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四章

## 第四章

李昭昭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榻上，身上蓋了兩層薄被。左手還被蕭澈攥著，右手邊卻多了一碗溫熱的薑茶，碗底壓著張字條。

「醒了記得喝。——裴昀。」

她盯著字條看了兩秒，嘴角翹起來。這狀元郎走得無聲無息，倒還記得留碗薑茶。

「唔……」身邊傳來一聲低吟。

李昭昭轉頭，正對上蕭澈迷濛睜開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褪去了平日的鋒芒，蒙著層病氣的水霧，看起來格外無辜。

「你醒了。」李昭昭抽了抽手，沒抽動，「鬆開。」

蕭澈垂眸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非但沒鬆，反而握得更緊了些：「你怎麼在這？」

「這是本宮的府邸，本宮的寢院，本宮的榻。」李昭昭一字一句地說，「你說本宮為什麼在這？」

蕭澈閉了閉眼，像是終於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他撐著身子坐起來，額上沁出一層薄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裴昀呢？」

「上值去了。」李昭昭用力把手抽出來，甩了甩發麻的手指，「你倒好，睡了一覺把本宮的手都攥麻了。」

蕭澈盯著她揉手腕的動作，喉間動了動：「昨晚……對不起。」

李昭昭挑眉：「蕭世子居然會道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是說昨晚不該闖進來。」蕭澈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但我不後悔。」

「不後悔什麼？不後悔打斷本宮的好事？」

蕭澈猛地轉回頭，眼底燒著兩簇火：「你是我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李昭昭糾正他，「現在是本宮休了你。」

蕭澈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忽然掀開被子就要下榻。腳剛沾地，整個人就晃了兩晃，眼看著要往地上栽。

李昭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作死啊？燒還沒退呢！」

蕭澈半靠在她身上，呼出的氣息都是燙的，卻還嘴硬：「不用你管。」

「本宮也不想管。」李昭昭把他按回榻上，扯過被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但你若是死在本宮府上，鎮北侯明日就得帶兵來砸門。本宮還想多活兩年，勞煩蕭世子行行好，別給本宮添麻煩。」

蕭澈被她裹得像個蠶蛹，只露出一顆腦袋，氣得牙癢癢：「李昭昭，你——」

「閉嘴，睡覺。」李昭昭往他嘴裡塞了塊蜜餞，「再囉嗦就把你扔出去。」

蜜餞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蕭澈含著那塊蜜餞，瞪著她看了半晌，終究還是閉上了眼。他確實燒得厲害，腦子昏沉沉的，躺下沒多久就又睡過去了。

李昭昭等他呼吸均勻了，才起身走到外間。宮女已經備好了早膳，她坐下來一邊喝粥一邊聽稟報。

「公主，二皇子府上的人還在門外候著，說是要等您的回話。」

「讓他等著。」李昭昭夾了塊桂花糕，「本宮倒要看看他能等多久。」

「還有……裴大人走之前留了話，說今晚會早些回來，請公主務必在府裡等他。」

李昭昭咬桂花糕的動作一頓：「他有說是什麼事嗎？」

「裴大人沒說。」

李昭昭瞇了瞇眼，這狀元郎向來心思深沉，主動說要回來找她，必然不是什麼小事。她想了想，吩咐道：「去告訴裴昀，讓他下了值直接來後院找本宮。」

「是。」

用過早膳，李昭昭換了身衣裳去書房。蕭澈的暗衛令牌今日該送到，她得先準備好接手的事宜。暗衛頭領是個叫影七的年輕人，據說是蕭澈親手調教出來的，功夫極好，人也忠心。

約莫巳時，府裡來人稟報說暗衛令牌送到了，送令牌的人還留在門外，說是蕭澈吩咐的，要親自向公主覆命。

李昭昭讓人進來。影七穿著一身普通的灰布短打，扔進人群裡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他生得平平無奇，唯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沉得像兩潭深水。

「屬下影七，參見長公主。」他單膝跪地，雙手舉著一塊玄鐵令牌。

李昭昭接過令牌，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個「影」字，背面是蕭澈的私印。她翻來覆去看了看，隨手掛在自己腰間。

「起來吧。」她打量著影七，「蕭澈說，這支暗衛一共多少人？」

「連屬下在內，共四十二人。」

「都聽本宮調遣？」

「是。」影七的聲音沒有起伏，「世子吩咐過，從今日起，暗衛只認令牌不認人。持令牌者，便是主上。」

李昭昭笑了。蕭澈這人，嘴上喊得凶，動作倒是利落。三萬兩銀子換一支精銳暗衛，這筆買賣不虧。

「行，本宮知道了。你回去告訴蕭澈，讓他好好養病，別再作妖了。」

影七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屬下遵命。」

影七走後，李昭昭翻了翻暗衛的卷宗，越看越滿意。這支暗衛不僅擅長刺探和暗殺，還有一套完整的消息網，幾乎覆蓋了整個京城。蕭澈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全便宜她了。

