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五章

## 第五章

李昭昭在早朝前先去了趟鎮北侯府。

她騎著馬，只帶了一個宮女，到了府門前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公主。門房認出她來，嚇得連滾帶爬進去通報，不多時鎮北侯蕭遠山親自迎了出來。

「長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侯爺客氣。」李昭昭擺擺手，徑直往裡走，「本宮來看蕭澈，他怎麼樣了？」

蕭遠山跟在她身側，面上帶著幾分尷尬：「世子回來後就關在房裡，誰也不見，早飯也沒吃……」

「知道了。」李昭昭腳下不停，「本宮去瞧瞧。」

蕭澈的院子在府邸東邊，門口兩個小廝戰戰兢兢地守著，看見李昭昭來了，像是看見救星似的，趕緊讓開路。

李昭昭推門進去。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榻上被子鼓鼓囊囊一團，明顯躺著個人。

「蕭澈。」她走過去拍了拍被團。

被團動了動，沒出聲。

「本宮數三下，你再不起來，本宮就把你那些暗衛令牌全熔了鑄成夜壺。」李昭昭慢悠悠地說，「一、二——」

被子猛地掀開。蕭澈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底一片青黑，嘴唇乾得起了皮。他盯著李昭昭看了幾秒，啞著嗓子說：「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死了沒。」李昭昭在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燒已經退了，只是臉色還是不太好，「順便問你點事。」

蕭澈偏頭躲開她的手：「問什麼？」

李昭昭從袖中取出那卷奏摺副本，展開攤在他面前：「這個印章，是你的嗎？」

蕭澈低頭看去，目光在那模糊的硃砂印上停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他接過奏摺仔細辨認了一番，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不是我的。」他說，「但這個印……我見過。」

「在哪見過？」

「去年秋天，李承澤宴請北境將領，我也在場。當時有個將領拿了一封公文請李承澤用印，李承澤用的就是這方私印。」蕭澈抬眼看她，「你從哪兒弄來的？」

李昭昭收回奏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你當時為什麼會在場？」

蕭澈的臉色變了變：「你懷疑我？」

「本宮只是問問。」

「我不喜歡李承澤，」蕭澈別過臉，「那天是父親讓我去的，說是替鎮北侯府聯絡聯絡感情。我坐了半個時辰就走了，壓根沒參與他們的密談。」

李昭昭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半晌。蕭澈這個人雖然桀驁不馴，但從不說謊。前世他背棄婚約是真，但那份誣陷她的證據裡，確實沒有蕭澈的筆跡。

「行，本宮信你。」她站起身，「你好好養病，別再作天作地了。」

「李昭昭。」蕭澈叫住她。

她回頭。

蕭澈攥著被角，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終於問出口：「你那時候為什麼突然不理我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將窗簾掀開一條縫，日光漏進來照在兩人中間的地上。

李昭昭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蕭澈，本宮做過一個夢。夢見本宮被人誣陷謀反，凌遲處死。夢裡你背棄了婚約，站在本宮對面。」

蕭澈的瞳孔驟然收縮：「我——」

「只是個夢。」李昭昭打斷他，笑了笑，「但本宮這個人，向來記仇。哪怕只是個夢，本宮也不想再看見你那張臉了。」

她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

蕭澈坐在榻上，手指攥得指節發白。他喃喃道：「只是個夢……嗎？」

走出鎮北侯府時，李昭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她剛翻身上馬，就看見街角停著一輛熟悉的馬車。車簾掀開一角，露出沈墨溫潤的臉。

「沈墨？」李昭昭驅馬過去，「你怎麼在這？」

「臣去給城東幾戶人家看診，路過此地。」沈墨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公主臉色不太好。」

李昭昭揉了揉眉心：「沒事，有些事想不通罷了。」

沈墨從馬車裡探出身來，遞給她一個小小的青瓷瓶：「這是臣新調的安神丸，公主若是心煩，含一顆在舌下，能靜心。」

李昭昭接過瓷瓶，指尖擦過他的手指：「沈墨，你怎麼總是對本宮這麼好？」

沈墨垂下眼：「臣……只是覺得公主需要。」

李昭昭笑了，將瓷瓶收進袖中：「行，本宮收下了。對了，你今日忙不忙？不忙的話陪本宮去個地方。」

「公主要去哪？」

「翰林院。」李昭昭撥轉馬頭，「本宮想查點東西。」

兩人同行，李昭昭騎馬，沈墨坐車，一路上隔著車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到了翰林院門口，李昭昭跳下馬，沈墨也從車上下來，自然地跟在她身側。

翰林院的官員們看見長公主駕到，嚇得列隊迎接。李昭昭擺擺手讓他們散了，徑直往藏書閣走去。裴昀正在裡間整理文書，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李昭昭身後跟著沈墨，目光微微一頓。

