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三章

長公主府後院有一池溫泉，是李昭昭重生後第一件事就是命人連夜修整出來的。池邊種了各色名貴花木，夜裡點上幾十盞琉璃燈，映得水汽氤氳如仙境。

此刻她就泡在池子裡，水沒到鎖骨，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頭，蒸騰的熱氣將她臉頰薰得緋紅。

「公主，裴大人來了。」宮女隔著屏風稟報。

「讓他進來。」

裴昀進來時，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屏風上，隔著繡了鴛鴦戲水的綢緞，隱約能看見池中人的輪廓。他腳步頓了頓，停在屏風三步之外。

「公主召臣過來，所為何事？」

「本宮今日心情好，想找人說說話。」李昭昭的聲音隔著水霧傳來，帶著懶洋洋的尾音，「你是本宮剛過門的駙馬，不找你找誰？」

裴昀微微挑眉：「公主覺得，臣適合做傾聽之人？」

「不適合。」李昭昭坦白道，「但本宮喜歡看你抿著嘴不說話的樣子，好看。」

裴昀：「……公主謬讚。」

水聲嘩啦一響，李昭昭從池子裡站了起來。裴昀的視線不動，依舊盯著屏風上的鴛鴦，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水珠順著玲瓏曲線滑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隔著一層薄紗，他幾乎能描摹出那副畫面。

李昭昭披了件薄薄的寢衣出來，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鎖骨和半邊肩膀。她赤著腳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水汽氤氳的痕跡。

「裴昀。」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頭看著他，「你長得真好看。」

裴昀終於將視線落在她臉上，目光在她微濕的髮梢和泛著水光的唇上停留一瞬，隨即又移開了：「公主穿得太少了。」

「在自己府裡，想穿多少穿多少。」李昭昭往前又邁了半步，兩人間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你嫌我穿得少，那你自己脫一件補上？」

裴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公主……」

「嗯？」李昭昭伸手去解他的腰帶，動作不快不慢，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小腹，「不願意？」

裴昀沒有躲，也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她。燭火將他的側臉映得明暗分明，那雙清冷的眼裡終於浮現出一絲動搖。

腰帶被解開，外袍鬆散地敞開。李昭昭的手貼上他的胸膛，隔著裡衣感受那層薄薄的肌肉紋理。

「狀元郎看著清瘦，摸起來倒是有肉。」她評價道。

裴昀終於動了。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禁錮意味。

「公主。」他的聲音有些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啊。」李昭昭仰頭衝他笑，「在調戲本宮的駙馬。」

裴昀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下一秒，他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和昨夜那個蜻蜓點水的觸碰完全不同。裴昀的唇帶著微微的涼意，貼上來的力道卻半分不含糊。他一手扣著她的後腦，一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

李昭昭被他吻得有些懵，腳下一個趔趄，兩個人雙雙跌進旁邊的貴妃榻裡。裴昀撐在她上方，衣袍散亂，呼吸凌亂，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此刻染上了薄薄的紅。

「你……」李昭昭喘了口氣，抬手撫過他的眼角，「你居然會主動？」

「公主都做到這個份上了。」裴昀俯下身，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氣息交纏，「臣若再無動於衷，豈不是枉為男人？」

他的吻順著她的唇滑到頸側，輕輕含住鎖骨附近那塊薄薄的皮膚。李昭昭倒吸一口氣，手指插入他的髮間，將他的頭按得更近。

「裴昀……」

「嗯？」

「你技術不錯。」李昭昭的聲音帶著笑意，「本宮很滿意。」

裴昀抬起頭，眼底有暗湧的情潮，嘴上卻還是那副淡然語氣：「臣謝公主誇獎。」

兩人正糾纏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緊接著是宮女驚慌的聲音：「蕭、蕭世子！您不能進去——」

門被一腳踹開。

蕭澈站在門口，滿臉陰沉地看著榻上纏在一起的兩個人。他穿著夜行衣，腰間佩劍，明顯是翻牆進來的。

「李昭昭。」他咬牙切齒，「你半夜叫裴昀過來，就是為了幹這個？」

李昭昭從裴昀身下探出半個頭，懶洋洋地衝他揮揮手：「蕭世子來得正好，參觀一下本宮的新婚生活？」

蕭澈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額角青筋都爆了出來。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李昭昭的手臂將人從榻上拉起來，順手扯過旁邊的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你——」他手指著裴昀，氣得說不出話。

裴昀不慌不忙地坐起身，理了理衣袍，衝蕭澈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蕭世子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滾。」蕭澈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這裡是長公主府。」裴昀提醒他，「該滾的恐怕不是臣。」

蕭澈低頭看了眼懷裡裹得像粽子的李昭昭，後者正衝他翻白眼。

「放開。」李昭昭掙了掙，「你弄疼本宮了。」

蕭澈的手鬆了鬆，卻沒完全放開：「你到底想幹什麼？前天退婚，昨天娶裴昀，今天就跟他滾到榻上——李昭昭，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本宮清醒得很。」李昭昭從他懷裡掙出來，攏了攏披風，走到裴昀身邊坐下，親暱地靠在他肩頭，「倒是蕭世子，大半夜闖入本宮的寢院，該當何罪？」

蕭澈死死盯著她靠在裴昀肩上的那顆腦袋，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忽然冷笑一聲：「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你故意的。」蕭澈一步一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退婚、賜婚、在早朝上彈劾李承澤，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算計好的。你在報復什麼人，對不對？」

