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二章

二更天，長公主府張燈結綵，紅綢從大門一路鋪到正廳。

李昭昭換了身大紅嫁衣，卻沒蓋蓋頭，施施然坐在主位上喝茶。府裡的下人們忙得腳不沾地，誰也不敢問公主為何半夜三更就要迎親。

「公主，裴大人到了。」管家跑得滿頭大汗。

李昭昭放下茶盞：「讓他進來。」

裴昀站在門外，還穿著白日那身緋色官袍，顯然是被從府裡直接拽來的。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眼底多了幾分無奈。

「公主深夜相召，所為何事？」

「說好了娶你，自然是來拜堂。」李昭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微亂的衣領，「狀元郎連喜服都沒換，是不情願？」

裴昀垂眸看著她，忽然輕笑：「公主這般急切，倒讓臣受寵若驚。」

「少廢話。」李昭昭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正廳中央，「拜堂。」

沒有高堂，沒有賓客，只有一對龍鳳燭在夜色中搖曳。李昭昭拉著裴昀行了禮，動作快得像是在趕場。

「禮成。」她宣布，然後踮腳在裴昀唇上輕輕一碰。

裴昀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李昭昭已經退開兩步，笑吟吟地看著他：「怎麼，狀元郎沒被人親過？」

「……臣只是沒想到，公主會這般直接。」

「以後還會有更直接的。」李昭昭拍拍他的肩，「今夜你先回去，明日早朝記得去，別誤了時辰。」

裴昀挑眉：「公主不與臣洞房？」

「急什麼？」李昭昭轉身往內院走，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本宮今晚累了，改日再說。」

裴昀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忽然低聲笑了起來。他這位新晉的公主夫人，比他想像中有趣得多。

李昭昭確實累了。重生不過一日，她已經退了婚約、求了賜婚、氣了二弟、娶了狀元，算下來比她前世一個月乾的事都多。

她倒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反覆翻湧著前世的畫面——李承澤冷笑著遞上所謂的謀反證據，蕭澈低頭不語，父皇失望的眼神，刑場上圍觀的百姓……

還有最後那一眼，沈墨站在人群外，面色慘白。

李昭昭猛地坐起身，抓起外袍披上就往外走。

三更的長安街上空無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遠遠傳來。李昭昭騎著馬穿過半座城，停在太醫令府門前。

「開門！」她拍門。

門房睡眼惺忪地打開門，看清來人後嚇得跪倒在地：「長、長公主？！」

「沈墨呢？」

「沈公子在後院——」

李昭昭把馬韁丟給門房，徑自往後院走去。太醫令府的格局她前世來過一次，那時候是來求沈墨救她身邊一個中毒的宮女。如今摸黑走進來，竟也熟門熟路。

沈墨的院子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他伏案的身影。李昭昭推門進去時，他正提筆寫方子，聞聲抬頭，筆尖的墨滴落在紙上，洇開一朵墨花。

「公主？」他站起身，難掩驚詫，「這般時辰——」

「想你了。」李昭昭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所以來看看。」

沈墨的睫毛顫了顫：「公主深夜出府，太不安全——」

「本宮騎馬來的，半個時辰就到。」李昭昭伸手抽出他手中的筆，「倒是你，三更半夜不睡覺，寫什麼方子？」

「明日要給太后請脈，臣在準備……」

「沈墨。」李昭昭打斷他。

「嗯？」

「我嫁給裴昀了。」

沈墨的手微微一僵，面上卻看不出什麼情緒：「臣聽說了。」

「你不高興？」

沈墨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公主高興便好。」

李昭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沈墨身上有淡淡的藥草香，混著墨汁的氣息，意外地令人安心。

「公主？」沈墨的身體僵得像塊木頭。

「別動。」李昭昭悶聲道，「讓本宮抱一會兒。」

沈墨果然不動了。他垂著手，任由李昭昭抱著，過了許久才低聲問：「公主可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沒有。」李昭昭鬆開他，退後一步，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就是想試試沈太醫的懷抱舒不舒服。嗯，不錯，本宮很滿意。」

沈墨的耳根又紅了：「公主——」

「天快亮了，本宮先回去了。」李昭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了，明日早朝後別走，本宮有事找你。」

「……臣遵命。」

李昭昭翻身上馬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她撥轉馬頭，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沈墨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件披風。

「夜裡風涼，公主披上。」他將披風遞過來，指尖微微發抖。

李昭昭接過披風，順勢握住他的手：「這麼涼，你回去加件衣裳。」

「臣不冷——」

「本宮說你冷你就冷。」李昭昭不由分說地將他的手攏在自己掌心，哈了口熱氣，「快回去，明日若是病了，誰給太后請脈？」

沈墨低低應了聲，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少年太醫的眼裡盛著細碎的光，像是藏了千言萬語。