「公主。」他放下筆站起身，「沈太醫。」

「裴大人。」沈墨溫聲回禮。

李昭昭左右看了看這兩個人，一個清冷如玉，一個溫潤如月，站在一起竟意外地賞心悅目。她彎了彎唇角，心想這畫面若是畫下來，能賣不少錢。

「裴昀，本宮想看看去歲秋日北境送往京城的全部文書。」她說，「你有辦法弄到嗎？」

裴昀看了沈墨一眼，後者正低著頭研究地面上的磚縫，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裴昀收回視線：「有是有，但文書太多，公主打算怎麼查？」

「本宮帶了人。」李昭昭指了指沈墨，「沈太醫幫著一起看。」

沈墨抬起頭，微微一愣：「臣……對北境文書不太熟悉。」

「不需要你熟悉。」李昭昭走到桌案前坐下來，翹起腿，「你只要坐在這兒陪著本宮就夠了。」

沈墨的耳尖又紅了。裴昀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去架子上搬文書，一摞一摞堆在桌上，摞了半人高。

「這些是去歲秋天三個月內的全部北境文書。」裴昀說，「公主想從哪兒開始？」

李昭昭翻了翻最上面那摞，隨手抽了一份出來展開。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寫滿了邊關瑣事——糧草、軍械、換防、操練，看著就頭大。

她捏著文書看了兩行就丟開了：「太多了，本宮不想看。」

裴昀挑眉：「那公主來翰林院做什麼？」

「來看你。」李昭昭理直氣壯，「順便讓沈墨陪著。」

裴昀：「……」

沈墨：「……」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移開了目光。

李昭昭笑得更歡了。她就是喜歡看這兩個男人被她逗得無可奈何的樣子，一個冷著臉耳根發紅，一個溫著臉耳尖發燙，各有各的好看。

「行了，說正事。」她收起玩鬧的神色，「裴昀，你那份奏摺是從北境文書裡翻出來的，本宮懷疑同樣的奏摺不止一份。你幫本宮找找，有沒有落款時間相近、筆跡相似的其他文書。」

裴昀點頭：「臣已經在找了，不過需要時間。」

「不急。」李昭昭靠在椅背上，「慢慢來，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沈墨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公主，臣有個不成熟的猜測。」

「說。」

「二皇子既然能讓北境將領幫他偽造奏摺，說明他在北境軍中安插了人手。」沈墨的聲音溫和卻清晰，「若想徹底查清此事，或許應該從北境軍的人事調動入手。哪些將領是近兩年才被提拔上去的，提拔他們的人是誰，這些信息比文書本身更有價值。」

李昭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來：「沈墨，你這腦子當太醫可惜了。要不要本宮跟父皇說說，把你調去兵部？」

沈墨的臉頰微微泛紅：「臣……還是更擅長醫術。」

「逗你的。」李昭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不過你說的確實有用。裴昀，你能查到北境軍近兩年的人事調動記錄嗎？」

裴昀沉吟片刻：「可以。但那些記錄在兵部，臣需要些時間。」

「本宮去兵部打個招呼，你直接去調。」李昭昭站起來，「走，本宮現就去兵部。」

她風風火火地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沈墨，你今日如果沒事，就跟著本宮一起。本宮跑了一上午，腳疼，想坐你的馬車。」

沈墨垂眸應了聲好，轉身去安排馬車。裴昀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前一後走出去，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

「裴大人。」旁邊的小官吏湊過來，「長公主跟沈太醫……」

裴昀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跟長公主無關的事，少問。」

小官吏縮了縮脖子，趕緊閉嘴。

馬車裡，李昭昭歪靠在軟墊上，長腿伸展開來，靴尖幾乎碰到沈墨的衣擺。沈墨規規矩矩地坐在對面，視線落在車窗外，姿態端正得像在上課。

「沈墨。」李昭昭喚他。

「臣在。」

「你離那麼遠幹嘛？本宮會吃了你？」

沈墨的指尖動了動，終於轉過頭來看她。車廂裡光線昏暗，他的眼睛卻亮得很，像是藏了兩顆星星。

「臣……」他頓了頓，「公主想讓臣坐近些？」

李昭昭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沈墨猶豫了一瞬，還是起身挪了過去。兩人並肩坐著，肩膀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馬車行駛在石板路上，微微顛簸，每一次顛簸都讓那個距離縮短一點。

李昭昭側頭看他，從他的眉骨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嘴唇，最後落在他不停顫動的睫毛上。

「沈墨，你為什麼不敢看本宮？」

「臣……」沈墨的視線終於從車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又迅速移開，「臣只是覺得，公主太好看了。」

李昭昭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來：「沈墨，你這張嘴，是不是抹了蜜？」

沈墨的耳朵紅透了：「臣實話實說。」

李昭昭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燙得嚇人。她湊近了些，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藥草香，混著淡淡的墨味。