午後，李昭昭去看了趟蕭澈。這人還在睡，燒退了些，臉色沒那麼難看了。她坐在榻邊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碎髮。

「長得倒是好看。」她自言自語，「就是腦子不好使。」

蕭澈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像是聽見了她的話。

李昭昭沒多留，轉身出了院子。宮女跑來稟報說，門外候著的二皇子府的人終於撐不住走了，留了封信。

信裡言辭更加卑微，甚至提到了他們小時候的情誼。李昭昭看完，冷笑著將信也丟進了火盆。小時候的情誼？李承澤要是真念著小時候的情分，前世就不會對她下那般狠手。

傍晚時分，裴昀果然早早回來了。他換了身月白常服，手裡還提著個食盒，說是從城南那家老字號買的蜜餞果子。

「公主愛吃甜的，臣順路帶了些。」他將食盒放在桌上，聲音雲淡風輕。

李昭昭打開食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色蜜餞，桂花糖、山楂糕、杏脯、梅子乾，都是她愛吃的。她拈了顆梅子乾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順路？」她挑眉，「翰林院在城東，城南的老字號，你順的哪門子路？」

裴昀面不改色：「臣今日去城南查了樁案子。」

「什麼案子需要狀元郎親自跑一趟？」

「公主不妨先猜猜。」裴昀走到她身邊坐下，隔著一拳的距離，視線落在她臉上，「臣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李昭昭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說來聽聽。」

「二皇子李承澤，去歲秋天私下會見了北境幾位將領。」裴昀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公主知道嗎？」

李昭昭的手微微一緊。她前世確實不知道這件事，直到被誣謀反時，那幾位將領都做了偽證。今生她提前彈劾了軍餉的事，卻還沒來得及查李承澤和北境將領的勾連。

「你從哪兒查到的？」她問。

「翰林院有各州府的文書存檔，臣翻了翻去歲的邊關奏報，發現有幾份奏摺上，二皇子的私印蓋在了不該蓋的地方。」裴昀側頭看她，「公主彈劾軍餉的時候，用的是兵部的賬目。但真正的證據，在那些奏摺裡。」

李昭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裴昀，你為什麼幫本宮？」

裴昀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從食盒裡拈了塊桂花糖，送到李昭昭唇邊。李昭昭張嘴接了，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指腹。

「臣只是覺得……」裴昀收回手，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公主這般有趣的人，不該那麼快就死了。」

李昭昭的笑容凝固了。

裴昀抬眼，目光清正坦然，像是只是說了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你——」李昭昭的聲音有些發緊，「你也做夢了？」

「不止是夢。」裴昀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紙，展開來，是一份手抄的奏摺副本，「這是臣在翰林院舊檔裡找到的，落款是永昌三年。永昌三年，公主應該還未被封為長公主，而這份奏摺上，已經有了一樁關於公主的指控。」

李昭昭接過那份奏摺，逐字看過去，指尖漸漸發涼。

那是前世誣陷她謀反的原始奏摺之一，落款赫然是李承澤的筆跡，日期卻比前世案發早了整整兩年。也就是說，李承澤謀劃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

「兩年前。」李昭昭的聲音很輕，「他從兩年前就開始算計我了。」

裴昀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溫熱的掌心將她冰涼的指尖一點點捂暖：「公主，臣懷疑不止二皇子一人參與此事。這份奏摺是從北境送來的，上面的印章除了二皇子的私印，還有另一個人的。」

他指向角落裡一個模糊的硃砂印，李昭昭湊近了看，只隱約能辨出一個「蕭」字的輪廓。

蕭。

蕭澈。

李昭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裴昀像是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握緊了她的手：「公主別急，這枚印章模糊不清，未必就是蕭世子的。臣還在查。」

李昭昭深吸一口氣，將那縷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她抬頭衝裴昀笑了笑：「你倒會安慰人。」

「臣只是實話實說。」裴昀鬆開她的手，指尖卻還在她掌心輕輕刮了一下，「公主若是查出了什麼，記得告訴臣。臣雖只是個文官，但能做的事，也不少。」

李昭昭被他那一下刮得心尖發癢，反手抓住他的手：「裴昀。」

「嗯？」

「你今晚別走了。」

裴昀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公主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李昭昭拉著他站起來，往內室走，「本宮說了要睡遍天下美男，第一個就是你了。」

