裡死得好慘。」李昭昭笑得越發甜了，「所以這輩子，孫女決定誰欺負我，我就加倍還回去。祖母不會怪孫女心狠吧？」

太后沉默了幾秒，佛珠重新轉動起來：「哀家怎麼會怪你。只是昭昭，你要記住——有些敵人藏在暗處，你以為看清了，其實還隔著好幾層紗。」

李昭昭心裡一動。

太后這話，不像是在警告她，反而……像是在暗示什麼。

「祖母這話是何意？」她直接問。

太后卻不肯再多說了，只是擺擺手：「哀家乏了，你先回去吧。記得常來看看哀家。」

李昭昭起身告退。走到門口時，太后忽然又叫住她。

「昭昭。」

「嗯？」

「你身邊那個姓沈的小太醫，是個好孩子。」太后的聲音淡淡的，「好好待他。」

李昭昭回頭看了一眼，太后已經閉上了眼，手中的佛珠兀自轉動著，神情莫測。

她走出慈寧宮時，眉頭緊緊鎖著。太后今天的表現太反常了，先是用檀香氣息引她注意，又主動召她進宮，說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話，最後還提到了沈墨。

太后到底知道多少？

她路過御花園時，遠遠看見李承澤站在假山旁，臉色陰沉地盯著她。禁足的旨意還在，但他顯然用了些手段混進了宮。

李昭昭停下來，隔著十幾丈的距離衝他笑了笑，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急了？」

李承澤的臉色更加難看，轉身拂袖而去。

李昭昭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太后、李承澤、北境將領、謝九、那方模糊的印章——所有的線索像一張蛛網，而她站在網中央。

但沒關係，她手裡已經攢了不少牌。裴昀的才智、沈墨的人脈、蕭澈的暗衛、影七的功夫，再加上太后今日這番摸不著頭腦的提點——足夠了。

她轉身往回走，裙擺掃過石階上的落花。

來吧，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她李昭昭，早就準備好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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