「沈墨。」她的聲音低下來，「本宮昨晚跟裴昀睡了。」

沈墨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吃醋嗎？」

沈墨沉默了很久，久到馬車停了下來，外面的喧鬧聲隱約傳來。他才開口，聲音很輕：「臣……沒有資格吃醋。臣只是個太醫，能陪在公主身邊就已經……」

「沈墨。」李昭昭打斷他，伸手托住他的臉將他轉向自己，「本宮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為了讓你難過。本宮的意思是——」

她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本宮的後宮裡，位置還多得很。」她退開，笑盈盈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來。」

沈墨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的玉像。他的唇上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腦子裡嗡嗡作響，過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公主……」

「到了。」李昭昭掀開車簾跳了下去，回頭衝他伸出手，「下來吧，兵部到了。」

沈墨怔怔地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慢慢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她的掌心溫熱乾燥，將他冰涼的手指包在裡面，微微用力拉他下車。

陽光鋪天蓋地地灑下來，照得她滿身璀璨。

沈墨忽然覺得，他可能一輩子都離不開這只手了。

兵部的官員們對長公主的突然到訪表現出了極大的惶恐。李昭昭也沒多廢話，直接亮了腰牌，說要調閱北境軍近兩年的人事記錄。

兵部尚書戰戰兢兢地親自帶路，將她領到檔案庫前。李昭昭讓沈墨在外面等著，自己跟尚書進去翻了翻。

果然如沈墨所料，近兩年北境軍提拔了一批年輕將領，大多出身不高，但升遷極快。其中有一個叫趙誠的，去年還是個百夫長，今年春天已經升到了副將。而趙誠的舉薦人一欄，赫然寫著二皇子李承澤的名字。

李昭昭將那頁記錄折好收入袖中，走出檔案庫時面色如常。

「查到了？」沈墨迎上來。

「嗯。」李昭昭衝他笑了笑，「多虧你提醒。走，本宮請你吃飯。」

兩人並肩走出兵部大門時，陽光正好照在台階上。李昭昭瞇了瞇眼，忽然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望去，街對面的茶樓二樓窗邊，坐著一個穿玄色勁裝的男人。那人生得極俊，眉目深邃，鼻樑高挺，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從眉尾延伸到鬢邊。他手裡捏著杯茶，正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她。

李昭昭的腳步頓住了。

她認得那張臉。

前世凌遲她的劊子手，就是這張臉。

「公主？」沈墨察覺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李昭昭收回視線，扯了扯嘴角：「沒事，看錯了。」

她拉著沈墨快步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一瞬間，她回頭又看了一眼。窗邊已經空了，那個人像是從未出現過。

李昭昭攥緊了袖中的紙頁，心口砰砰直跳。

那個劊子手，前世是李承澤的人。他出現在這裡，意味著李承澤已經開始動了。而她現在手裡捏著的這份人事記錄，恰好是反擊的關鍵。

「回府。」她對車夫說，「快。」

馬車駛過長街，李昭昭閉上眼，腦子裡迅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李承澤、北境軍、神秘的劊子手，還有蕭澈那方模糊的印章——線索越來越多了。她需要一個人幫她把這些線索串起來。

她睜開眼，看了眼對面的沈墨。

沈墨正擔憂地望著她，眉間攏著淺淺的褶皺。

「沈墨。」她輕聲道，「本宮可能需要你幫個忙。」

「公主儘管吩咐。」

「本宮要你幫本宮查一個人。」她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一個額角有疤的男人，姓什麼不知道，但功夫極好。他可能在李承澤手下做事，也可能……在更上面的人手下。」

沈墨的瞳孔微微一縮：「公主說的，是不是一個眉心至鬢角有一道舊疤、慣用左手刀的男人？」

這回輪到李昭昭怔住了：「你認識？」

沈墨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臣的師兄，就是這個人。」

李昭昭倒吸一口涼氣。

「他叫謝九，是師父收的最後一個弟子。」沈墨的聲音很平，但指尖微微發抖，「三年前突然消失了，師父說他……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李昭昭盯著沈墨蒼白的臉，忽然覺得整件事比她想得更複雜。

她的重生、沈墨的夢、裴昀的提醒、謝九的出現——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某個她還沒有看清的方向狂奔。

馬車在長公主府門前停下時，李昭昭握住了沈墨的手。

「別怕。」她說，「有本宮在。」

沈墨抬起眼，眼底那層薄薄的驚惶在她掌心的溫度裡漸漸散去。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李昭昭掀開車簾跳下去，裙擺揚起又落下。

陽光正好，長街盡頭有人吹著笛子，曲調悠揚又哀婉。

她抬頭看了眼天，深深地吸了口氣。

來吧，不管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她李昭昭這輩子，絕不會再任人宰割。

（第五章完）

ns216.73.216.18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