李昭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蕭澈捕捉到那一瞬的停頓，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他彎下腰，湊到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殘留的水珠：「不管你在算計什麼，都別想把我撇開。李昭昭，你欠我的還沒還清。」

「本宮欠你什麼？」

「欠我一個解釋。」蕭澈伸手擦去她唇角殘留的、屬於裴昀的痕跡，動作帶著幾分粗魯，「當年你到底為什麼突然不理我了？明明約好了要一起——」

「蕭澈。」李昭昭打斷他，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你現在走，本宮當今晚的事沒發生過。」

蕭澈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裴昀都微微皺起了眉。最終，蕭澈直起身，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腳步聲消失在夜色裡，院門被重重帶上。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裴昀側頭看著李昭昭，發現她臉上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那層疲憊的底色。

「公主。」

「嗯？」

「蕭世子走遠了。」

「我知道。」

李昭昭從他肩上直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氣。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夜風吹進來，將她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裴昀。」

「臣在。」

「你說一個人如果被所有人背叛過一次，還能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裴昀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後，伸手替她攏緊披風：「公主能問出這句話，說明公主心裡還想信。」

李昭昭轉頭看他，月色下他的眉眼格外清雋。

「你呢？」她問，「你值不值得本宮信？」

裴昀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很輕，像羽毛拂過。

「公主可以試試。」

李昭昭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她踮腳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大，留下淺淺的牙印。

「行，本宮試試。若是你騙我——」她豎起一根手指點在他胸口，「本宮就把你扒光了吊在城門樓上，讓滿京城的人都看看，狀元郎的腹肌長什麼樣。」

裴昀面不改色：「臣的腹肌，公主方才已經摸過了。」

李昭昭一愣，隨即笑彎了腰。

第二日清晨，李昭昭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裴昀留了張字條在枕邊，說去翰林院當值了。字跡清雋端正，末尾畫了朵小小的牡丹。

李昭昭捏著字條看了半天，將它折好收進枕頭底下。

宮女進來伺候梳洗時，欲言又止地稟報：「公主，蕭世子昨晚走後沒回府，在咱們府門外站了一夜。」

李昭昭正在戴耳墜的手一頓：「現在呢？」

「還在。」

「讓他站。」李昭昭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站累了自然就回去了。」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宮女跑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時臉色古怪：「公主……蕭世子暈過去了。」

李昭昭：「……」

她嘆了口氣，丟下手裡的梳子：「抬進來吧。」

蕭澈被抬進來時臉色蒼白，嘴唇發青，發梢上還掛著晨露。李昭昭蹲在他旁邊看了半天，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燙得嚇人。

「去請沈墨。」她吩咐道。

沈墨來得很快，揹著藥箱進門時看見榻上躺著蕭澈，腳步頓了頓，面上卻沒什麼異色。他把脈、開方、施針，一氣呵成。

「感染風寒，喝兩副藥就好。」沈墨收針時說。

李昭昭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著，忽然問：「沈墨，你昨晚睡得可好？」

沈墨的手指微微一緊：「還……尚可。」

「騙人。」李昭昭走過來，捏了捏他的臉，「你眼圈都是青的，昨晚肯定沒睡。本宮半夜把裴昀叫來的事，你聽說了？」

沈墨垂下眼：「滿京城都知道了。」

李昭昭噗嗤一笑：「那你吃醋了沒？」

沈墨抿了抿嘴，沒說話。李昭昭湊近了去瞧他的表情，發現他臉頰微微泛紅，耳尖更是燙得不像話。

「沈墨。」

「臣在。」

「下次本宮叫你也來。」李昭昭貼在他耳邊輕聲道，「溫泉池子很大，再多兩個人也泡得下。」

沈墨的筆差點脫手。

李昭昭咯咯笑著退開，轉身去看蕭澈。這人暈著的時候倒是老實，沒有了平日那股桀驁勁兒，長睫毛覆在眼瞼上，像兩把小扇子。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讓你站一夜，活該。」

蕭澈在昏迷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指，握得緊緊的，怎麼也抽不出來。

李昭昭試了兩下沒成功，索性由他去了，就這麼蹲在榻邊，一隻手被他攥著，另一隻手托腮看他。

沈墨在一旁收拾藥箱，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這邊。陽光透過窗櫺灑進來，照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這一幕若是畫下來，倒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思。

只是李昭昭心裡清楚，這份平靜維持不了太久。李承澤雖然被禁足了，但他在朝中的勢力還在。蕭澈的暗衛令牌明日才能到手，而更大的敵人，還藏在暗處沒露面。

她攥緊了蕭澈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不急。一步一步來，前世欠她的，她都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門外傳來宮女的稟報：「公主，二皇子府上派人送了封信來。」

李昭昭挑眉：「拿進來。」

信是李承澤親筆寫的，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急。內容無非是認錯求饒、希望長姐高抬貴手之類的話，末尾還附了一箱黃金的許諾。

李昭昭看完，嗤笑一聲，隨手把信丟進旁邊的火盆裡。

火舌舔上紙張，將那些虛情假意的字句吞噬殆盡。

她轉頭對沈墨說：「去告訴送信的人，就說本宮說了——想要本宮原諒，讓他親自來跪。」

沈墨應聲出去了。

李昭昭低頭看了眼還攥著她手指的蕭澈，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盤腿坐到榻邊的地毯上，靠著榻沿閉上了眼。

昨晚折騰了大半夜，她也確實累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輕輕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榻上，又有人往她身上蓋了層薄被。鼻尖飄過藥草的清香和某種清冽的、屬於裴昀身上的墨香味。

她沒睜眼，只是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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