李昭昭衝他揮揮手，打馬而去。

回到長公主府時，天已經大亮了。李昭昭換了身朝服，趕在早朝前進了宮。她到得太和殿時，文武百官已經列隊站好。李承澤看見她，臉色陰沉地別過頭。蕭澈站在武官列裡，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她。

裴昀站在文官列前排，換了身嶄新的官袍，氣度從容。

李昭昭目不斜視地走到最前面，在皇帝下首的長公主位上坐下。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兒臣有本。」李昭昭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卷奏摺，「兒臣彈劾二皇子李承澤，貪污軍餉，中飽私囊。」

滿朝譁然。

李承澤的臉瞬間白了：「長姐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二弟心裡清楚。」李昭昭將奏摺遞給太監，「這裡面是賬目，二弟從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一共從兵部支走了二十三萬兩銀子的軍餉，可北境軍營實際收到的，只有八萬兩。剩下的十五萬兩，二弟不如說說去了哪裡？」

李承澤額上青筋暴起：「你——你怎麼——」

「本宮怎麼知道？」李昭昭笑了笑，轉頭看向龍椅上的李淵，「父皇不如召兵部尚書來問問？」

李淵面沉如水：「傳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顫顫巍巍地出列，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一番對質下來，李承澤貪污軍餉的事已經板上釘釘。李淵拍案而起，怒斥了李承澤一頓，罰他閉門思過三個月，收回兵部相關權力。

李承澤被帶下去時，回頭看了李昭昭一眼。那眼神裡除了陰毒，還多了幾分驚疑。他不明白，那個向來溫順的長姐，怎麼一夜之間變成了這副模樣。

李昭昭衝他笑了笑，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該死。」

早朝散後，李昭昭在殿外攔住了蕭澈。

蕭澈臉色難看：「公主有何貴幹？」

「蕭世子，本宮記得你手裡有一支暗衛。」李昭昭湊近他，壓低聲音，「賣給本宮，如何？」

蕭澈瞳孔驟縮：「你——」

「別問本宮怎麼知道的。」李昭昭退後一步，笑盈盈地看著他，「你當初用暗衛查本宮的把柄，以為本宮不知道？」

蕭澈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咬牙道：「公主想要，臣送你就是。」

「不必送，本宮花錢買。」李昭昭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三萬兩，夠不夠？」

蕭澈看著那張銀票，忽然笑了：「公主這般急著要暗衛，是想做什麼？」

「關你何事？」李昭昭把銀票塞進他手裡，「明日把令牌送到府上，若是遲了——」她湊到他耳邊，「本宮就把你當年勾搭刑部侍郎夫人的事說出去。」

蕭澈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駭。

李昭昭拍拍他的肩，施施然走了。

她繞過回廊，果然看見沈墨站在不遠處，手裡抱著藥箱。

「沈太醫。」她喚道。

沈墨應聲抬頭，見是她，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公主。」

「走，陪本宮去御花園走走。」李昭昭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彷彿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沈墨僵了一瞬，終究沒有抽回手。兩人並肩走在花徑間，牡丹開得正好，蜂蝶忙碌地穿梭其中。

「沈墨。」李昭昭忽然開口。

「臣在。」

「你為什麼對本宮這麼好？」

沈墨腳步微頓，沒有立刻回答。風吹過花叢，幾片花瓣落在他的肩上。

「臣……」他斟酌著用詞，「臣只是覺得，公主不該是那樣的下場。」

李昭昭心頭一跳：「什麼下場？」

沈墨轉頭看她，眸色深沉：「臣做過一個夢，夢見公主……被冤枉至死。」

李昭昭怔住了。

沈墨繼續說：「夢裡臣去替公主收屍，公主的臉上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那一日。臣在夢裡想，若是早一點、再早一點，是不是能做些什麼。」

他垂下眼：「所以醒來後，臣只想對公主好一些。」

李昭昭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不似平時那般張揚，反而帶著幾分真切的溫暖。

「沈墨。」

「臣在。」

「你這份心意，本宮收下了。」她握緊他的手臂，「以後本宮罩著你，誰也別想欺負你。」

沈墨輕輕笑了：「臣記住了。」

兩人走過長長的迴廊，牡丹花的香氣縈繞不去。遠處傳來宮人低低的交談聲，說長公主今日又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李昭昭只當沒聽見。

她抬頭看了眼湛藍的天，心想，不急。裴昀娶到手了，蕭澈的暗衛弄到手了，李承澤被禁足了。接下來還有沈墨，還有更多的美男等著她。

這輩子，她要活得肆意張狂，要把前世的仇一個個報回來，要把看上的人一個個睡遍。

誰也攔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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