裴昀被她拽著走了兩步，腳步微頓：「可蕭世子還在外間榻上——」

「他燒著呢，聽不見。」李昭昭頭也不回，「再說了，本宮睡自己的駙馬，還要挑日子嗎？」

裴昀低低笑了一聲，順著她的力道跟了進去。內室的門在身後合上，將滿室燭火隔在門外。

外間的榻上，蕭澈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李昭昭……」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沒人應。

他又喚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蕭澈撐著發軟的身子坐起來，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屋子，最後定格在那扇緊閉的內室門上。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以及模糊不清的說話聲。

他死死盯著那扇門，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又澀又疼。

半晌，他閉上眼，重重倒回榻上，將被子拉過頭頂。

「李昭昭。」他對著黑暗裡的那扇門無聲地說，「你狠。」

內室裡，李昭昭正坐在床沿，仰頭看著站在她面前的裴昀。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脫。」她言簡意賅。

裴昀挑眉：「公主當真要現在？」

「不然呢？等本宮改變主意？」

裴昀沉默了片刻，伸手解開了腰帶。外袍滑落，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李昭昭盯著那截鎖骨看了兩秒，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將人拉了下來。

裴昀單手撐在她身側，將她籠在自己的陰影裡。近距離看，他的眉眼越發精緻，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帶著幾分難得的鬆弛。

「公主。」他俯下身，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臣會輕一些。」

李昭昭勾住他的脖子：「誰要你輕了——」

後半句話被吞沒在吻裡。

裴昀的吻和他這個人一樣，初時溫吞，漸次猛烈。他的掌心貼在她後腰，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灼熱的溫度。李昭昭被他吻得有些缺氧，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裴昀……」她喘著氣喊他名字。

「臣在。」他的唇順著她的下頜滑到頸側，輕輕吮了一下。

李昭昭的腰瞬間軟了，整個人往後倒去，裴昀順勢壓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體溫透過布料交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又沉又穩，和她亂七八糟的心跳聲形成鮮明對比。

「你的心，跳得好快。」裴昀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笑意。

「閉嘴。」李昭昭伸手捂他的嘴，「不許笑。」

裴昀在她掌心輕輕吻了一下，然後拉開她的手，十指交扣按在枕邊。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公主。」他的聲音很輕，「臣很高興，這一世能遇見你。」

李昭昭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脹。她咬了咬下唇，別過臉去：「少說這些肉麻話，要做就快點——」

話沒說完，裴昀的吻又落了下來。這一次溫柔了很多，像是在親吻什麼易碎的珍寶。李昭昭閉上眼，任憑自己沉溺在他的氣息裡。

夜色漸深，燭火燒到了盡頭，噗地熄滅了。

黑暗裡只剩下交織的呼吸聲，和衣料窸窣的摩擦聲。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點打在芭蕉葉上，啪嗒啪嗒，掩住了內室裡那些細碎曖昧的聲響。

外間榻上，蕭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聽著雨聲，聽著風聲，卻聽不見內室裡的聲音——又或者說，他逼自己不去聽。

他睜著眼盯著漆黑的屋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李昭昭還沒被封為長公主，還是個會在御花園裡追蝴蝶的小姑娘。他趴在假山上等她，她跑過來仰頭衝他笑，裙擺上沾了花瓣，眼睛彎成月牙。

「蕭澈，你看我抓到什麼了！」她攤開手掌，掌心裡臥著一隻半死不活的蜻蜓。

他跳下來嫌棄地說：「醜死了，快扔了。」

她撅嘴不樂意，非要往他臉上湊。兩個人鬧作一團，最後雙雙滾進草叢裡，沾了滿身草屑和泥土。

那天陽光很好，她的笑聲很響亮。

蕭澈閉上眼，喉嚨裡泛起苦澀。

那個會追蝴蝶的小姑娘，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

雨下了整夜。

第二天清早，李昭昭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往旁邊蹭了蹭，蹭到一個溫熱的胸膛，裴昀的手臂立刻攏了上來將她圈住。

「公主。」宮女的聲音隔著門傳來，「蕭世子……走了。」

李昭昭睜開眼。

「他留了句話，說……說讓公主記著，欠他的解釋遲早要還。」

李昭昭沉默了一瞬，從裴昀懷裡坐起來。裴昀也醒了，撐著頭看她，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公主要去追嗎？」

「不去。」李昭昭下床穿衣，動作利落，「讓他走，本宮正好省心。」

裴昀看著她的背影，沒再說什麼。

雨後的清晨格外清透，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得滿院綠意鮮亮。李昭昭推開窗深吸了口氣，覺得胸口那團悶氣散了些。

她回頭看了一眼裴昀，後者正慢條斯理地繫腰帶，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層淺金色的輪廓。

真好看。

李昭昭勾了勾唇角，心想，這條漫漫睡美男之路，總算是正式開張了。

---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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